━━ 第67章 师尊剜骨抽髓帮助小景洗髓 ━━
《你说的是宁师姐吧？她已然不在了, 逝世七年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何死的？》小景追问，对七年这个时间点, 特别敏|感。
《听闻，是死于七年前，仙魔交战之中，被乱兵所杀，死相极惨。大师兄不许旁人多提。》
《原来如此——》
小景感觉敏言没说实话，但也知道，既然越无尘敢让敏言过来照顾他, 必定清楚敏言是不会乱说话的。
问也问不出什么, 索性不问了。
小景坐定来, 单手支着额头，又继续默背心法。
约莫是回来得太着急, 满脸都冒出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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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清源才匆匆从外头赶来。
为了防止糖浆樱桃会变味，沈清源还特意用冰袋子包着，一路上都揣在怀里。
紧赶慢赶才买了赶了回来。
《小景, 师兄给你买来了。》
沈清源献宝一样地把东西取了出来，道袍都被冰水润湿了一片，他也毫不在意。
就想亲眼看着小景快快吃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多谢师兄，可是, 我现在又忽然不想吃了。》
小景长长叹了口气，右手食指在书面上来回打圈圈，心头的恶意, 忍不住地往外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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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了？为何……为何忽然不想吃了？哪里不舒服么？》
沈清源关切地询追问道。
《没有, 就是忽然没何胃口。》
《那你……多少也尝尝看, 师兄, 师兄买这个回来，很辛苦。》沈清源低声说，满怀期待地把东西递了过去，《尝一尝罢？》
小景摇头，意兴阑珊地说：《我就是忽然不想吃了，对不起啊，师兄，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的。》
沈清源越发失落起来，但也没责怪小景，甚至还主动为他开脱，《如今天热，你吃不下东西，也正常。那师兄帮你存放起来，你夜间再吃？》
《算了，我尝一尝罢。》
小景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借着沈清源的手，捏了一颗樱桃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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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只感觉似乎小景吃他一颗樱桃，就是莫大的荣耀一般。
面上也忍不住泛起笑意来，根本未发觉，他此刻的姿态多么卑微。
半蹲在小景面前，双手捧着糖浆樱桃，翘首以盼地看着小景吃。
还从旁询问他，好不好吃。
小景道：《挺甜的，谢谢师兄，麻烦师兄了。》
《不麻烦，真的一点都不麻烦的，以后你还想吃何，就告诉师兄，师兄给你买来。》
沈清源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整颗心都不停地颤抖。
只觉得小景和自己的关系，在徐徐变好。
原本破裂的镜面，在慢慢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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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喊他师兄了，还吃了他送的东西，说话嗓音甜甜的，软软的。很乖巧的样子。
可殊不知，在小景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半分情谊。
沈清源忽然觉得，自己在小景面前，表现得似乎一条狗。
霍然就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往外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身后方立马又传来一声《师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又突然走不了了。脚底似乎生根了一样。
沈清源隐隐感觉，自己日后怕是得死在小景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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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小景，好似动了不该动的情。
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雨，雨势汹汹，好似天被捅了个大窟窿，倾盆往下倒。
窗外还伴随着电闪雷鸣，数道银白色的雷电划过夜空，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
越无尘夜里翻来覆去，总是无法安睡。
只要目光一闭上，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小景的脸。
想起白日里，误打误撞，阴差阳错之下，二人的唇瓣刹那间擦过，小景明艳的脸，浅绯色的唇瓣，编贝般的牙齿，灵巧的舌头轻轻舔过还沾染了越无尘气味的唇肉。
明明小景的脸上，挂着那般天真懵懂的表情，可又有种说不出来风情。
越无尘始终无法安睡，心里默默念着《清心咒》，拼命压制住内心的躁动。
可越是压制，越是情难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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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拼命否认自己，越是难以勘破其中关窍。
身上穿的白衫，不久就被汗水打湿，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越无尘的眉头紧锁，呼吸声一点一点地沉重起来。
死死揪住被褥，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再度默念起了《清心咒》。
可无论他念多少遍，小景的那张脸，始终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宛如鬼魅一般，死死纠缠着越无尘。
蓦然，外头传来轰隆一声。
越无尘瞬间翻坐起来，豆大的冷汗顺着鬓发簌簌往下掉，染湿了雪白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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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还泛起浅浅的红色，修长的玉颈也蒙上了一层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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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还未来得及缓过神。
