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平想骂她, 《你就不能不挑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有吗？》张小草一脸无辜，《我这是提醒你对小芳好点。》
现在的小芳跟正常人没两样，以后就算单独去找方剑平, 也不会下了火车乱跑。张小草考虑到这点, 就不再阻止两人在一起。
可是不给方剑平添堵, 她总有一点意难平。
《你方方面面都考虑到，还用得着我说？》
方剑平：《我再周到也不是你, 脑子有病买这么多邮票！》
张小草把邮票往小芳怀里一塞, 撸起袖子，《你说谁有病？》
《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方剑平放下菜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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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厨房唠嗑的老两口连忙出来一人拉一个。
张小草：《大娘, 放开我。》
《你打得过他吗？》
张小草冷哼：《挠不死他！》
方剑平气笑了：《叔, 放开我，我去拿绳子。想当第二个张广华，我不介意让你如愿。》
张牙舞爪的张小草瞬间收起爪牙，从老虎变病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这样又不甘心：《我给大爷和大娘个面子。》
张支书看出她色厉内荏，为了就此消停就没揭穿她，《剑平，该做饭了。趁天还没黑早点吃好也省得点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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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想到不久的将来他会便多某个孩子，家中便会多某个负担, 能省则省, 《那我去和面。》
高素兰：《我和好了。你擀一下就行了。她爹, 行烧火了。小草，在这儿吃？》
《不了。》
她家的人都能干活, 年年工分比她大娘家多大量，她的工资大半都给家里，不回家吃岂不便宜了他们。
《小芳，给我。》
小芳把邮票都给她。
《这份是给你的。以后让方剑平给你买, 出了新的就买。》
以后方剑平跑了，哪天小芳急用财物，不用去求他也不用自己作难。
小芳以前也听人说过集邮票，可她隐隐记起不是都能卖大量财物。至于哪种，她一个学生，书本压的抬不起头，也没心思关心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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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碰到那种邮票，说不定得收集几十年。
小芳一想想一箱子一柜子邮票就头大，《我刚才就是说说啊。》
《你说得对。》张小草朝厨房看去，《方剑平，别让我看不起你。》
方剑平拿着擀面杖出来：《激将法这招没用。别等我真动手。》
张小草吓得邮票往书包里一塞就往家跑。
高素兰哭笑不得地摇头：《胆子这么小，还喜欢招惹你。她这是，这是为的啥啊。》
方剑平忍不住说：《日子太舒坦了。对了，她的婚礼定在哪天？》
赶紧嫁走赶紧滚蛋。
张支书：《农忙前，还有某个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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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想起来了，考虑到杨家人多有正式工作，还特意把时间定在周末，《一个月可是三十天。》
张支书好笑：《月底她就没空了。》
《不是准备好了？》方剑平问。
结婚的被子和新衣服早几年就准备好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只是张小草退婚后，那新衣服都被她和她妹俩人穿了。主要是她妹闹着要穿。还是过年该给孩子添置一件相亲的衣服的时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买的暖水瓶和盆也被高氏送大孙子房中，名曰相亲的时候女方来看看家庭情况，瞧着栓子房中有不少好东西心里也愉悦。
七分八分只剩几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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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东西按理说也该张小草的爹娘补赶了回来。
张老二两口子没想过闺女有能耐靠的是自己，只想到嫁到杨家以后工资也归杨家人，心里老不痛快，就让张小草置办。
张小草不想当这样东西冤大头，从来都拖着没买。
为此高氏没少跟左邻右舍念叨，《快结婚了，还不准备东西，她想干嘛啊她。》
邻居很想提醒她，工资都给你了，人家拿何准备。只是怕她，又实在想吐槽，就说给张支书听，《没你娘这样的。》
张支书把张老二的邻居说的这些事告诉家人：《小草到现在连一根红头绳都没买。我娘心狠，最后肯定还得她自己出钱。》
高素兰小声说：《幸亏小草月月都给你几块钱。这要是手里没一分财物，找人家杨斌要，杨斌没意见，他父母也不愉悦。又不是没给聘礼，作何连这点小东西也让他们置办。》
方剑平听岳父岳母这么一说，不好跟她计较。
只是想到小芳一根筋，张小草又说好几次邮票，她肯定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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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无所谓是他没犯什么错。以后孩子出生忙起来顾不上她，小芳再想起今天的话，肯定误以为他变坏了。
