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农夫与蛇 ━━
宋荣记会议室里, 一边是叶昭和甘小凤两个弱女子，此外一旁则是阿华、付经理和曾经的蔡经理蔡明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直没说话的蔡明志，微微扬起眉头, 满脸小人得志的洋洋得意。瞧见昭华倒霉，就是他最高兴的事。
阿华面对叶昭的疑问，明确道：《我们确定要跟贵司解约，我们希望是和平解约, 好聚好散。》
甘小凤气得拳头都要握起来了，单方面不守信用耍无赖怎么可能好聚好散？
叶昭合上自己的本子, 语气平静地问：《怎么和平解约呢？》
阿华：《我清楚你们会感觉委屈，因此我司愿意赠送1万元作为解约的……补偿安慰……》
赠送不是赔偿！
这可是每年几十万的生意, 甘小凤不甘心道：《区区一万块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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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打发叫花子！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跳梁小丑蔡明志幸灾乐祸道。
甘小凤不理会蔡明志，只低声说：《不知道哪里有狗吠！》
蔡明志现在不是蔡经理了, 本来就没他说话的地方, 付经理瞪了他一眼，他立马识趣不敢再插嘴。
叶昭无视跳梁小丑, 道：《按照我们的合同, 违约赔偿金是100万，如果你们愿意赔100万，那我自然乐意跟你们和平解约。否则, 那就只能法庭上见。》
付经理低着头不说话，阿华冷笑一声：《你们有付出何吗？你们有投资了何吗？既然都没有，凭何索赔100万？》
《就凭我手上的小黄姜救了你们宋荣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显然，阿华是有备而来的, 他道：《因此, 你就是利用了手上的小黄姜, 逼我们签下这不平等的条约。上了法庭, 法官也不会判你们赢。就算让你们赢了，法官也不可能判赔100万。你清楚在内地，100万是什么概念？你们这叫做贪心不足蛇吞象！》
叶昭微微摇了摇头，哑然一笑：《贪心不足蛇吞象？我看真正的蛇是你们宋荣记，被农夫救活之后就反咬一口的毒蛇。我去年就应该高价把小黄姜卖给钟氏，让你们彻底败落。今年就不应该研究反季节种植，帮你们渡过难关。只因你们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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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农夫与蛇！
阿华被噎了，他哭笑不得讪笑了一声：《农夫与蛇？你们卖小黄姜是收钱的，还是高价的钱，别把自己说得多么高尚。》
《作何才算高尚？不收财物吗？你们的姜糖怎么不1块财物卖给消费者呢？》
歪理！阿华面对这歪理，竟然一时无法反驳，他顺着叶昭的意思道：《那你就放过我们这条毒蛇吧，农夫女士。》
叶昭耸耸肩：《凭何？这个时候，不理当是剥蛇皮取蛇胆吃蛇羹吗？过了河就拆桥，事成了就想一脚把我们踢开？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甘小凤附和道：《吃蛇羹我都嫌腥，适合喂狗。》
叶昭听乐了，《这个地方不就有一条么。》
方才被骂是狗的蔡明志气得瞪大了眼，他又不敢插话，骂了就白白被骂了。
阿华早听说这姓叶的不好搞，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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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经理见场面陷入了僵局，她内心虽然清楚单位做法不厚道，但在其位谋其职，她不得不站出来调解道：《其实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能好聚好散。》
他只怪自己普通话不好，限制了他的发挥，他闭嘴。
甘小凤道：《付经理，我们不是不能好聚好散，前提是请你们履行合约，不合作行，请付违约金100万。》
赔一百万是不可能的，阿华道：《那就法庭上见吧。但是，我还是要奉劝你们一句，我们有最专业的律师团队，打官司，你们打不赢我们。》
叶昭道：《我很想清楚，华总，你们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们单位现在跟我们是竞争对手，显然已然不合适做我们的独家供应商。》
叶昭说得在理，但阿华并不觉得，律师总是能找到突破点的，《你们感觉不影响，我们觉得影响。各持己见，只能等法官判了。》
叶昭反驳道：《第一，合同里没有限制我们不能涉足下游的蔬菜行业。第二，昭华是昭华，盛和记是盛和记，这是两家独立的公司，宋荣记和食九楼也是两家独立的单位，就算盛和记和食九楼是竞争对手，也不理当影响昭华和宋荣记的合作。》
叶昭起身来，准备走人，《这么怕我们，真够虚的。但是也对，我预感宋荣记可能是做不长了，各位还是尽快找好下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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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
都说叶姑娘的嘴是开过光的，宋太要是听见了，又该焦虑了。
收拾好东西，叶昭和甘小凤下楼坐车回单位，付经理偷偷追上来跟她们道歉，叶昭并不怪她，这事跟她没关系。
大热的天，楼下有卖烤红薯的，香味浓郁，把叶昭都馋饿了，她们买了两根红薯，边走边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甘小凤：《我忧虑就算官司打赢了，法官也不可能判他们赔100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昭吹着滚烫的红薯，《总比1万强吧。再说了，打官司就是打个气势，能判多少先不管，打赢了再说。》
回到单位，阿琴说黄栋梁打电话来了，似乎有急事，让叶昭给他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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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拨通黄栋梁家电话，黄栋梁正嗦面条，他道：《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宋荣记在西山镇有新动向。》
叶昭料到了，宋荣记敢直接跟昭华摊牌，是早有准备的，她道：《什么情况。》
《他们一口气买下了好数个村的小黄姜，不是订购，是直接先付全款，买下来了。我们单位不是宋荣记的独家供应商吗？他们怎么会要自己买小黄姜？是不是有何变化？》黄栋梁已然预感到了苗头。
叶昭如实道：《宋荣记要跟我们解约。》
黄栋梁一听，这是断他的财路啊，他差点被面呛着了，咳嗽了好几声，才大骂：《这么无耻！简直是过河拆桥啊，太没良心了。难怪我昨天打电话给西山镇政府的刘主任谈后续合作的事，他以前那热情的，结果前日支支吾吾，没说两句就把我电话挂了。》
