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值得 ━━
下午的曾屋围村委办公楼前, 太阳依旧猛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办公楼前的水泥地上撑起来的竹竿上挂满了正晾晒的咸鱼，三两个苍蝇在咸鱼间飞舞。
但他不能承认啊, 只能道：《你这是瞎猜。没有第二个买家要买，你以为卖菜啊，卖菜那是满街都是客人，这地皮能有几个买得起的？》
坐在小工作间最外面的老开皱着他的川字眉，他是没想到被这小姑娘给看穿了所有。
一只苍蝇飞进会议室来了, 叶昭在鼻子前扇了扇，《开叔,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作为受害者理当一起向村委讨说法, 是不是？我》
老开哭笑不得道：《是是！》
《我想知道，是何时候, 村委哪几个人定下这个专门针对我这样东西外乡人的规矩。》叶昭轻轻拿起了旁边一个竹子编的苍蝇拍。
继续这样扯皮下去, 桂皮都要不来台了，他恼羞成怒：《你想要说法就有说法吗？你以为你是谁？今天的事只能这样了。你不退订是你自己选的, 反正是你的财物, 你自己不要。是你单方面不退订，但备案还是会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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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那只苍蝇被拍死在桌子上，整个都扁了。
叶昭摆在苍蝇拍, 说话的嗓音并不大：《你们要是公然耍流氓，那我只有把事情闹大了。》
泥猛盯着那只被拍扁了的苍蝇，目光提溜转着，他知道叶昭脾气是说到做到的, 不由小声试探道：《这事搞得……你想做何呀？》
《我要见村支书。》
桂皮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道：《王书记这几天生病了, 正在医院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说着, 门外有人走来，是曾二巧。
一直盯着入口处看的桂皮忙站了起来，泥猛和老开互相瞧了瞧，坐着继续抽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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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皮迎出去：《巧姐你怎么来了？》
曾二巧笑着反问：《怎么？我不能来？》
《当然能来，这说的何话，村委随时欢迎您来。》
曾二巧走进那小工作间，泥猛和老开都皮笑肉不笑地站起来打招呼。
桂皮拉过一张凳子让曾二巧坐，《巧姐，此日过来是有何事吗？》
《我是来看我家孩子打虎的。》
桂皮知道曾二巧是叶昭的房东，也听泥猛说了，曾二巧把叶昭当儿媳看待的。
但曾二巧作为老支书的侄女，跟新支书关系并不好。
村委现在也没人把她放眼里，桂皮愿意陪个笑脸也但是是彼此给个脸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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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皮给曾二巧倒茶，他道：《巧姐，你来得正好，你也劝劝小叶，不要太固执，》
《哎哟，那我可劝不动，只因我也固执。》
叶昭见只有巧姨某个人进来，心想难道巧姨没有请动村支书？看来她不闹大，村支书是不会出现的。
叶昭正忧虑呢，发现巧姨给了她一个眼色，看样子，不像没成功啊？
巧姨和叶昭附耳说了几句什么，之后，巧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望向桂皮：《桂皮啊，这个禁止交易的政策，是谁提出来的？》
桂皮含糊其辞地解释：《就大家讨论出来的。》
巧姨：《大家？都有谁呢？》
桂皮：《就村委会这些人。》
巧姨：《有数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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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皮：《哎呀，不记起了，好数个吧。》
巧姨：《村支书王颂华清楚吗？》
桂皮：《王书记生病了，他不在，不过理当会有人转达给他。》
听着巧姨和桂皮这一问一答，叶昭反问：《你们出台一个这么重要的政策，行不通知书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早已然没耐性的桂皮，在曾二巧来了之后，又一次恢复好态度，圆滑地打着太极拳：《不是出台政策，就村里的几分事，大家商量着就订了。没到出台政策的地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昭再次质疑：《这也太儿戏了吧？现在曾屋围可不是以前的小村子，村里那么多企业，那么多外来人员，你们几个人随便一开会，连政策都不用制定，就开始执行了？》