这样东西张小草，真是个祸害！
方剑平把擀面的活让给他岳母，《我帮小芳把邮票收起来，别当贴纸贴着玩了。》
《对对。》高素兰连连点头，《这孩子不清楚东西精贵。》
小芳气得翻白眼。
方剑平擦擦手出来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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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拥着她进屋，小声说：《不懂的是岳母。你不清楚东西精贵也知道这是用来寄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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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她装钱的饼干盒：《放这个地方面吧。》随即补一句，《赶明儿买了都放在这里。》
《别听张小草瞎说。》
以后有了孩子，他们还得去学校，哪有那么多时间往农场跑。
方剑平：《也不是每次都买。我去农场买东西或者寄信想起来就买。想不起来，张小草问你，你也别听她瞎说。》
《不听。》小芳摇摇头。
方剑平忍不住抱住她。
她单纯的如白纸一张，尽管总让他忍不住忧虑。可单纯如她也总是这么好哄。
像他岳父被赶出门，他恐怕这辈子——也不一定，除非把小芳跟张小草隔开。否则有大毅力的人也经不起她逮住机会就挑拨。
打定主意，方剑平下定决心寸步不离，直到张小草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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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度日如年。平时需要上课，周末需要洗床单被单或者刷鞋，偶尔还要下地看一下草有没有长起来，还要打更，以至于忙着忙着就到了她出嫁前一天。
周六下午，方剑平拉着小芳刚到家，手上的粉笔还没洗掉，高氏敲着拐杖进来就吩咐：《明日上午你们一家都去。但是得给我看住小芳。》
《谁稀罕！》小芳不高兴。
高氏：《必须去！》到隔壁喊，《秋香，你和老九后天去，孩子就不用去了。》说完就往后面找老八等人。
王秋香气笑了。
小芳疑惑不解，作何他们明日，王秋香后天：《她啥意思？》
高素兰：《我们明天过去招呼杨家人。后天回门宴，你秋香婶子帮忙洗菜端盘子。这活小孩干不了，去了也是白吃。她为啥让你去，我也不懂。》
张支书懂，闺女不去女婿肯定不去，女婿不去他娘还作何跟亲戚显摆，大孙女嫁去城里，二孙女嫁给城里来的知青。
《以前小草跟那对象定亲的时候，咱娘说办四桌。咱们一家广华一家，舅舅一家，秋香他们这些堂亲一家去某个，凑够四桌就行了。现在准备八桌，是她财物多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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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素兰：《她想干嘛？》
《显摆显摆，让亲戚给栓子和小四找对象。最好哄的人家女方娘家不要聘礼还倒贴嫁妆。也能给小叶子找个好人家。》
方剑平算一下，两个孙子的聘礼省一半，也够准备十桌酒席，《她可真能算计。》
《我娘从不干亏本买卖。不信你们等着吧，肯定不让我那数个婶子和叔去。》张支书说着，朝隔壁喊，《秋香。》
王秋香不由得立即问：《啥事？》
王秋香露出头来，《她舍得给咱们做好吃的？我看也就青菜汤配杂面馒头。一人一个馒头，还就鸡蛋那么大。》
张支书听到声音离这么近，无语又想笑，《我清楚你在墙边。回头去也别空手去。她要是没能如愿，以后又得天天抱怨你们吃的多不讲究。》
《听说打算去农场买鱼。》张支书不想跟他娘搭腔，从她家入口处都不带停。这事还是听来富家的说的，《院子里的菜长出来了吧？跟你几个嫂子商议一下，一人薅半篮子拿过去。就算吃青菜汤，帮她忙一两天咱也得吃饱。》
王秋香撇撇嘴，这回门宴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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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舍得东西还想要脸，整个张庄也就高氏敢想这么美。
高素兰忍不住问：《咱们也弄点青菜送过去？》
张支书瞥她一眼：《你想得美！》
王秋香笑喷。一看一家四口都看她，连忙缩回去，欲盖弥彰地喊：《大胖，过来烧火，夜间吃面条。》
《又吃面条？》大胖哀嚎。
他爹忍不住说：《以前你娘不做晚饭，谁说做点面汤也好？》
此言一出，隔壁消停了，换小芳这边了。
高素兰问：《那拿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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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满月的时候有人给个线毯，就那个吧。》
那个线毯是张支书的战友送的。高素兰记得很清楚，还犯愁回头他家办喜事送何。谁知没多久就调走了，从此再无音讯。
张支书估计凶多吉少。那时候好多地方还有土匪，还有常凯申的人，他的战友需要带兵直面这些人。
但他没敢打听。
这样行安慰自己人还活着，只是去执行某项秘密任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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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张支书反而不舍得，《要不换成别的？》