余光忽然瞥见门外黑影晃动。
越无尘眉头一蹙，抬手一抓，房门轰隆一声从里推开，厉声呵斥道：《是谁在外面？！》
房门一开，恰好头顶闷雷骤响，那道黑影这才显露出了原貌。
竟然是小景！
小景看起来好像是梦魇了。
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站在门外，一句话都不说
身上仅穿了里衣，脚下未穿鞋袜。
就这么一路光着脚走过来的，从头到脚被雨水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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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睫都垂着水珠，眼眶还微微有些发红。
越无尘先是一愣，随即起身下床，快走几步上前，低声询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小景？》
小景没吭声，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攥紧拳头站在外头，动也不动。
越无尘怀疑他这是梦魇了。
只因林景小时候也时常梦魇。
林景怕黑，怕打雷，一到夏季。他就特别惧怕阴雨天气。
夜里闷雷翻滚，电闪雷鸣的，林景一夜都没办法安睡。
务必得有人在旁边才行。
幼年时，每到这种恶劣天气时，小林景就会悄悄过来，坐在门槛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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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同师尊隔着一扇房门，就不会害怕了一般。
越无尘有些忧虑小景的状况，也顾不得被旁人知道，师徒二人深更半夜共处一室。
忙伸手将人拉了进来。
小景跟个傀儡一样，脚下踉跄地被拉进房中。
脚底的泥水，弄脏了地面。
小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喃喃自语地说：《弄脏了。》
《无妨，用清洁术便是了。》
越无尘抬手捏诀，使了个清洁术，将人从头到尾弄干净之后。
见小景穿得单薄，略一思忖，便抱过被褥，要给他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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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哪知越无尘才一转身，腰间一紧。
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小景？》
《师尊，弟子怕。》小景从背后抱住了越无尘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背上，眼睛没有任何神采，看起来跟梦魇一般，失魂落魄地说，《弟子好害怕，师尊。》
《不怕，但是就是打雷罢了，没什么好怕的。小景，你听话。眼下夜色深了，你不能在师尊这里待太久。》
越无尘强迫自己狠下心肠，抓着小景的手，要将人推开。
可小景抱得实在太紧了，十根手指死死揪住越无尘的衣衫。
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指尖泛起了诡异的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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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强行把小景的手指掰开，怕是要弄伤小景。
越无尘深呼口气，只能好言相劝道：《小景，听话，把手松开，本座是你的师尊，深更半夜，你擅闯师尊的寝殿，又如此这般，已经逾越了。》
可小景就好似听不懂他在说何，越发抱紧了他。
不久，越无尘就察觉到后背一热。
有何温热的液体，将他的衣衫打湿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越无尘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训斥的话了。
只因，他的小徒弟竟然哭了。
他不恍然大悟，小景这是作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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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突然对他又搂又抱，这样东西眼泪说来就来，打得越无尘某个措手不及。
林景是不会轻易掉眼泪的，可是小景却会。
《师尊，弟子好痛啊，师尊。》
小景用脸在越无尘的后背上来回乱蹭，哽咽着道：《弟子……真的，好痛。》
越无尘心尖一颤，狠心将小景挣开。
哪知才一回身，小景又扑了过来。
两手穿过了越无尘的腋下，直接搂住了他的腰肢，还顺势把头脸都埋在了他的胸口。
越无尘身体无比地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了。
听着小徒弟在他怀里，一遍遍地说自己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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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没舍得将人推开了。
小景没吭声，把脸往他怀里一埋，不久又哽咽着说：《师尊，饶我。》
越无尘轻声道：《哪里痛呢？是你大师兄欺负你了么？》
越无尘不清楚，这一句《师尊饶我》到底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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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不曾真正地责罚过小景，又何来饶他一说？
难道，目前的这个，并不是小景，而是林景，是他的徒儿林景在跟他喊痛。
越无尘只感觉心痛难忍，活像是把刀子，一刀一刀凌迟他的心脏。
心里所思所念，无一不是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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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越无尘深呼口气，抬手在小景的后颈上一拍。
小景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睡吧，一觉醒来，天就亮了。》
《想回来就赶了回来吧，师尊不怪你。》
自这夜之后，小景越发勤加苦练，没日没夜地练习剑术，背诵心法口诀，画各种符咒。
