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七月不喜欢拖泥带水，翌日跟陆子谦租下了天池国际的工作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面积三百平，有办公区和样板间展示区。
自然，规划这方面，是余七月出的图纸，陆子谦负责采办，施工团队安装。
一来二去半个月，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还要学习经营管理的余七月，根本没有空闲时间想别的。
至于那些破人破事，该拉黑拉黑，该屏蔽屏蔽，不必忧虑精神内耗。
白驹过隙，转瞬到了月底。
单位规模初具形态，十二楼的位置，视野并不开阔，从窗边看出去都是钢筋混泥土。
余七月对招揽这方面不上心，因为目标对准高端用户，而放弃家具城，这样一来，她和陆子谦就得想办法去拓展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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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谦断断续续面试了几个小姑娘做前台，最终选了刚毕业的大学生，说是态度好，本身也是学土木工程的，熟悉业务后，行画图纸转办公室。
《这边的丽华大厦，玲珑苑和紫金，住的都是公司高管或者营收不错的个体户。目前还在出售房源的是玲珑苑，我们行跟房产中介对接，留下联系方式。》
余七月头脑清晰，陆子谦完全没有异议，就算有也得憋着。
说穿了，他就是个打酱油的门面，单位在他名下，他当老板，实在背地里拟好的协议，股权百分之十不到。
余七月明明行自己单干，却要拉上他，天赐贵人也没这么慷慨的。
这让陆子谦开始反思，怀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女人干练貌美的脸，《笑笑，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余七月瞬间变脸，拿着统计表，不敢置信地瞥着陆子谦。
性别男，傻憨，鉴定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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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霍琛比，差远了，跟秦时比，也就人品取胜。
转而，她皮笑肉不笑，《你说的对。》
说完，她抓着名册径直而出，《我去中介那看看。》
陆子谦懵了，自言自语地怀疑人生，《不是吧，喜欢我？作何会……我人格魅力这么爆表的吗？》
前台入口一块玻璃墙，他当镜子照了照，心满意足地颔首。
对着余七月离开的方向叫道，《喜欢我不行的，不能搞办公室恋情！》
余七月穿着女士西装，内里搭着黑白竖条纹的衣服，长发绾起了马尾。
她摁下电梯按钮，听着《雪松设计》单位内传出的话，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人好，脑子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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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烟，几瓶水，就能跟房产中介的销售员打好关系。
她该拿何拯救这样东西合作伙伴，甚至隐隐为以后的前途担忧。
《余小姐，你的意思是，客户敲定买房，我推荐你们的名片，回扣可以给到利润的零点五？》
《我这个地方有一些图纸， 可以存档在这，客户购买房子后，发给他。》
余七月准备充分，图纸全是她一手绘制。
现代简约风，清新田园风，欧式轻奢风，还有古典木质风……
共同得利的条件极其诱人，毕竟只是给客户多嘴一提， 无伤大雅。
生意能不能成，全看户主的意愿。
在名利场混了快两年的余七月为人处事方面没得挑，大家出来工作都是为了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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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财物不赚王八蛋！
因此，要给足回报诱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仅如此，她甚至提前备好了协议，口头承诺，永远没有白纸黑字来得郑重。
往后四五天，留下余七月电话，咨询的人不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吃饭在打电话，上厕所在打电话，睡觉还要打电话，每天磨破嘴皮子，结果不尽人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做生意难，做推销更是难上加难。
每天睡眠不足六个小时，眼下乌青跟国宝一般，皮肤状态直线下滑，哪里还有当初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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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六月的第一缕阳光从东边升起，余七月的电话就开始吵嚷。
她还在睡梦中，本能地接起来贴在了耳边，《喂，您好。》
《雪松设计是吧？我想当面跟你们谈谈。》
耳畔是男人略带方言口音的话语，余七月某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目光瞪得奇大，情绪却控制得很好，《您说，大约几点，何地方？》
挂断电话后，余七月捧着移动电话，呆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算是小有收获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极为镇静，既没有手舞足蹈，也没有欢呼雀跃。
只是谈而已，成不成未有定数。
这事她没有告诉陆子谦，掀开被子，起床，洗澡刷牙，喷上香水，穿上闲置已久的流苏吊带裙，登上高跟鞋，画了美美的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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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打扮，化妆的过程极其愉悦。
站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纤细窈窕的身姿，她忽然发现，取悦自己，比取悦男人更舒适。
驱车前往地点，正午十点。
一家室内茶楼，竹编的长椅，金丝楠木的四角桌，点上一杯竹叶青，行坐在茶室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甄嬛传，正到滴血认亲的环节。
余七月看了足足一集，才有人走到桌前。
但抬眼一看，余七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高挑的男人穿着纯白的半袖，搭着破洞牛仔裤，脚踩一双限量版运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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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发有些长了，盖过了眉睫，金丝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温文尔雅一笑，阳光痞帅。
《滚。》
余七月某个字送给对方，看见他，比看见阎王爷还头疼。
没好气的收回视线，她端着杯子品着微苦的茶水，心下已然明了。
哪有什么客户约她碰面！
这样东西男人，不知道找谁冒名顶替，给她打了那通电话。
《笑笑，你真无情。》
秦时坐在她对面，露出若有似无的喜色，《霍琛有了别的女人，你们分手了也不告诉我，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也该轮到我这样东西替补上场了吧？》
他的话余七月选择性忽略，却无法忽略其中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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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琛有了别的女人？
顿然间，她沉寂的心掀起了阵阵波澜。
这才过了某个月而已……
摩挲着茶杯，余七月苦涩笑了笑。
她之前怀有少许的期待，期待霍琛会寻找自己的下落。
但显而易见，她不够重要，也并非不可替代，玩具推陈出新，谁会对一个玩具爱不释手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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