高素兰也不舍得，正想胡扯找不到了，《明儿给小草买个暖瓶吧。以后有了孩子再多也不够用。咱们再买两个，我瞧着芳像是有了。》
方剑平首次听到这话还很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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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是第五次，方剑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小芳都不知道，您老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肯定有了。过几天月份长了能查出来，咱就去医院看看。》
怀孕生孩子小芳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但她见过。
她妈怀她弟弟妹妹的时候，起初是犯困无力很容易累。中间是呕吐闻不得腥味。到后来就更明显了，除了肚子，脚肿的穿拖鞋都嫌挤。
她呢，吃嘛嘛香，啥事没有。
这样能怀孕，恐怕就没人害怕生孩子了。
小芳：《你这么有钱，给我买点好吃的吧。》
高素兰忍不住唠叨：《剑平买的你又吃完了，这才几天？啥东西都不能多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小芳拉着方剑平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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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赶忙提醒：《慢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在院里搬木柴的大胖无语，到厨房就忍不住跟他娘说：《大娘一家真想孩子想疯了。影都没有就小心孩子。》
《你别这样说，说不定真有了。》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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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柴散落一地。
《大娘神了？》大胖惊呼。
王秋香：《你小芳姐的面相变了。这几天她天天上课，我没见着她。方才看一下好像又漂亮了。》详细想想，《还真是。没以前那么幼稚了。》
老九忍不住说：《那是她越来越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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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试试。》
老九提醒她：《你别乱来。》
《给我个胆子也不敢。她一拳头头能锤死我。不让她清楚。》
老九顺嘴问：《明天？大娘的话你没听见？》
王秋香的主意是后天，可是需要高氏配合。万一她不配合，说了也白搭，《不是。大胖，明儿一早和胖丫跟你大爷过去。》
《老太婆不让去。》大胖提醒她娘。
王秋香：《她说的是后天。你们明天去要喜糖。》
大胖摇头，他娘比他大娘想的还美，《吃老太婆的糖？你下辈子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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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给就找你姐夫。》王秋香朝隔壁看去。
大胖还是没懂。
王秋香愁，儿子这么笨，还让不让他上初中啊。
《明日你就清楚了。》
大胖等不了明日，面条做好就端着碗跑过来找方剑平。
王秋香听到儿子的嗓音也端着碗过来，看向大胖，《剑平，他这么笨上初中也是浪费财物吧？》
大胖个半大小子也清楚要面子了，《我上学期语文八十数学九十五。》
《小芳满分。》
大胖噎的险些被面条呛着。咽下去才敢说：《我大爷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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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香一手端着碗拿着筷子，空着的那只手就想找东西收拾他。
张支书不禁说：《正吃着饭干什么？你就是想让他上，人家老师也不一定教。》
王秋香停住脚步来：《农场的初中不是没停？》
张支书：《不能考学没心思学。》
《那就让他整天疯来疯去？这样下去等过几年征兵的时候，这几年学的还不全还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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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不愉悦：《那是你。》
方剑平道：《是你。其实不光是你，每个人都一样。》
大胖不敢顶嘴了，《那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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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支书：《我还没说完。你主动问。一次不行就多问几次。多学点以后不论做何都比别人上手快。就说大头，他要是不识字，看不懂图纸，到现在也不见得能做好蜂箱。再说你小芳姐，要不是多学点东西，她清楚啥？就知道打人。》
小芳点头。
张支书乐了：《还挺光彩是不是？》