本来叶昭想在西山镇建某个小黄姜种植基地，专门种植反季节小黄姜的，看来宋荣记已然插手进来，西山镇政府肯定会选择更大的树，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她这边要没戏了。
黄栋梁又问：《我们跟宋荣记不可能合作了？彻底闹掰了？》
叶昭道：《他们不想再受制于我们。》
其实如果换做叶昭是宋荣记老板，她肯定也会想办法摆脱供应商的钳制，只是她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起码不会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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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栋梁担忧道：《那我们之前订购的小黄姜怎么办？》
《之前订下的照收，我们后期可以去港城市场上卖掉。》但港城市场消耗量有限，她道：《后面就不要再加订了。》
黄栋梁重重叹了一声：《那我们就不做小黄姜生意了？》
叶昭拉开椅子坐下，《做，东山镇向西村的土质也适合种植西山小黄姜，我们不跟西山镇政府合作了，我们直接跟东山镇合作在向西村建蔬菜基地，这样东西基地一部分种植蔬菜，一部分种植小黄姜。》
向西村是黄栋梁老婆娘家，上次错过蔬菜基地的事本来就很遗憾，叶昭的这样东西下定决心，他拍大腿叫好，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全力支持！向西村蔬菜基地如果能顺利建起来的话，两边都可以兼顾。而且东山镇政府配合度比西山镇高多了。我倒是要看看，最后谁能做得更好。》
讲完电话，叶昭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食九楼和宋荣记，她现在拳头还不够硬，对付不了宋荣记，但她可以对付食九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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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荣记的官司需要徐徐打，但食九楼煽风点火让司机罢工的仇，她要立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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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拾起电话打给闵春来，吩咐道：《你们花点精力收集食九楼的资料，查清楚他们现在对接的所有客户。》
方才拼出点成绩的闵春来立马兴致勃勃地问：《老板，你要作何对付他们？》
《你先收集好资料，然后我们想办法把他们的客户都挖过来。明日你带着资料来开会。》
叶昭正犯愁，而盛和记刚签了数个大客户，闵春来心情好着呢，此刻，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闵春来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段子，他学内地人说话：《保证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
跟闵春来商量完之后，叶昭让系统把原着翻出来，她要把所有涉及食九楼的内容都挑出来看一遍，俗称找茬，只要给她找到个口子，她就要把食九楼的皮肉给撕开。
原着的食九楼是宋家失去宋荣记后的重要产业支柱，后来也徐徐没落最终倒闭，起因是被查出对水果使用违禁保鲜剂，当时宋家是墙倒众人推，客户一个个都取消合作……
食九楼使用违禁保鲜剂的事，不就是口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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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因她的小黄姜而保全，也行因她的助推而败落，她足够的有耐心跟他们慢慢磨。
食九楼就是第某个要下刀的对象。
方才出差回来的苏应民，爬了七层楼回到家，他胖，这大热的天，一身都是汗，他跟何慧琼抱怨要换个矮点的楼层。
洗了个澡，何慧琼上班去了，他一个人吃了午饭，在书房看资料。
电话铃响起，他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喂！》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郭许言的声音。
苏应民忙一个激灵，坐直了，这么多年了，郭许言主动给他打过的电话，一只手都数的多来。
他问：《你作何想起给我打电话？》
苏应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打来好几次了？慧琼跟我说，最近有人奇奇怪怪老往家里打电话，一接电话就挂断，她以为是恶作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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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许言最近已经打了几次，但是前几次都是何慧琼接的，每次听到她的嗓音，郭许言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郭许言道：《我和她没何要说的。》
苏应民清楚郭许言这人记仇，他问：《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苏应民早有心理准备，郭许言迟早是要清楚的，他道：《这事我知道。》
郭许言没有回答，直接道：《叶昭住在曾二巧家里，你知道吧？》
《你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告诉你做何？给你添堵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郭许言重重叹了一声：《苏应民，你想办法让叶昭离骆申远一点。》
苏应民：《我试过了，没用。我让小昭住我家，她不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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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许言：《叶定国呢？叶定国就不管她了？》
苏应民：《她爸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小昭很聪明能干，自己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做不了她的主，你恍然大悟吗？这一点她跟你很像……》
郭许言略一静默，声音低了低：《你别拿她跟我比。》