某个时辰恨不得都当成两个时辰用。
除了必要的吃饭喝水之外，恨不得彻夜不休，向来都练剑到天亮。
后来越无尘发现此事后，将人喊过去，稍加训斥了几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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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小景能听进去。
哪知小景只是表面答应，实际上根本就是阳奉阴违。
哪怕睡觉的时候，嘴里也在念着心法口诀。
小景的刻苦努力，整个道宗都是有目共睹的。
刚开始他的学习速度很慢，可后来练的多了，记的多了。
徐徐就展现出该有的资质。
小景发现，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好像曾经都是学过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他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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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小景脱胎换骨的，应当就是越无尘送他的一颗洗髓丹。
此丹是越无尘七年前，挖骨取髓，加上各种各样的灵草炼制而成。
有洗髓的功效，简单来说，就好像习武之人，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洗髓丹在于洗髓，不仅能恢复小景曾经受重创的身体，还能强化他的筋骨。
这颗洗髓丹，原本是越无尘七年前，准备给沦为废人的林景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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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能完全让林景恢复从前的修为，但恢复个三、四分修为，还是可以的。
只可惜，越无尘当初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林景最后的下场是尸骨无存。
因此，这颗洗髓丹，向来都留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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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尘见小景这般想修道，可又只因此前身体受创，而落下了不小的残疾。
便将洗髓丹赠给了小景。希望小景能达成所愿。
哪怕是在门中当个实力不上不下的弟子，对小景来说，理当也是一种慰藉。
越无尘没有何事情，是不能为了小景做的。
既然他都能裂魂，送给小景一魂一魄，还将贴身法器赠给小景。
区区一颗洗髓丹，又算得了什么。
这洗髓丹中的骨髓，来自于越无尘心口下三寸的肋骨。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乃他当初亲手剜下骨头，将里面的骨髓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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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剧痛，凝神炼制而成，珍贵异常。
但越无尘并不打算告知小景真相，忧虑小景会因为林景的缘故，不肯收这颗洗髓丹。
只是说，这但是就是普通的，用来帮助他结金丹的丹药罢了。
有了这颗洗髓丹，再过个五、六年，小景就能结金丹了。
比普通人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远得不说，就说林惊鸿，他的那颗金丹是林墨白动用了林剑山庄的势力，满修真界寻找各种奇珍异宝，硬生生地把林惊鸿的金丹堆起来的。
尽管也不排除，林惊鸿的资质尚可，但林惊鸿结一颗金丹，足足用了十年时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如此一比较，五、六年的时间，并不算很漫长，已经远远超过了大多数修真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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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服用了洗髓丹后，只感觉浑身都轻盈了许多。
从前身骨本来就不甚好，又被沈清源一剑穿胸而过，现在胸膛上，还有没除干净的疤痕。
记忆力也有所提升，从前小景抄了十遍都没记住的门规，现如今看一遍，基本上就记住了。
发现了这一改变之后，小景欣喜若狂。
知晓自己不能全然依赖师尊，否则日后很难有什么出息。
不仅不因此就懈怠不前，懒散度日，反而还越发勤奋刻苦。
一招一式都练得极其认真。
闲暇时，还会去道场上，同其他弟子比试。
初时，大家都感觉，他才刚入山，能有几分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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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都让着小景。
可在小景熟练地使用御剑术之后，众人才稍显认真。
派了个外门弟子同小景比试。
这个外门弟子今年十九岁了，修了九年道法，自认为打小景就跟打着玩一样。
谁曾想仅仅三招，就被小景打飞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
后来，越来越多的弟子不信邪，觉得一个刚入山才半个月的弟子，怎么可能修为如此突飞猛进？
可事实上，小景即便打不赢，但他也会竭尽全力。
哪怕因此负伤，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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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畏惧比试输了，反而因此更加刻苦，在第二天后，还会找打赢他的弟子比试。
从来都比试到小景打赢对方为止。
沈清源看不得小景每天如此辛苦，但又实在劝不动。
后来，他发现，最能接近小景的方法，就是去教小景剑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便常常私底下来给小景喂招。
亲眼注视着小景，一日比一日厉害，剑法一日比一日娴熟。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道宗举行门中试炼。
今年所有刚入门的弟子，都要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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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包括小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只是门中试炼，越无尘也并没打算邀请其他宗门过来观看。
