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8章 师尊当众自爆了 ━━
这一声声的质问, 宛如重锤一般，重重敲至了越无尘的天灵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身上的血流得更多了。
面色惨白如纸, 冷汗涔涔，整个人血淋淋的。
脚下的鲜血，好似小溪流一般，汩汩地流下了台阶。
重刑之后，越无尘整个人虚弱无比，嗓子里艰涩得宛如刀子割裂了喉管，让他难以说出话来。
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 鲜血淋漓, 腰间无任何配饰。
唯有两样法器, 自半空中极速飞下，发出类似于风声的哭音。
《怎么……不开口？爱上了自己的徒儿, 就那般令你难以启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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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遥遥望了过去, 周遭的弟子们纷纷往左右退散，给他让出了一条通往大殿的长道。
《越无尘，还不肯说么？》
小景的神色冰冷, 双眸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灼灼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钉在了越无尘的身上。
盯着越无尘苍白的脸，鲜红的血衣, 以及微微发颤的身躯。
心里默默想着，这一定很痛吧。
流了这么多的血，一定痛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 当初的林景不也是这样痛过来的么？
林景都能受, 为何偏偏越无尘金贵, 就越无尘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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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当初越无尘非要偷偷摸摸地追寻小景, 来到人间，也许，兴许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小景恨死越无尘了。
如果不是越无尘，他现在理当还在陈家村当某个乡野少年。
每日同二虎干农活，摸田螺，一家几口其乐融融。
偏偏越无尘非得介入！
小景恨死他了。
现如今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越无尘身死道消。
只要越无尘死了，那么这一切都结束了。
沈清源以身殉道，林惊鸿自刎，林墨白疯魔，罗素玄当众伏诛，越无尘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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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真真是大圆满了。
曾经欺辱过，嘲笑过，委屈过小景的人，通通都以最惨烈的方式，倒在了他的面前。
现如今，总算要轮到越无尘了。
《还等什么？你向来都不说话，不会就想让这些长老们有机会继续侮辱我，往我身上扣何以下犯上，欺师灭祖的名头罢？》小景冷笑着道。
《你住口！休要逼迫你师尊！》玄真长老怒气冲冲地道，《来人，把孽徒给我抓住，快，把他抓住！》
此话一说，道场上的弟子们纷纷拱手应是，正要抽剑出手之时。
就听嗡的一声惊响，一柄通体流光璀璨的长剑，在整个道场周遭游了一圈。
凌厉的剑气，瞬间将围观的弟子们打散，一个个倒地不起，东倒西歪。
玄真长老的声音，异常尖锐起来：《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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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从今往后，不准任何人羞辱常轩，否则，我绝对不会对他客气！包括你们在内！》
越无尘抬手一挥，断情嗖的一声，掠至了小景面前。
距离他一寸之遥时，才堪堪停住。
小景低眸凝视着面前的断情，有那么一瞬，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林景的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张清俊出尘，却又血泪斑斑的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是何意思？》小景低声说，《这是要杀了我么？》
《当初在拜师大典，我既已将断情送给你，此剑便是你的法器了。》越无尘勉强开口，声音听起来无比沙哑难听，每一个字都好似在刀尖上滚过一般，他的喉咙生涩，割裂般痛楚难忍，《是我负你，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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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这不可能，宗主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某个弟子惊道，满脸的不敢置信。
《难道说，常轩说的都是真的？宗主当初真的同林师兄……可是，林师兄自幼在山中长大，同宗主之间情同父子！》
《宗主是师，林师兄是徒！师徒之间作何行在一起？！》
《简直不知廉耻！》
《枉为人师！如此品德败坏之人，怎配当道宗的宗主？》
《真是自甘堕落！传扬出去，也不怕整个修真界耻笑！》
《有辱道宗威名！》
……
周遭的议论声越演越烈，所有人都在痛斥越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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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斥师徒之间，如何能在一起！
《呸！这不是苟|合，又是何？师不师，徒不徒，父不父，子不子的！简直贻笑大方！》
《真是恬不知耻！竟然还敢来道宗！》
《这个常轩从前就没个好名声，必定是他勾引了宗主！》
《对，一定是他勾引了宗主！真是不知廉耻！》
小景神色如常，面上不见悲喜，让人看不明白，他此刻到底是何样的情绪。
只是抬眸，定定地望向了越无尘，低笑着道：《纵然是师徒能如何？纵然亲如父子又如何？林景还不是死在了师尊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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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尘的脸色骤然如金，冷汗涔涔，竟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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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冷笑一声，忽而抬手一抓，隔空将方才叫嚣的最厉害的弟子，掐至了半空中。