苏应民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是要拿她跟你比，她拿了高考状元，你知道吧？这孩子太优秀了，叶定国现在被这个女儿治得服服帖帖的。许言，你现在也是孤身一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老了，该怎么办？要不要认真考虑，认回女儿？》
郭许言一口拒绝：《不可能。瞧见她我就会想起叶定国，想起那些丑陋肮脏的过去……》
苏应民早料到没那么容易说服她，但还是劝了一句：《孩子是无辜的。》
郭许言很偏执：《没有人是无辜的。她身上流着叶定国的血，她就不无辜。》
苏应民试图站在中立的立场说事：《当年的事，你不能全怪叶定国，这件事你也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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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苏应民，我们不要再去争论以前的事了。我此日打电话，就是希望你能让叶昭远离骆申。》
苏应民哭笑不得道：《我作何让她远离？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小昭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我指挥不动她的。再说了，叶昭马上就要去上大学，那曾祥又是长年在港城，两个孩子过了这段懵懂期，他们自只是然就分开了，不需要外力去阻挠。你相信我。》
苏应民叹了一声，他也感觉，以叶昭的韧性和坚持，她迟早会找到郭许言，他劝道：《在亲情方面，叶昭是个普通孩子，她想要找回自己妈妈，那是天生的本能，倘若哪天她真的找到了你，你不要伤害她，好吗？她从小没妈，叶定国又是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已然很可怜了。她能成长得那么优秀，没有长歪，简直就是个奇迹。》
郭许言嗓音满满都是疲惫：《我这几天睡不着觉，我一闭上眼，她的模样就在我目前晃，我总感觉她会来找我。》
郭许言有些焦躁：《我就怕……我控制不住自己。苏应民，算我求你，你不要让她找到我，让她离骆申远一点。她现在离骆申那么近，我身边就像放了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应民：《许言，听天安排吧，你越去阻挠，越可能适得其反。平常心对待，无论怎样，那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啪，郭许言把他电话挂掉了。
苏应民哭笑不得叹了口气，他能怎么办呢？除了劝和，他什么都做不了。但让他去伤害叶昭，他办不到，他们数个都亏欠这样东西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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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巧姨不在，估计是打麻将去了。
换了拖鞋回房，她发现祥哥的房间门敞开着，趴在门边往里一看，正如所料，他坐在椅子上玩游戏。
叶昭惊喜道：《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才。》曾祥看她赶了回来，收起了游戏机，一眼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惫，不由关心道：《作何了，昨晚没睡好？》
《何止是昨晚，最近这某个星期，忙得透透的，赚财物真不容易啊。》她拉开椅子坐定，整个人自在地摊在椅背上。
曾祥劝她：《钱够花就行了，不要那么辛苦。》
叶昭笑起来：《你这叫做什么，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家里有矿，我家里没有。你不懂这种需要时时刻刻未雨绸缪的焦虑。我现在辛苦点，等我赚够了，我就躺平。》
他大方道：《我的钱以后都可以给你用。》
叶昭笑了：《我作何行花你的财物呢。再说了，用别人的钱，没有用自己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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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哥听了有些许不舒服，他是别人吗？认真想想，他立马认清现实，他目前确实只是她的别人。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盛和记的资料，还有你身份证、私章和护照。》
叶昭接过来，道：《首付那五十万元给你现金，还是直接给你存银行？存银行吧？》
曾祥像极了想放高利贷放不出去的大佬：《你不需要用吗？你行晚点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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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摇头：《我怕现在不还你，晚点又被我花出去了。早点还了，我安心。》
《你怎么方便，作何安排吧。》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假装漫不经心地递给她：《送你的。》
《什么？》
叶昭接过来一看，是百达翡丽最新款女士手表，这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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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送那么贵重的礼物给我？我不要。》
祥哥怕她真不收，胡乱找了个借口：《别人送我的，女款我戴不了，我妈说她不喜欢，你戴应该合适。这种礼物，我有一堆。送都送不出去。》
叶昭将信将疑地打开了表盒，表盘是翡翠绿的颜色，很时尚，她喜欢。
他说：《我帮你戴。》
又不是项链，戴个手表，哪里需要别人帮戴，但她还是乖巧地抬起手，让他帮忙戴上。
她问：《你是怎么跟盛和记老板把价格压到99万的？》
曾祥臭屁道：《凭个人魅力谈下来的。》
叶昭笑了，她显然不信，《你不会自己补了差价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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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可能给他补差价。我就跟他说，这样东西单位我已然圈下来了，除了我，不会有第二家敢来买！他着急回加拿大，清楚跟我耗不起，最后不得不妥协99万达成交易。》
手表戴好了，曾祥提醒她看，谁知她心思还在刚才的话题里，她笑着道：《你这是要挟！耍流氓！你们骆家生意能做那么大，就是这么来的吗？》
曾祥又一次提醒她：《手表你戴着好看。》
叶昭这才低下头认真欣赏起来，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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