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第四章 醉后真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御水华门大排档通宵营业，从来都到一大早五点多才收摊。白日是不做生意的，天色将暗四点钟继续开门营业。这里早上是某个跳蚤市场，也称早市街，各色各样的小物品在这个地方摆卖，正午十一点多收摊。收摊以后作为某个土产品批发市场，到傍晚四点钟前又统统收摊，御水华门便隆重出场。
如今是夜间十二点，正式御水华门旺场的时候，穿着红色裙褂的女服务员穿梭于餐桌之间，手上捧着新鲜出炉的风味小炒或者提着两壶茶水，行走如飞。这个时候比较少一家几口的食客，只因已经夜深，多是一些三五好友或者附近厂家的工人，也有大学同学在此享受夜茶。
陈天云把车驶入停车场，所谓停车场，在白日是一家轿车修理厂的大空地，别看这个地方地方杂乱，但名贵汽车一样不少，看见为了吃，大量人还是愿意摆在身段和贫苦大众挤一下的。在这里你不必把头衔丢出来，更不必说你有多少身家，只要你给得起那一百几十块钱，便行坐定来大快朵颐一顿。
两人找了某个近路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邻座都是半醉的社会青年，摇着骰子，自命新市骰魔，醉言醉语中可见几分真性情。
《不会像看电影般，一会有人走过来调戏你，而我奋勇而出，英雄救美吧？》陈天云开着玩笑。
《我看被人调戏的是你。》胡喜喜看到在场的女性目光基本都凝聚在他身上，这男人出来大排档有必要穿得这么有型吗？尽管是休闲服饰，好，和服饰无关，而是这样东西男人天生惹桃花，走到哪里都有女人虎视眈眈。
陈天云把球球抱在胶椅上，球球半蹲着身子注视着别桌的食物，从来都舍不得转过头，《空气中有一种香味弥漫，看来果真是好介绍。》说着唇边便绽开一抹笑意，周遭的女人看呆了眼，胡喜喜已然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不会是明星吧？他长得很像那谁，但是到底是谁又记不起来，这么帅按理说很出名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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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吴彦祖啊？》有人猜测道。
《不是吴彦祖，吴彦祖是混血儿。他比吴彦祖帅多了。》随即有人辩驳。
《看来你少上街才行，以免引起混乱。》胡喜喜一脸严肃地说。
《以貌取人，可见她们的肤浅。》陈天云微笑道。
《事实上，我也是某个肤浅的女人，我也爱帅哥。》胡喜喜老实地承认，《球球，你爱不爱帅哥？》
《球球是女的？》陈天云惊奇地追问道，他还向来都没有留意过球球的性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是公的，公的也能爱帅哥不是吗？》胡喜喜把一粒小食花生放到球球面前，球球连忙低下头吃掉，像是点头般和应着着胡喜喜的话。
《哥哥仔，吃何？》一个服务员拿着单子来点菜，从未被人叫过哥哥仔的陈天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对胡喜喜说：《你清楚些，还是你点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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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位阿姐很熟面孔啊，一定经常来，》说完也不管胡喜喜承不承认，便扭头大喊了一声：《阿妹，上一壶凉茶。》
《来了！》一位胖乎乎的女孩拿着一壶茶便冲冲走过来，手上两只玻璃杯在桌面一敲便分开了，她熟练地用茶水把杯子烫一下随后把水直接往地面倒掉，再倒上凉茶，《夏枯草煲桑叶，清热去火防流感！》
陈天云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要做多少这样的事情才行练得如此纯熟啊？注视着女孩愉悦而朝气勃勃的脸，忽然感觉胡喜喜以前也理当是这样的，在底层不断地奋斗，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渴望和追求。
《一打炭烧生蚝，某个串烧骨，一锅烧猪骨胄，一碟蒜蓉炒佛手瓜远，最后当然不能少的是榴莲薄饼一打。》胡喜喜一口气把喜欢的东西说出来，服务员笔杆摇了一下，问：《还有吗？》
《两瓶啤酒，加两个骰盅。》胡喜喜最后说道。陈天云听她点菜名已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最后的两样东西则让他跃跃欲试，他谨慎地看了邻座的人，都放开喉咙大喊或者大笑，这里确实不是谈情的好地方，但却是放松的最佳场所。
《大话骰，会不会？》胡喜喜问道。
《当然会，但是不精就是了。你要手下留情啊。》陈天云注视着她笑意渐深，浅浅的梨涡为此时的她增添了几分风情。
《多喝杯凉茶，一会的东西多是比较上火的。》胡喜喜避开他的目光，今夜的他似乎有些放肆，说罢她自己也端起茶杯大土地喝了一口。