直将人掐得面色铁青，呼吸困难，拼命在半空中挣扎不已，宛如垂死挣扎的鱼。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玄真长老呵斥道：《常轩！你住手！道宗岂能容你猖狂？》
《容不容得我猖狂，我今日也猖狂了！》小景冷嗤一声，一把将那弟子重重丢了出去。
正好砸向了几位长老，玄真长老抬手才将人扶住，便听头顶传来嗡的一声。
一柄流光璀璨的长剑，蓦然出现在了头顶。
玄真长老神色大变，忙一抬拂尘想要阻拦，可奈何此剑并非普通的法器，而是上任宗主传给越无尘的法器。
一柄修真界少有的上等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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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铮》的一声，玄真长老虎口一痛，手中的拂尘脱手飞了出去，钉死在了身后的殿门上。
而那剑尖已然对着他的喉咙刺了过来。
《小景，住手！》
越无尘从旁抬手一抓，一把攥住了剑刃。
锋利的剑身将他的掌心割得血肉模糊。
小景不肯理会，自半空中飞下，掌心运转灵力，一掌打至了剑柄上。
冲劲儿让剑刃往前又窜了一截，越无尘的右手用力一攥，生生接住了剑刃，绞得掌心血肉模糊。
鲜血从指缝间溢了出来，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小景……》越无尘的喉咙哑得厉害，几乎带着一丝祈求意味地低声唤道，《回头吧，小景，现在回头，还为时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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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何要回头？我已然不是道宗的弟子了，你们都听清楚，不是道宗逐我出师门，而是我常轩，不想在道宗待了！》
小景冷冷道：《越无尘，你怜悯众生，可却唯独不怜悯我啊，你当初可有想过，有朝一日，你会毁在我的手中？》
越无尘想过的。
他早就想过。
从当初捡回林景时，就已然揣摩出了几分天意。
明明都算出林景将来会同整个修真界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
可仍旧将之带回宗门，甚至还收之为徒，悉心教导，传授道术和剑法。
可越无尘实在太自负了，太自以为是了，认为自己能够逆天改命。
只盼着有朝一日，林景修成正果，能够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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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却不曾想，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越无尘终究不是神明。
纵然是神明，也有陨落的一日，更何况是越无尘。
他终究是从神坛上，高高地跌了下来。
从万众瞩目，世人敬仰，到现如今的狼狈不堪，声名狼藉。
越无尘没有毁在当初的林景手中，却偏偏毁在了小景的手里。
小景并不是何风刀霜剑，也不是豺狼虎豹。
可小景的一言一行，都好似一把钢刀，一片一片，将越无尘凌迟至死。
《越无尘，你枉为人师，枉修正道，居然敢勾引自己的徒弟，怎配为人师表？》小景冷笑着，唇瓣蠕动，无声地说，《越无尘，我从来都都是骗你的，我根本不爱你，我爱的人是罗、素、玄，可你却杀了我最爱的人，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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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尘的瞳孔剧烈颤动着，流露出了深沉的悲切，以及几分让小景看不懂的情绪。
《荒唐！待我擒了这孽障！》玄真长老怒气冲冲，同其他数个长老一道儿施法，作势要将小景生擒。
《我看谁敢！》
越无尘也不清楚哪里来的力气，忽而将众多长老生生震飞出去，面色阴寒，一字一顿道：《除我之外，不许任何人伤他！》
《无尘，你糊涂啊！》玄真长老满脸恨铁不成钢地大声道，《就是此子才害得你沦落至此！想当初，你也是想保全林景，可惜是林景自己不争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够了，休要多言！》
越无尘抬手设下一道结界，将诸多长老们挡在身后。
之后才抬眸目视着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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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如何？》
小景冷漠无比地道：《我希望道宗能秉公执法，不要对任何人例外。若是今日，是我受此污名，该如何处置我，便如何处置你。》
《仅此而已？》越无尘问。
《仅此而已。》
《没有别的要求么？》
小景摇头叹息，嗤笑道：《没有了，我等着看你最终的下场！》
越无尘听罢，一阵怅然若失。
手底下微一用力，便将断情夺了赶了回来。
《此剑是开始，也理当由此剑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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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尘抓过剑柄，用鲜血淋漓的右手，徐徐抚摸过剑身，恍惚间想起当初，他教小景御剑时的场景。
那时的小景极是笨拙的，连背个御剑口诀都背得磕磕绊绊。
更别说是御剑了。
越无尘那时也很有耐心，从不催促，也不苛责，私心地以为，只要他把亏欠林景的师宠和偏护，加倍补偿到小景身上，就能留住最想留住的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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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太阳终究是东边升起，西边落。
忽然将长剑往半空中一抛，越无尘一双手结印，铮的一声，剑刃在半空中幻化而出数十道剑影。
越无尘没能留住林景，也没能在最好的年华遇见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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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越无尘整个人漂浮至了半空中，伸开了双臂。
剑影宛若流星一般，一剑又一刃地自他的身体中穿透。
鲜血飞溅，肉沫横飞。
不过片刻，越无尘的身上便落下了三十四道血淋淋的窟窿。
他自罚了三十四剑。
