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限制言论自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反对新闻管制！》
《强烈要求当局缉拿暴徒！》
《强烈要求日方交出凶手！》
标语里没有《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日本人滚出中国去！》这样的激进字眼。沦陷区不允许有反日言论，否则这样的游行就会被视为暴乱，到时候日方就有借口要求法租界工部局对学生游行进行抓捕镇压，倘若工部局不照做，日军就威胁进入租界抓人。
高非逆着游行的学生队伍走，对这样的示威游行，他很不以为然，他觉得学生就理当去读书，荒废大好光阴上街喊这些空洞的口号，对事情本身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帮助。在他看来，唯一解决问题办法的就是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此日的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天气，即使只穿一件外套也不会觉得太过寒冷。兴许是受到春节将近的影响，街边的几分商铺开始张灯结彩布置着店面。
高非在虎子经常出现的地方四处闲逛走着，他要虎子去给夏菊传递某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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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虎子挎着香烟盒子出现在视线里，边走边吆喝着：《美丽牌香烟，翠鸟牌香烟，老刀牌……》
高非走过去：《来一包老刀牌。》
《队长，你们作何消失这么多天，出了什么事吗？》
《这事回头再说。你下午去静安寺北路第某个巷子口等夏菊，让她到美味鲜鱼馆来找我。》
《夏菊姐还不清楚我的身份，她会相信我吗？》
《不要紧，你只要说出高非高队长数个字，她会相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清楚了。》
高非和虎子一手财物一手烟，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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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和高非分开之后，看看时间还早，心中暗道自己可以一旁卖烟一旁走到极斯菲尔路76号，刚好行赶上夏菊下班，也不必绕到静安寺去等夏菊姐。
虎子自以为自己找到了某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
夏菊并不知道虎子是自己人，因此看见虎子在门前转悠还感觉有些惊喜：《虎子，你作何上这来卖烟？》
《夏菊姐，我哪都去，有人的地方，就有买烟的人。》
《说的也是。》
萧宁宁从后面快步追上来：《夏菊，夜间有什么事没有？》
《嗯……倒是没何事……》
《那太好了！夏菊，陪我逛逛永安百货吧？我看好一条围巾，可是又没人帮我参谋，也不知道好看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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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萧宁宁相处久了，夏菊感觉她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不好相处，她只是娇惯太久了，骨子里的骄横与生俱来。
在资料室，只因蒋美玉看萧宁宁不顺眼，萧宁宁转而感觉夏菊是某个自己务必要亲近的人，要不然每天上班面对两个讨厌自己的人，那也实在是太无趣。
《好吧，要么我也是顺路……》
《不顺路也没关系，我保证把你安安全全送回家去。》
《虎子，再见。》
《夏菊姐……》
《何？》
《嗯，没什么……》
《这样东西小赤佬说话吞吞吐吐，夏菊，不要理他，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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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菊抱歉对虎子笑了笑，跟着萧宁宁上了车，车子拖着一溜烟尘开奔永安百货方向。
虎子傻了眼，自己晚说了一句话，消息没有传递成功，这可作何办？
站在二楼窗边里的沈俊辰注视着远去的萧宁宁和夏菊，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脸焦急的虎子，沈俊辰感觉有些奇怪，虎子他是认识的，经常在四马路附近遇到他。他作何会跑这么远来这里卖烟？并且倒像是专门来找夏菊说何话一样。
《去把门外卖烟的孩子叫进来。》沈俊辰吩咐近旁的一个手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原先的两个手下，毛锋失踪，阿彪被打死，他成了光杆司令。无奈之下金占霖又给他这一组调派了四个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虎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边走边问带他进去的特务：《长官，是有人要买香烟吗？》
《废何话！你进去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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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沈俊辰的工作间，虎子也认识沈俊辰，因为他那时候总和夏菊在一起。
《沈，沈长官……》
《虎子，你是来夏菊姐的吗？》
《没有。我是卖烟路过这，刚好遇到的夏菊姐。》
《你怎么清楚夏菊姐在这个地方上班？》
《我，我不知道啊……》
《极斯菲尔路附近都没什么人，你放着热闹的地方不去，为何要来这卖烟？》
《沈长官，我就是某个卖香烟的，哪有那么多怎么会呀。》
《虎子，你只要说跟我说实话……看见没有，这都是你的！》沈俊辰从兜里掏出大把的钞票塞到虎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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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苦着脸：《沈长官，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还让我说何？》
沈俊辰这一阶段，做事接连受挫，本来就气不顺，虎子这么一口咬定更是让他气闷。沈俊辰忍不住抬手一个大嘴巴，啪的一声，把虎子打的整个人转了半圈扑倒在地上，脖子上挎着的香烟盒子也摔在地面，花花绿绿的香烟散落一地。
虎子捂着脸怒道：《你，你干嘛打人！》
沈俊辰冷笑道：《不说实话就要挨打！给我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注视着虎子被他打的鼻子嘴角都在淌血，脸上也红肿一大块，沈俊辰心里只有一瞬的不安，随即就被疯狂的震怒所淹没。
四个特务围着虎子一通拳打脚踢，这些人都是穿着钉着鞋钉的皮鞋，某个半大孩子如何能扛住这样连续的殴打，十几分钟后虎子口鼻耳朵都在出血，伏在地面一动不动，四周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组长，这小子是不是被打死了？》某个特务踢了虎子一脚，虎子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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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辰低头看了看：《哪有这么容易就打死！找点凉水来，浇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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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一杯冷水浇在虎子面上，虎子被冷水一激，渐渐苏醒过来。
《这下清楚不说实话的滋味了吧？还不说，就把送你进审讯室，让你尝尝老虎凳辣椒水的滋味！》
虎子仰着满是血污的脸，瞪着沈俊辰：《我，我，我……》
沈俊辰蹲下身满怀期待的等着下文。
《我去你妈的姓沈的，你不是人，有种你就打死我吧！》虎子边骂边嚎啕大哭着。
特务们什么样的犯人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嚎啕大哭的，他们都不知所措的望着沈俊辰：《组长，这作何弄？》
沈俊辰是首次审犯人，也感觉无可奈何：《先关他一夜！明天再说！》
他心中暗道着倘若明日虎子还是这样嘴硬，干脆也就放了，毕竟自己也只是猜疑，没何真凭实据。
高非约夏菊在美味鲜鱼馆碰面，也是存着私心，正好和夏菊一起吃顿饭。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到夏菊出现，虎子也没有来通知到底是发生了何变故，高非有些纳闷，不敢再多逗留，匆匆起身离开了鲜鱼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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