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烟白神色窘迫,踏步扶住跌晃的女儿,盘坐在地,食指按住经脉,封了灵墟,玉堂二穴,掌心罡力透过食指,沿着经脉冲散开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蓉儿轻咳两声,喷出一嘴血雾。
老僧脸色一诧,扭了扭拳头,皱着眉头深望。
低声念叨道:《老衲出手重了?》
老僧抬脚欲近几步,方丈飞身跨下台阶,挡在楚蓉儿身前,楚烟白继续灌入体内的罡力,使内力气机循环周身,逐渐恢复她被拳影冲散的罡力。
方丈扬袖,众人朝后退去,老僧也向后退出数尺。
楚留苏见妹妹身负重伤,一个箭步扑蹲到蓉儿面前,捏了捏她的脸框。
《蓉儿,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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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无碍的,调息一下便好。》
楚留苏直挺起身,勾眼一望那个老僧,抽剑半尺,被楚烟白一声怒喝喊停,无奈收剑入鞘。
方丈再一声《阿弥陀佛》,稍迈开右脚,脚心在青石地上一拧,铜金禅杖砸地,列开数道深痕,一阵隆隆的颤响。
《灵普师兄,若你肯带领众弟子归顺秘宗,随我前往荻昭寺认罪,可免你一条死路。》
方丈怒哼,霜白髭须微颤。
《认罪,何罪之有?难不成是向你们这群败教之徒低头,还是向那些西荻蛮人臣服,身为大渭子民,做起卖国辱身的勾当,罪过啊,罪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僧冷讽道:《你们这群自称正派的秃驴,满口慈悲戒律,还不是婊子心肠猥琐货。天下之势,成王败寇!》
方丈道:《好某个成王败寇,若是西荻铁骑马踏中土,异族当主,奴役百姓,这便是我们出家人禅悟的天下和泱泱世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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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抠了抠耳屎,笑道:《忒烦,惺惺作态,当年我因好奇,误入经阁,偷学了一门藏经阁的秘门功法,便被定为犯下了滔天罪行,逐出师门。于我脸面何在,尊严何在?》
老僧斜瞥一眼,寺院墙脚处一把扫把立靠,他即刻某个滑步飞掠,捏提手中。
方丈略眯了下眼瞳,盯视着灵禅师弟。
《佛门有佛门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老僧怒火猛增,大吼道:《秘宗佛门就没有此等破规矩,七十二般佛门绝技雪藏经阁中,是你们禅宗的道义佛法么?》
方丈不缓不急地道:《禅宗讲究修炼内功真气,不可偷使淫巧,以免寒毒攻心,走火入魔。》
老僧淡然道:《无稽之谈,如今我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
《灵禅师弟,自古佛门规矩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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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横举扫把,怒斥道:《我便破了这陈腐规矩!》
方丈单臂紧握铜金禅杖,横劈而下,一道金光斜飞,被老僧一扫把格挡,撞出两道彩光流溅。
老僧单手拄着扫把,掸掸红衣袈裟上的灰尘,缓吟道:《灵普师兄,别怪师弟无情,我便用《九易经》的棍法,送你归西,去陪陪佛祖,再向师父捎句问候,若不是当年被逐出师门,又怎么可能学得佛门七十二般绝技》
佛门自达摩祖师初创,东传入渭,佛门武学也日渐完善,十二部神功自成一派,《九易经》即是其中之一,讲究护体真气,龙象吞海气势。其后百年间,佛门内生纠葛,分为禅宗,秘宗两派,因禅宗坐大,吞并秘宗,两派向来都明争暗斗,结下仇怨。
秘宗势弱,被迫逃出中土,入了西荻。如今道门和剑修派盛行,又加上禅宗佛提先师庸庸碌碌,佛门弟子骤减,实力一落千丈。
弱肉强食,分肥吞私!
江湖之中,不乏些恃强凌弱的恶棍,杀僧放火,夺那十二部神功秘笈,守阁僧即成了世上最险的活当。
方丈抬腿,沉低重心冷冷地道:《莫不要班门弄斧,师兄领教一二。》
老僧咧了咧嘴,呼道:《出家人不打狂语,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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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里一片寂静,周身两股内功外泄,罡力凝聚,僧袍鼓风,咧咧作响。霎时间,铿锵铮铮的肃杀之气充盈天地。
老僧履鞋重踏,旋转着扫把头朝方丈脑门刺来,方丈甩开袈裟衣袖,抡禅杖横接,气如猛虎吟啸,飞卷而来。
扫把上一道罡力环绕,略微有些淡红。铜金禅杖上的色泽显得更深。
老僧点脚腾起,某个鲤鱼翻身跳上穹空,躲开一击。霸道劲力撞在旁落某个鎏金铜炉上,弹指间晃动不止,震起濛濛弥漫的香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僧虚晃一影,夺步身后方,蜻蜓点水般戳出一扫把,方丈的躲得急,步子有些凌乱,再捏再攻,方丈回收禅杖,脚下连退数尺,借着禅杖才立定在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僧俯下身形,右腿踢出一阵旋风,扫把斜插过去,方丈一通惊骇,躲避不了,只得紧握禅杖架住扫把。
老僧转手将扫把向上一扬,在方丈面上划出道道血痕。台上众高僧飞落身旁,仿若罗汉摆列,各有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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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身后方的众青衣佛僧也持刀围上来,相持对峙。
方丈喝令众僧退下,挺身昂首,徐徐说道:《灵禅师弟,敢不敢来个生死盟约?》
老僧扫把搭在肩头,疑惑追问道:《别卖关子了,言说便是!》
方丈点头道:《倘若今日我能胜出,你即刻滚回荻昭寺,永不踏入中土半步;若我输了,任由你处置,悉听尊便!敢与不敢?》
老僧蔑视一眼,微微一笑,回道:《乐意奉陪,也给你个老秃驴赏个情面。时过境迁,你还当真以为我是当时的灵禅师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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