桂皮和老开互相看了一眼，老开刚才几乎就被叶昭揭穿了，他现在不适合多说，他又看向泥猛，夹在中间的泥猛只好帮忙解围：《他们这也是灵活应对。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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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太灵活了，就精准对着我们这笔交易。我要申请复核这样东西所谓口头政策的正当性。》
申请复核政策的正当性？这话把在座的数个给唬住了。
有人走过来，敲了敲玻璃窗户，《桂皮，王书记叫你！》
桂皮愣住了，村支书不是住院去了吗？作何出院了？
他们得赶紧把这两个女人赶走，《要不你们先回去，下次再沟通？》
巧姨笑道：《我把王书记请来，然后你让我们回去？》
桂皮：《！》
村支书工作间，王书记脸上有些许的憔悴，但精神状态还不错，他们进去的时候，他正跟人说话。
看见他们进来，王书记指了指对面的一排椅子和凳子，《都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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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皮心虚笑着：《王书记，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们快坐。》
《这段时间你不在，我们有些工作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桂皮赶紧想着找补。
王书记：《我刚才听巧姐说了，你们作何回事？作何会有这么排外的想法？》
王书记自己就是外乡人，改革开放初期，区里为了防止各大重要村落的宗族势力坐大，特意指派了一批本市但非本村的党员干部担任一把手。
叶昭道：《他们说我户口在这里都不行，只有姓曾的才有资格交易，哪怕我不同意退订，他们都要取消备案。》
桂皮忙解释：《我没有说只有姓曾的才可以交易，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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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开传达的，他说，村委会的人说只有姓曾的才可以买这么大的地皮。老开，这话究竟是村委会谁说的？》叶昭不叫开叔，直接叫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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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开尴尬笑着，含含糊糊打着哈哈：《我记不清了，可能记错了。》
叶昭及时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那你们的意思就是，不是姓曾的也可以交易咯？》
到了这样东西地步，桂皮也不能忽然让步，不然显得他心虚，他道：《我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曾屋围本地人不能买卖那么大面积的土地。》
《我在这儿出生，我户口在这儿，我作何不是本地人了？》
《你籍贯不在这儿呀。》
《现在做生意，都要查籍贯了？这个地方还是改革开放最前沿的深城吗？》
桂皮不好再辩驳。
王书记哭笑不得撑起眼皮：《这个事，村委主任知道吗？》
桂皮：《还没来得及跟村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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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村支书清楚，就连村委主任也不知道，跟叶昭内心猜测的走向完全一致。
王主任又问：《这样东西新政策，村委会都有谁知道？》
桂皮结巴了，其他委员都在呢，这个时候他没办法撒谎，《我和老六讨论了一下。》
叶昭内心不由冷笑了，怪不得怎么问都问不出来究竟是哪数个委员一起制定的政策，原来就两个人啊，那个老六肯定也是桂皮自己人嘛。
《其他人都不知道？就你和老六讨论了一下，就开始执行了？》王书记又不傻，一眼就看穿了，这是桂皮收了别人好处，故意阻止交易的，桂皮可能以为小姑娘好对付，没联想到最后会闹到他这个地方来。
王书记拍了拍桌子，怒斥：《流程呢？规矩呢？这是你们家菜市场吗？！两个委员商量一下就行私下去执行所谓新政策？简直胡来！》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作声，桂皮确实没想到最后会闹到书记面前，又没克扣对方订金，他以为退完订金就解决了，谁能联想到……不然就算老开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操作啊。
王书记刚来村里的时候，跟老支书那一派的人甚是不对付。
曾二巧笑着道：《那就是一场误会是吗？我还说呢，倘若一定要本村姓曾的才能买，那只能用我的名义买了。既然签了协议，作何着这笔买卖都要做下去的呀，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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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书做了半辈子书记，只因位置被个外乡人给抢了，心底从来都不爽快，赶巧闹了一场病，最后郁结而终，导致大曾家对这个新书记安排的政策和工作几乎都不配合。村委会的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王书记道：《既然是一场误会，交易不用取消，人齐了签字过户就行。》