剑剑穿身而过，一剑双洞，毫不留情。
曾经，越无尘对林景有多狠，现如今，他对自己就有多狠。
越无尘受过之后，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再也没法站起来了，整个人跪倒在了一片血窝之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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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
长老们不忍直视，纷纷转过头去，忍不住出声唤他名字。
场上的众多弟子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越无尘徐徐呼了口气，剑刃入手，早就一片鲜血淋漓，他攥了攥剑柄，沉声道：《今日，我自罚三十四剑，以此谢罪，道宗弟子听令，此后以我为戒，稳住道心，修得正果，绝不可动七情六欲，贪恋红尘！》
《此后，我再也不是道宗的宗主了。》
《从今日起，放常轩还俗下山，道宗上下，不许任何人与他为难！》
《最后……》越无尘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已经没何力气了，《师兄们，保重。》
《无尘！你切莫做傻事！够了，真的足够了！》玄真长老的声音都变了，满脸惊恐道，《你现如今已是废人某个！如此重刑，真的够了！》
《无尘！》其余长老们也在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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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仰天望天，见西边落日熔金，太阳不久就要西沉了。
远远望去，天与地之间都好似连成了一条直线。
黑夜不久就要降临人间。
小景感觉他应该愉悦的。
只因越无尘是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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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清楚作何会，他并没有很高兴。
《小景，这样东西，你拿走防身罢。》越无尘抬手，将断情递了上前。
小景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摇头叹息道：《我不再需要你的任何施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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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山门走。
他忽然很想罗素玄，想回去看一看罗素玄的脸，依偎在罗素玄的身边，好好说一会儿话。
他急切地想回去找罗素玄，告诉罗素玄这样东西好消息。
可是，还没迈出山门，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剧烈的响声。
劲风自背后冲来，吹散了小景的长发，他身上的白袍好似蝴蝶一般，在半空中翩飞。
耳边嗡的一声，他听不清楚声音了。
待再恢复听觉时，就听见身后方不知是哪某个弟子大喊了一声：《不好了，宗主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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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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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宗主自爆了！》
《越无尘自爆了！！！》
宗主自爆了。
这五个大字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小景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有些懵。
不能理解《宗主》和《自爆》，到底是作何联系在一起的。
怎么会宗主会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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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越无尘要选择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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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声尽毁，沦为废人之后，越无尘就活不下去了？
还是说，只因小景和罗素玄冥婚了，没有按照约定，穿着喜袍上山赴约，同越无尘当着祖师爷的灵位面前成亲。
所以……越无尘就只因这个，而活不下去了。
是这样的吗？
小景很想问一问越无尘，是不是只因他和罗素玄冥婚的缘故。
他忽然回身。
缓缓往人群中央走来，脚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向来都到最后，小景跑了起来。
白色的衣袍好似蝴蝶一般，远远地被他甩在了身后。
露出了白袍下面，鲜红的，明艳的，还有些余温的喜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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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围绕着越无尘的所有人都推开了。
疯了一样扑了过去，将越无尘抱在了怀里。
《师……师尊，你看看我，你快看看我！我……我有穿喜袍上山的，你快看看我！》
小景抱着越无尘，只感觉手心粘腻的要命，上面全是鲜血。
师尊的身子好轻好轻，整个人卧在了一片血窝里。
不知过了多久。
满头白发都被血浸泡红了。
自爆之后的身体，千疮百孔，鲜血从浑身上下数不清的窟窿中，汩汩涌了出来。
越无尘已然断气了，临死前，手里还紧紧攥着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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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送出去的断情。
被小景认为是施舍的断情。
《你还抱着你师尊做什么？倘若不是只因你，无尘怎么会走到此日这一步？》玄真长老厉声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林景，林景就是你！》
《如果当初无尘没有救你，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此话一出，小景整个人都懵了，不久，他又摇头道：《我不是林景，我不是他。》