《你都打但是我，还不光彩啊？》小芳反问。
张支书指着她：《看见没，都清楚光彩了。以前脸都懒得洗。》
小芳看向他：《没完了是吧？》
张支书：《瞧见没，清楚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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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拉着方剑平，《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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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香拦住：《等一下。这个中学是上还是不上？》
方剑平：《先上一学期看看。农忙的时候学校也放假，不耽误大胖帮家里干活。》
《那就上几天试试。》王秋香想到小芳也去，《大胖，回头跟你小芳姐一块，注视着她别乱跑。》
小芳心说，我看他还差不多。
一想到自己的情况，王秋香这话可能是真心话，于是把话咽回去。
翌日上午，大胖和胖丫过来，小芳极其大度地让他们跟着她和方剑平。
张支书需要去张老二家招呼杨家来的客人，大胖和胖丫跟着他进去也会被高氏那个老太婆轰出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兄妹俩其实也不敢靠近张老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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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注意到他的目光一个劲往院里瞄，像是观察敌情，《我们不进去，在这儿等着。》
快到高氏家门口，胖丫抓住小芳的手，大胖紧紧挨着方剑平。
大胖小声说：《老太婆不是让你们过去？》
方剑平摇摇头：《她的目的是让杨家人清楚，你们杨家尽管是城里人，我们老张家也不差，还有某个从首度来的，那就是我。》
大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此日就是，就是——》
小芳：《就是花瓶。》
方剑平乐了，《对，花瓶。》注意到她站路中间，《到这边来，别碰着你。》拉着她到路边花丛间。
大胖想起他娘说的话，他小芳家可能有小娃娃了，就冲他妹妹招招手。
胖丫跳过去，《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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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心说，就怕你乱蹦乱跳碰着她。
姐夫想孩子都想疯了。要是被你碰掉了，他不敢打死你，也得让你老师天天针对你折磨你。
《过来等着。姐夫，快了吧？》大胖仰头问。
方剑平抬头看了看太阳，没有十点也有九点半，《快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张小草呢？》
《在屋里。》围观看热闹的人不止他们四个，还有亲戚邻居。有人听到他的问话感觉好笑。
不知过了多久。
方剑平：《没化妆打扮啊？》
这话把说话的人问住了。
农村人结婚穿件新衣服，头上别一朵鲜花，用红纸把嘴唇涂红就够了。这还是条件不错的人家。要是指望嫁闺女发一笔的穷人家，连鲜花也懒得找，新衣服也不舍得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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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草要嫁的还是城里人，肯定讲究。
有人看到谢兰过来，连忙冲她招手，《小草在哪儿化的妆？》
《化啥妆啊。》这事谢兰还真知道，《天还没亮我大娘就去找一枝花给她打扮。别说，还挺好看。》
胖丫忍不住说：《能有多好啊。还能有小芳姐好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谢兰不禁说：《你这孩子抬杠呢？》
胖丫脱口而出：《那就是没多好看。》
张小草大喜的日子，虽然她瞎操心，还喜欢跟方剑平吵吵，小芳也不希望她大喜的日子还被奚落，《胖丫，你不懂，新娘子都好看。》
谢兰不自觉望向她，这丫头今儿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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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知道这句话不符合人设：《不是你说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谢兰想想她说的话，《对！》
其他人一听连小芳都这样说，忍不住好奇：《多好看？》
谢兰摇头：《说不上来。要说杨斌这孩子不错，小草那身红嫁衣是找人做的，特别贴身。一枝花呢，就按照她那嫁衣把她的头发盘起来，整的跟民国画报里的大小姐似的。》往脑后比划一下，《就盘在耳朵后面，还是编成小辫子盘起来的。耳朵两边还插两朵小红花。头发上还有几朵。》说到此忍不住咂舌：《一枝花不愧是一枝花，真会打扮。对了，还给她剪了刘海，又用老六的刮胡刀给她刮了眉毛。我要不是亲眼看着她一点点弄的，都不敢相信那是小草。》
张小草以前有点黑。自打去兽医站上班，不用整天晒太阳白了不少点。她尽管五官平平，但脸盘子不大。
小芳想象一下，再涂上红嘴唇，应该不错。
其他人设想一下，《听你这样一说确实挺好看。一枝花真厉害。》顿了顿，压低声音，《张仁义真是猪油蒙了心。便宜了你家老六。》
