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016 冷冻薄荷。 ━━
chapter016 冷冻薄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站姿有些懒散，却并不松垮，挺拔之中带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薄薄的一层阳光打在他脸上，一侧略带暗色，一侧是近乎发光的白。
手臂上感受到束缚住的力道，宋玖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像是不会游泳的人忽然溺入深水中，就失去了呼吸的本能。
她掐住了自己的指尖，舔了舔唇瓣，像是使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一句：《说、说何话？》
《你脸红个什么劲？》
毕楚一双手往后面的栏杆撑，低头看她的时候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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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玖感觉自己快炸了，神绪迅速被拉回，抬手擦了把面上的水珠，语速加快，《热的。》
《是挺热。》
他的眼帘微微往下垂，注视着女孩沾着小水珠的脸颊，皮肤细白，可能是因为热的原因憋得泛着漂亮的粉晕，一双狐狸眼也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好似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嘴角略微下拉。
毕楚扬了下眉，淡淡收回了视线。
《没何事的话，我、我就先走了。》
《有事，》他挪了几下脚步，轻而易举地跨到她前面，声音懒洋洋的，《问个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宋玖的步伐微顿。
《第十号考场作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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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号考场内，数个老师正发试卷。
场内一片《哗哗哗》的因为传卷子而产生的纸张摩擦的嗓音。
只因某人的缘故，宋玖踩点到场，在监考老师不耐的扬手和带着点鄙夷的目光中进入教室。
宋玖接过前面同学传来的试卷，撕下属于自己的一部分，顺带把最后一份试卷往后递，过了几秒，没人接。
宋玖忘了，她后面的人是毕楚，只是他还没来。
当时毕楚向她问路，说第十号考场作何走的时候，她的情绪是复杂的，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不安。
行离他更近一点了，可是又会忍不住的惶恐。
但是现在看来，那种纠结的忧虑可能是多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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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可能都不会来。
只因他浑身都散发的那种吊儿郎当的大佬气息，实在不像是要去考试的。
毕楚打了个哈欠，又问：《你知道吗。》
《我和你某个考场。》宋玖压下狂窜的心跳，很是淡定地回答。
毕楚《哦》了声，眼皮慢悠悠地翕动了下，像是想起来何似的，往回折。
《你不是要……》
你不是要去考试的吗！
《我忘了带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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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直至此刻，他还没有回来。
台上的监考老师将考试注意事项念了遍，等到铃声响起，才让底下的同学开始答题。
宋玖握着笔，对着试卷上整齐干净的铅印字莫名愣怔了会儿。
正神思间，后门被推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正常的开门声音，似乎毫不顾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接着是鞋底拍打地面的嗓音，然后桌椅被移动，纸张哗啦被人翻转了个边。
后排监考椅上正看杂志的老师显然被吓了一跳，正要看看是哪个这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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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不便大声呵斥，以免打扰到其他正作答的同学。
他走近，却在看见毕楚那副尊容后，沉默了然。
是个棘手的，不仅是靠私人关系进来的，并且还很不好惹。
只因他的大名曾经无数次因为各种原因高高挂在学校告示栏里。
毕楚浑然当作不清楚，吹了声口哨，仍自顾自地看他的卷子。
课桌底下的空间小，屈着的长腿无处安放，往前伸展的时候无意间碰到前面的坐凳。
宋玖紧握笔杆的指尖泛白，也还是忍不住往后看了眼。
她虚声说：《你的笔呢？》
毕楚抬眸看过去，复又收回眼，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笔，《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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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老师咳嗽了声，警告道：《注意安静！》
他这话好像专有所指，说完之后往第一组的最后两排盯了好一会儿。
宋玖头皮发麻，只得安寂静静地做题，低头奋笔疾书。
没一会儿，后面重新响起动静。
还没等宋玖反应过来，毕楚已然走到前面讲台边，交了卷，而后一身轻松地走出教室。
监考老师捏起卷子看。
带着折痕的纸张上只数个潦草到近乎签名艺术的字体，签在名字一栏。笔锋凌厉遒劲，利落分明。除去答题卡上几道选择题答案之后，再无其他明显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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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这学生早就名声在外，臭名昭著，教导主任打过招呼不用管的，那监考老师大概能给气得当场输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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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书育人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么狂妄又是肆意妄为的。没个正经，以后铁定活不成个好样。估计是社会毒瘤预备役了。