《你自然不可能是当初的林景！只因，你只是林景在人间的一道残影！残次品！》玄真长老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倘若不是无尘割舍了自己的一魂一魄，焉有现如今的你？》
小景低声道：《何意思？》
《无尘当初本就没想对林景赶尽杀绝！清楚林景身负重伤，可能熬不过去，便私底下使用禁术，要将林景身上所有的伤痛，都尽数转移至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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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景死得实在太忽然了！当时，无尘就跟疯了一样，不惜分裂元神，也要寻回林景的残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你，就是林景的残魂！是无尘将你寻回来的！否则，你焉能再度问世？》
《无尘视你为亲子，将你亲手抚养长大，对你付出了多少心血！》
《即便，你不清楚自己就是林景，可自从你拜入道宗以来，无尘哪里对你不好？明里暗里，无尘为你做了多少事？他可是道宗的宗主，你还想让他如何？》
《现如今，他自爆了，你可算是称心如意了？！》
《为了某个区区邪道，就当众逼死了自己的师尊！》
《常轩，你没有心！！！》
小景喃喃自语道：《我就是林景，林景就是我……因此，我苦苦追寻的真相，实际上就在我的目前……是我一直以来都不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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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都没有感情，哪里来的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景并没有掉眼泪，一滴都没掉。他不感觉自己做错了何。
又不是他杀了越无尘啊。
明明是越无尘自己以死谢罪才自爆的。
同他又有什么关系？
即便他是林景在人间的残影，是某个残次品，那又怎样？
现在是属于常轩的人生了，而不是林景的人生！
《越无尘他死有余辜。》小景将越无尘的尸体，徐徐放了下来，他起身，面无表情地道，《他不是我师尊，早就不是了。我也不是林景，我是常轩，只是常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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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个孽障！》玄真长老气急败坏，要不是隔着结界，恨不得冲上来怒打常轩。
《呵呵，人死了，你才肯把真相往外说，早干嘛去了？我看你这条舌头留着也没何用，不如，我替你割下来泡酒，兴许喝了这酒，还能长命百岁呢。》
小景笑了起来，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整个人显得阴恻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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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一刃割下玄真长老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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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断情发出嗡嗡的声音，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不一会儿便锈迹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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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连你也要拦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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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低声说，抬手缓缓抚摸着剑身。
忽而想起，他若是今日当众割下了玄真长老的舌头，只怕山中这些人不会放他转身离去的。
小景暂且还不想同整个道宗，乃至于整个修真界为敌。
躲躲藏藏的日子，那实在太累太累了。
但他也不想再吃任何苦头，受任何委屈了。
忽而一抬手，嗖啪一声，长鞭宛如龙尾一般，撕裂了结界。
登时将结界中央的长老们，打得东倒西歪。
小景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够了，他才摇了摇头，语气嘲弄道：《看来道宗真是无人了，这是天要亡你们道宗！》
《你！》气得玄真长老气血难平，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宛如风中残烛一般，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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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累了，今日便告辞，咱们山水有相逢！》
小景落下这一句，忍不住又不动声色地低眸觑了一眼越无尘。
终究还是没有将他的尸体带走，直接飞身离去。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下了山之后，天色已然全然沉了下来。
小景茫然无措，望着眼前漆黑的夜色，不知该往何处去。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无生谷。
他实在太累了。
一头扎进了洞府，推开棺椁盖子，纵身一跃，抱着罗素玄冰冷的尸体，宛如猫儿一般蹭了蹭。
《罗素玄，我为你报仇雪恨了，你高不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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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依偎在罗素玄的尸体旁边，低声说：《越无尘死了，他总算死了。》
《可是我并不感觉高兴。》
《罗素玄，我没有心了，我感受不到情感，我不知道该怎么愉悦。》
《罗素玄，原来……我就是林景，林景就是我啊。》
《从来都以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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