谢兰笑了：《啥人啥命。再说了，又不是我家老六不行，她没法子往外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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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知道老六行？》有人笑嘻嘻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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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一听越聊越过分，连忙捂住小芳的耳朵。注意到还有俩孩子，《五婶，你们要说一边说去，胖丫还在这儿。》
胖丫想，可是没胆子进去，《小芳姐，你呢？》
谢兰看到他的手，《好好，不说。胖丫，想不想看看小草多好看？》
《杨斌来了咱再进去。》
谢兰联想到她之前看小草打扮，高氏还挤兑她，《对，等会儿再去。当着杨家人的面，你大奶奶就算不愉悦也不敢——》
《来了，来了，杨姐夫来了！》
谢兰看过去，张老八家的数个孩子从西边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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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忽然感觉这场婚礼虽然围观的人多，由于少了唢呐锣鼓，一点不热闹。
《方剑平，我想撒花。》
方剑平没听清：《羡慕？不羡慕，孩子满月咱们也办。也让一枝花帮你打扮。小芳肯定比她漂亮。》
小芳乐了：《我不是说一枝花。》摘一朵看起来要谢的花，《花瓣摘掉装兜里，等他们出来撒。》
方剑平恍然大悟了：《像闹新娘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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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闹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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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新娘子方剑平不感兴趣，撒杨斌一头花瓣，他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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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想到之前杨斌个臭不要脸的得空就往小芳近旁挤。
方剑平立即叫大胖去找小孩摘花瓣，留花蕊。不然他岳父非得数落他。
大胖问：《摘花瓣干什么？》
方剑平瞧见杨斌快到跟前，《让你去就去。》
《可是喜糖——》
方剑平：《我帮你要。》
大胖拔腿就跑。
杨斌到跟前。
方剑平瞧他满面春风，头发梳的跟牛舔的似的，不忍直视，《喜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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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清楚你不可能放过宰我的机会。》杨斌停住脚步，冲身后方的人招手。
有个小年轻拎着篮子过来，瞧见张小芳目光瞬间直了。
杨斌朝他身上一巴掌：《瞎看什么？那是你嫂子的妹妹。》
《这个妹妹我似乎在哪儿见过。》小青年脱口而出。
方剑平气个仰倒：《杨斌！》
杨斌忙作揖：《抱歉，抱歉，我回头就收拾他。》连忙把两袋糖果都拿出来。
围观的人不愿意，《哪能都给他。》
方剑平：《我分！有意见？》
可不敢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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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他不愉悦，小芳跟着不愉悦，小两口拿着糖果回家，大伙儿都没得吃。
《你分大伙儿放心。》
那小青年不自觉问：《这人谁啊？》
杨斌：《你妹夫！》
《我——》小青年反应过来，不敢置信，《这——这妹妹结婚了？》
杨斌拽着他就走，《你可别给我丢人了。》
除了他们还有几个长辈，听到两人的话冲方剑平很是抱歉地笑笑：《被我们惯坏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去就收拾他。》
方剑平点头：《我家小芳太好看，不怪他。》
杨斌的长辈们乐了，《小伙子有意思。你就是张支书的女婿吧？》瞧见他点头，《你岳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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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朝屋里看去。
几人立即过去。
张小草孝顺张支书，张支书也会给她长脸。方剑平给他的那包大前门当着杨家长辈的面拆开，一人给一根。
大前门尽管没法和中华比，但据说跟中华一个厂子。四舍五入也算抽一次中华。
杨家来的几个长辈都很愉悦，小草的爹娘不行，这样东西大伯倒是真不错。
张支书挨个递烟的时候，方剑平正挨个发糖果。
采花瓣的小孩子急了，《给我们留点啊。》
方剑平：《留了一包在小芳那儿。》
小孩子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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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不用争抢，一人两个也高兴了。