注视着男生潇洒恣意离去的身影，宋玖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这下子她可以安心做题了，不用再沉浸在战战兢兢的惶恐之中。
接下来的几次考试大体上也是如此。
毕楚要么是直接旷考没来，要么是在考场呆了不到五分钟就提前交卷。到教室里来仿佛也只是单纯的走个过场。
果然大佬还是很注重仪式感的。
交卷铃声一响起，教室里稀稀落落有收卷的嗓音。
宋玖随着人群走出来，在底下一楼跟洛柒会和。
《怎么样，考得还好吗？不要惶恐，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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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还好，考试的时候不惶恐。》那是只因毕楚提前交卷走了，要是他在，她肯定都惶恐死了，估计是连写字都不利索的那种。
《我刚刚听同学说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是A哎，还有后面的解答题答案，我跟他们的也不太一样。》
《选择题吗，我最后一题似乎是选C。》
《又来某个不一样的答案了！》洛柒拿着小电风扇往脸上吹，《算了算了，还是不对答案吧，越对越心烦，听天由命。我们去吃饭吧！》
《好。》
学校后门的一条街除了布满学区房外，马路两侧的饭馆、便利店和水果铺琳琅满目。
宋玖和洛柒去了常去的一家面馆。
《什么，毕楚就坐在你后面！》仿若听到了何爆炸性新闻，洛柒惊掉了下巴，嘴里的面也差点给吐出来。
她抽出纸巾擦了下唇，《什么情况，快点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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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恰巧被分到了同某个考场，》宋玖说话温吞，《随后，又恰巧位置坐得也有点近。》
《那真是好‘恰巧’啊。你说他提前交卷？》
《对啊，没联想到他自暴自弃到这种程度。》宋玖的语气似叹息似无奈，《就算是学渣，好歹也得挣扎一下吧是不是，就比如我。》
《这大概就是大佬的正常操作吧，我等凡人作何可能会懂。》
宋玖：《…………》
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
她们坐在靠门面的第一排双人桌上，宋玖的位置恰好对准了从里面空调吹出的冷气。
门外是闷热，门内是流窜的冷气，温度反差让人感到轻微的不适。
恰在此时，玻璃门被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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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数个男生边说话边进入面馆，谈笑随性恣肆。
宋玖是背对着玻璃门方向，自然是没察觉到何，只是桌对面的洛柒忽然间就掐灭了话点，栖栖默默低头吃面。
宋玖皱了下眉，鬼使神差地抬头。
人影幢幢间，她一眼就注意到了个显眼的存在。
干干净净地穿一身黑，背影劲瘦颀长，被店内过早亮起的灯光镀上一层冷薄光辉。
《阿楚哥，这边有空位哎。》
毕楚抬手，随意往后捋了把头发，声线微沉地《嗯》了声。
就在他转过身坐下的前一秒钟，宋玖好像是有所预感地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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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凉快啊。》路忱往后一靠，动都懒得动一下。
靠后排的餐桌子上，冷风顺着空气蔓延流动，如扑入冰块堆的感觉行让人忘记所有。
夏末秋初的天气很奇妙。白日里闷热，到了夜间，温度又下降得不久。
而恰巧这家店里的空调温度又调得特别低。
前几天晚上睡觉不注意踢了被子，有点轻微着凉的迹象，又碰上难熬的生理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会儿宋玖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额上浮了一层虚汗，纤细白皙的手臂胳膊上都起了小疙瘩。
《玖玖，你怎么了？》洛柒问，《你是不是冷？》
《没事。》宋玖安静地吃了口拌面，实在不想多说话，她怕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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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浮动，与外面街道的喧嚣清爽恍若是全然隔绝的两个世界。
面条不一会儿就被端上来，路忱开了瓶冰啤，灌了口。又往毕楚面前推过去一瓶，《来瓶不？》
毕楚接过，屈指在淌着水的玻璃瓶面上轻弹了几下。
路忱打量他半天，得出他今晚略有反常的原因，语气得当地安慰道：《我懂，你也别难过了。》
他的皮肤很白，手背上的青筋脉络若隐若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上面覆着几条短疤，很淡，倘若不是近距离详细看，也完全看不出来。
毕楚徐徐抬头，微皱眉头打出数个问号：《？？？》
《诶，不就是一场小考试嘛，》路忱很体贴地轻抚上他肩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我们数个一定会去第十号考场陪你的！》
毕楚喝了口酒，朝着离路忱仅有一臂之遥的空调不急不缓地说了句：《关了。》
路忱不太懂，摸了摸脑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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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路忱反应过来，笔挺高瘦的身影就已经走到他身侧，抬起手压在开关按钮上边。
《嘀》的一声。冒着冷气开合的扇叶闭拢合上。
面馆的前后距离长，又加之中间隔了几桌人在说话，因此这点小声音完全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回到座位后，毕楚看了路忱一眼，语调淡淡的：《你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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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感觉还好啊。》
毕楚唇角徐徐抿直，眼里闪过一丝警告与冷冽，《不，我说你冷你就冷。》
***
【路小忱：妈耶，今晚的楚哥哥好可怕……（小白兔式绞紧咬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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