唯独林墨白打着想过来探望弟弟的旗号，带着林惊鸿，以及给小景准备的礼物，从姑苏远道而来。
越无尘也不好一次又一次地拒绝。
毕竟林墨白是林景同父异母的大哥。
试炼一共分七十二场，两两对打，谁赢了就进入下一场比试。
直到最后某个弟子胜出。
小景首次参加这样的试炼，显得有些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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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场上乌泱泱地聚集了一群弟子，男女皆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道宗的亲传女弟子较少，今年刚入门的也但是寥寥数个。
玄真长老负责宣讲试炼的规则。
总体来说，就两点：一，点到为止。二，公平公正。
之后便让众弟子排队上来抽签。
按照抽签的序号，与和自己拥有相同序号的弟子比试。
小景从抽签的水晶球里，摸出了一块木牌，上面赫然一道鲜红的《一》。
而后下意识在人群中寻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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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尘等人坐在高位之上观看试炼。
旁边几个长老低声议论，猜测今年哪个弟子能从中脱颖而出。
说起来，从前门中试炼，所有弟子都得参加。
林景还活着的时候，不管沈清源下不下场比试，最后得第一的，一定是林景。
林景当初很耀眼，只是再耀眼的明珠，终究也有蒙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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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才刚拜入道宗，满打满算才两个月！为何要让他参加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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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鸿坐在林墨白的旁边，满场寻找小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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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所有弟子穿着打扮一模一样，小景混入人群中，一时半会儿真不好找。
《真是的，还是我二哥的白色道袍好认！这一堆堆的人，看得我眼睛都疼了！》
林墨白听罢，假意喝茶，实际上压低声说：《你少说几句，越无尘既然敢让小景参加试炼，必定清楚他是何水平。试炼而已，都是点到为止的，难不成还有谁敢当众重伤他不成？》
话虽如此说，但林墨白也暗暗忧虑起来。
他倒是不怕小景会在试炼中受伤，毕竟都是点到为止，能伤到哪里去？
只是比较担心，小景会不会第一场就被人打下高台。
好歹也撑过几场，或者多撑几招，否则岂不是太过丢人现眼了？
小景越是丢人现眼，林墨白越是感觉烦躁。
总觉得小景从来都在往他二弟林景的面上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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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甚至只因小景这样东西名字，林墨白最近想起林景时，自动切换成林照影了。
好似如此这般，小景就能和林景彻底分割开来。
《大哥，你就一点都不忧虑小景吗？万一，万一他出点什么事儿，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林惊鸿压低声儿道，屁股底下就跟长了草一样，压根坐不住，他道：《不行，我得去帮帮小景，先把跟小景对打的弟子，揍一顿再说。》
《你回来！林惊鸿，我告诉你，上回之事，为兄看在你病倒了的份上，没同你计较。这回，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再敢出半点纰漏，回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林墨白低声训斥道，但想了想，还是对旁边的门生使了个眼色。
那门生会意，立马下去了。
不一会儿又上台来，凑近林墨白的耳畔，低声道：《家主，来不及了，第一场便是。二人已然上台了。》
林墨白眉头一蹙，忙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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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看见小景上台了，同他一道儿上台的男弟子，看起来很健壮，比小景高了某个头还要多。
不仅如此，林墨白甚至发现，小景根本没用越无尘送他的断情。
而是拿了一把很普通的铁剑就上台比试了。
林墨白忍不住低声说：《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修为如此之差，有上等法器护身，还能勉强撑过一场，如今倒好，就用这么一柄破剑？》
甚至还略有些意味不明地同越无尘道：《你这样东西小徒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根本不把这次试炼放在眼里？》
不仅是林墨白某个人发现了，就连在场其他长老们也发现了。
越无尘低头喝茶，淡淡道：《试炼而已，规则便是公平公正。他若用了断情，对旁的弟子来说，又何来的公平公正？》
玄真长老听罢，也点头，忍不住称赞道：《无论输赢，此举甚好。这孩子的资质虽然差了点，但品性不错。听说，最近他向来都很刻苦，剑术有所精进。》
越无尘道：《略学了些皮毛罢了，不算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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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长老听罢，也纷纷笑了起来，不再多言，只是静下心来，望向试炼场。
小景深呼口气，暗暗宽慰自己，不要慌，不要急，平常心就行了。
努力了两个月，是时候检验一下成果了。
依照规定，小景同比试的弟子互相行礼。
小景拱手道：《常轩。》
既然他的身份早在拜师大典时，就被当众揭穿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正大光明的，反而还显得光明磊落几分。
对方也同样拱手道：《宋洋。》