两包糖散的还剩两把，张小叶来了。
高氏没在装迎亲礼的篮子里找到糖，就让张小叶去问杨斌，随后问到方剑平这个地方。
张小叶一看还剩那么一点，忍不住说：《这是留着明儿放酒桌上的。》
《让杨斌再买。》方剑平才不信高氏这么大方：《不要都给小芳。》
张小叶拿着就跑。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小芳忍不住说：《老太婆又得骂我。》
《又不是你吃的。》方剑平揽住她，怕人多碰着她，《你说过，听不见就当骂她自己。》接着问谢兰，《五婶，什么时候出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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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吧。虽说骑车来的，可到了那边还得见见人家杨家的亲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方剑平看一下太阳，《那快了。》
谢兰点头，《顶多十来分钟。》
也就十来分钟，鞭炮噼里啪啦响起。
小芳这才感觉有点喜气。只是还没等她说出来，鞭炮就没了。
方剑平忍不住说：《她抠也不分时候，杨家人作何想？》
杨家人一点不意外。
娶儿媳妇这么大的事谁家不打听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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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杨斌的妈不满意，担心她结婚后家里的好东西都往娘家弄。
杨斌把张小草带回去见一面，他父母确定她有主意，话里话外跟爹娘不亲，跟大爷大娘亲。杨斌的父母就放心了。
杨家来的数个长辈装没听见，让杨斌载着张小草出门子。杨斌很讨厌高氏，张小草一坐上车子，他就推着人出去。
方剑平立即让小孩分两排，《我说一二三，到谁跟前谁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来富家的瞧着热闹，立即往小芳兜里掏。
小芳吓一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来富家的忙解释：《给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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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人到跟前，她立马把花撒出去。
小孩子原本还有点不敢，毕竟第一次这么干。
有大人打样，鲜花般入雪花般纷纷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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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草惊呆了。
小芳看着杨斌乐得见牙不见眼，杨家那些迎亲的人也很愉悦，忍不住笑了，《方剑平，真好。》
方剑平这时候也没心思看杨斌笑话，《是呀。》递给她一把花瓣。
小芳不客气地撒出去。
张小草回过神，瞧见小芳笑颜如花，忍不住笑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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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知不觉中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杨斌不经意间瞧见，吓得停下：《作何了？》
谢兰道：《这叫哭嫁。愉悦的。》
《哦哦哦。》杨斌乐开了花，《高兴就好，愉悦就好。》转向后面的大爷大叔，《我可以骑车了吧？》
杨家长辈好笑：《看把你急的。走吧。》
杨斌跨上车子，瞧着堂弟在小芳面前停住脚步，《看何呢?走了。》
方剑平没有任何表情地说：《不走也行。留下来过年！》
小青年吓得跨上车子越过杨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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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斌气得大喊：《我是新郎，你走我后面！》
围观的人瞧见兄弟俩不分先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张支书好笑地冲杨家长辈摆摆手，移到闺女和女婿面前：《咱也走吧。》
小芳下意识问：《走？》
《还指望你奶奶留饭？回家做饭去！》
天没亮高氏又来提醒，以至于不过六点半小芳家就吃好了。
张支书这小半天没闲着，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有人忍不住说：《你娘是真不讲究。》
张支书摆摆手，这事没法说，没法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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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气得朝张老二家瞪一眼，《方剑平，以后咱们的小孩满月也不叫她。》
张支书忙问：《有了？》
《我说以后！》
张支书很心灰意冷。
王秋香也来了，听到这话又耐不住想试试。