陈天云却还是看着她不做声，仿佛这些天不曾看够似的，要全在这一刻弥补赶了回来。胡喜喜的逃避反而显得有些矫情了，她哭笑不得地笑了一下说：《你的态度前后不连戏，我不清楚如何给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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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他忽然温柔地说，《我清楚我前几天的刻意逃避很伤你。》
胡喜喜怕他说些伤感的话，便连忙制止他：《别说，我什么都清楚，也不怪任何人，真的。》
陈天云满腹的话想对她说，但能出口的只有一句见谅，事实上，他最不想说的就是这一句见谅。今晚喝了几分酒，仗着酒劲，他放纵了一次，只是今夜之后会有些何后遗症或者难以估计的事情出现，他真的无法估计。
菜未上，酒先来，胡喜喜甩开不愉快的情绪，不管怎么说，此刻她的心情是飞扬的，人生求的是何，不外乎和自己喜欢的人把酒言欢，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就算现在爱得要生要死的人，日后还不是会劳燕分飞？所以啊，珍惜眼前把握目前才是要紧事。
胡喜喜把酒倒满杯子，随后开始玩大话骰，陈天云斯斯文文，刚才还说不会玩，然后一个回合下来，胡喜喜几乎喝了一瓶啤酒，最后是陈天云心疼了，故意输了几场，算是打个平手。啤酒是醉不了两人的，不过兴致都有点高了，说话也放肆了起来。
《喂，假如没有尤倩儿，你会娶我吗？》胡喜喜一旁吃着东西一边问，方才的誓言全部丢到西天去了，傻笑着的她有几分戏谑几分认真。
《会。》陈天云回答得倒是很干脆，其实他想说，就算有尤倩儿，他还是想娶她，只是作为某个男人，最基本的负责还是务必的。否则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真的？》胡喜喜心中心中升起一层似喜还悲的情绪，尽管他的答案在自己预料之内，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仍感觉极其窝心和触动。
《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子。》有酒壮胆不感觉胆怯，何话都敢出口，至于后果暂时还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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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试探太多，不能贪心太多，其实和不和他在一起有什么要紧？毕竟她已经清楚心底最真的话，胡喜喜，要学会知足，她这样对自己说。
胡喜喜喜欢这样半醉半醒的他，他喝的啤酒不多，但加上他原先在家里喝的洋酒，两种酒想冲撞便上头了，酒气一涌，整个人便无所顾忌，说的大都是真话。
两个都是尘世中的糊涂人，又焉能要求太多？所谓的看透爱情，无所谓在不在一起，但是是安慰自己的话。研究表明，在面对现实这一方面，女人要比男人懂得调剂，在无法改变的时候，女人会不断地自我安慰，继而退而求其次，只要事情不是太糟便算是幸福了。胡喜喜此刻便是这样，只要能瞧见他，只要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感受，那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然而陈天云却远比她痛苦，他不认为爱某个人要放在心底，男人都比较强权和霸道，他不能放开尤倩儿有三大原因，第一，他们之间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是有感情的，其实不管是不是爱情，毕竟相对了这些年，即便爱情消逝了，始终还是一份感情在的；第二，她救过他一命，无论她是善念也好，上天的安排也好，他无法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情来；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小时候的阴影。少年有些事情真的会影响人一辈子，他始终无法忘记母亲割下手腕对着他说，让他不要做个负心的男人的那一幕。这一幕像是影像一样每隔一段时间便在他梦里上演。基于这三点，他不能说服自己转身离去尤倩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胡喜喜懂他，便不强求，但她越是通情达理，他便越感觉她愧疚。他爱她，但不能和她在一起，在他心中是某个很大的死结，他不能像胡喜喜一样安慰自己便照常过日子，他会很痛苦。
于是酒一再地倒入口中，胡喜喜看着他忧郁的眼睛，看着他浅笑地倒酒，尽管是啤酒，但他喝了大量，已然有了七分醉意。胡喜喜没有阻止他，他毕竟是商场上的人，酒量比较大，而且有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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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胡喜喜扶着他走向停车场，她看得出他今晚很开心，但开心总是带着几分忧郁。醉了的他反而没有乱说话，而是静静地任由胡喜喜扶着他走，他努力不让自己整个人落在胡喜喜身上，怕她走得吃力。可他已然无法维持自己正常的脚步，只剩下潜意识不能让她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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