礼毕之后，小景还未来得及抬头，就听耳边袭来一道劲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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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把头往旁边一偏，一柄长剑擦着耳边而过。
林惊鸿霍然站了起来，气恼道：《不公平！小景还没抽剑，那什么何洋的，就偷袭他！不公平！》
《闭嘴！坐定！》林墨白嫌他丢人，抬手将人摁坐回去，压低声儿道，《再不老实，就滚回林剑山庄去，少在此地丢人现眼！》
《大哥！》
林惊鸿很不服气，但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去，攥着拳头，满脸紧张地看着台上。
看起来比小景还要紧张急切，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小景是他的徒弟，而非越无尘的徒弟。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身为师尊的越无尘，反而显得极其镇定自若。
小景凌空一翻，以一招极其漂亮的蝎子摆尾，一脚踢向宋洋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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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听铮的一声，长剑脱手倒飞出去，深深扎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小景提剑指向了对方的喉咙，正色道：《承让。》
纵然还有些许不甘，也只能起身拱手道：《我输了。》
宋洋先是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作何输的，长剑就已然脱手了。
《好！打得太好了！打得真漂亮！》
林惊鸿的脸就跟翻书似的，说变就变，上一刻还阴沉沉的，死死盯着同小景对打的弟子。
下一刻又喜笑颜开。
只因只剩一只手臂的关系，他没办法鼓掌，只能大力拍打着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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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激动地叫好。
林墨白也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心道，看来小景的确是用心练剑了，越无尘也没亏待他。
方才那一招蝎子摆尾，的确使得非常漂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行了，小点声儿，有什么可愉悦的？不过才赢了一场，算他运气好，碰见了某个修为最差的。下一场只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林墨白又道，迎面就泼了盆冷水。
林惊鸿很不服气地说：《小景已然够好了，他就是很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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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暗暗松了口气，作为赢的一方，也不能太过得意忘形。
遂又规规矩矩地拱手互相行礼。
而后在沈清源的宣布下，他成功进入了下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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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你是私底下给徒弟开小灶了不成？》一个长老忍不住询追问道，《还是说，这孩子从前学过剑法的？》
越无尘摇头道：《他不曾学过，南阳常家只是个很小的家族，他在家中并不受宠，身骨也并不甚好。》
如此，那些长老也不多加追问了，暗暗想着，毕竟小景是林景的残魂，在人间的幻影。
多少还是有一点当初林景的身影。
完全不清楚，小景之所以脱胎换骨，是只因服用了越无尘炼制的洗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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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景，下一场同你对打的弟子，尽管也是今年刚入门的，但入门前，他就在其他道观潜修了几年，修为不低。你要小心。》
沈清源趁着无人注意，凑近小景，压低声儿道，《但他有一弱点，便是脚下的基本功不甚扎实。你若想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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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及时打断了他的话，抬起脸来，认真无比地道，《试炼讲究的就是公平公正，我只想靠自己的实力取胜，这些事情，师兄不必告知我。我先去那边休息一下。》
语罢，他冲着沈清源拱了拱手，攥着剑回身便走。
在某个没人的角落里，抱剑稍作休息瞬间，等待下一场试炼开始。
林墨白见状，便从旁同门生吩咐道：《去，悄悄给他送一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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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生领命下去了。
没一会儿就寻至了小景跟前，门生压低声说：《家主吩咐，让小人给道长送水。》
小景听罢，偏头望了一眼高台之上，正好林墨白也在注视着他，还冲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我不渴，你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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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生往林墨白的方向望去，抿了抿唇，又道：《求道长不要为难小人。》
小景道：《收下水囊，便算不为难你了，是么？》
门生道：《是。》
《那好，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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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接过水囊，打开盖子，遥遥举了起来，冲着林墨白晃了晃。
而后，当着他的面，把水囊里的水倒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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