好在高氏没让她心灰意冷。
周日出嫁，周一回门。周一一大早，高氏就让大儿子陪二儿子去农场买大鱼。
鱼买赶了回来，高氏就让儿媳妇侄媳妇收拾。
王秋香喊小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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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小芳干嘛？》方剑平也在，这是今早高氏特意交代的。让别的老师看半天，回头客人走了，他再去学校看下午半天。
王秋香：《你过来。》待他走近小声问：《想不想清楚小芳有没有？》随即指着鱼，《不让她杀，让她帮我舀水冲洗。》
方剑平立马把小芳放过去。
鱼收拾好，切成小块上锅了，小芳也没吐。
王秋香奇了怪了。
方剑平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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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打起精神，晚上再接再厉。
夜幕降临，小芳吓得往角落里缩，《你你——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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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小芳感觉由着他孩子可能真会完犊子，《你说奶奶说头数个月得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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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有个前提，你肚子里有孩子。》方剑平好笑，《那么多就记住一句？》
小芳：《我感觉可能有了。王秋香问我鱼香不香的时候，我好想说烦死了。老太婆在一旁，我没敢说。》
方剑平惊得一下子跌坐在炕上：《真——真的？》
小芳也不能确定，只有一点点，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好了。
可是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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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当吧。》
方剑平连忙过去拉住她，《你没敢说是怕伤着孩子？》
自然是怕打起来把张小草的回门宴搅合了。
这样东西节骨眼上还是别提让他恼火的人了。
小芳乖乖地点头。
方剑平想摸摸她的肚子，抬起手又不敢碰，握紧拳头，咬咬牙，伸手把她抱入怀中。
小芳吓一跳，疯了吗？
《方剑平——》
《别说话，让我感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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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不禁眨眨眼，她没听错吧？
抱着她能感受出什么。
《方剑平，可能没有欸。》
他可别成了中举的范进。
方剑平摇摇头：《你不懂。我给奶奶的两封信还记得吗？》
咋不记得。
老太太还回信怀疑他是不是想孩子想疯了。同一件事分两次说，还放在某个信封里。
方剑平明明记起两个信封。他奶奶又不可能骗他。以至于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点精神失常，还问小芳他最近有没有奇奇怪怪的举动。
小芳：《又想你给奶奶写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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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是。奶奶回信说，妈有我的时候四个月快显怀了才发现。起初跟没怀孕的人一样。我身上有她的血，孩子身上流淌着我的血，肯定跟我当初一样。我作何就没联想到呢。》方剑平松开她，《我这就去给校长请假，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医院。》
看来是真疯了。
小芳：《医生也会把脉啊？》
方剑平《当》的一下冷静下来。随即又下炕，《不会也能看出来，等着。》
张支书被《砰》地一声摔门声吓得从堂屋出来：《芳，你俩吵架了？》
《没有！》小芳怕又疯某个，半真半假道：《他去请假，带我去医院检查，看看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高素兰想笑：《方才谁还说小芳正午吃一块鱼啥事没有，看来还没消息。》
张支书无语：《这才多久。当初你小时候，你娘半年才有消息。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不如我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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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没要带小芳去医院。》
小芳出来：《你们赶紧睡吧。别管他。明儿死心了他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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