难得曾二巧亲自上门求事，王书记作何能错过这次和解的机会？
老开一只手摸着鼻子和目光，愁的不行，这事不能这么办啊？
耳朵边似乎有苍蝇在嗡嗡直响，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只能一咬牙，豁出去了。
《我这地皮暂时不想卖了。》
其中某个委员大声道：《老开，天天敲锣打鼓想让人帮忙给你介绍客户买地，现在泥猛帮你介绍成了，协议都签了，你又不卖了？你在想何？》
老开知道村支书在这儿呢，这事含糊不过去的，要不随后面也没办法在村委交易。
他舔了舔唇，道：《哎呀，地皮写的是我儿子名字，他没跟我商量，直接答应把地卖给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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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巧姨点头笑道：《我总算恍然大悟了，原来演这么一出戏，是为了一女二嫁。你们这心思，这打的是里应外合呀！》
桂皮心底暗骂他老母，老开真不是东西，他公开这么说，等于把他给卖了。
王书记直摇头：《老开啊，你不想卖地皮，就直说，你行申请取消交易，赔人家订金就好了。何必搞这么难看！》
赔订金说得容易，他哪赔得起。
新买家给的价财物是180元每平，他可以多赚6万块财物，只是叶昭跟他签的协议是，毁约赔五倍违约金，那就是赔10万啊。
为了6万赔10万，他傻吗？只是有6万不赚，也傻呀，所以他才选择了找村委的死党合谋诈叶昭一下，希望能顺利解约，谁清楚这姑娘这么能折腾。
巧姨笑着道：《紫竹林那破地方也不是何好地皮，我之前还劝叶昭不要买，老开你现在主动毁约，那更好了，五倍违约金嘛，你赔财物就完了。》
老开呲着牙：《我哪赔得起这样东西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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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书记烦死了生病休息还得赶了回来处理这种破事，他道：《赔不起你就好好跟人交易，想刀切豆腐两面光，财物你想多赚，违约金你又不想赔，哪有这么好的事。赶紧的，你是怎么决定？要不交易过户，要不退订给人家。别浪费那么多人的时间。》
泥猛也劝：《老开我不得不说你，老老实实赚一笔钱就好了嘛……》
老开还不死心：《我夜间回去跟儿子再商量商量。》
这个新买家比叶昭好说话，一来就看中地皮了，说不定人家愿意帮他出赔偿金呢？不愿意再过户给叶昭嘛。对他来说，也不损失何。
叶昭不想给老开这样东西机会：《按照约定时间，此日就得过户，倘若但是户，那就算你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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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两天都不行吗？》
《不行。》
巧姨不耐烦道：《那就别过户了，你直接赔财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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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开道：《我儿子在上班呢，我回去给我儿子打个电话。泥猛，你自行车借我骑一下。》
王书记：《这个地方有电话，在这个地方打。》
老开支支吾吾道：《我回去打，回去打。不占公家便宜。》
泥猛掏出自行车钥匙抛给他。
等老开跑出去走了，其他人才笑着道：《鬼清楚他去打电话给谁。》
肯定是给新买家打电话。
大概二十分钟后，老开满脸喜色的赶了回来了，《我儿子说，没问题，我们遵守承诺，我们赔钱。》
《赔10万！》有人提醒他，这可不是小数目。
老开心里都乐开花了，新买家愿意支付这笔钱，他对叶昭道：《我赔你钱，你也不亏，你净赚10万，你这钱太好挣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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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道：《什么时候赔钱。》
《这样东西钱我得晚一点给你，我现在手上没那么多的现财物。最多三五天。这么多人作证，我肯定不会反悔。》
叶昭不想真逼的老开今晚就去想办法筹够10万给她，她想尽量拖延一下时间，这块地皮她是不会放手的。
《你别后悔啊！老开。》叶昭最后一次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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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后悔！绝不后悔！》多赚6万呢，他才不后悔。
《那行吧，违约金没给我之前，在村委的备案，我不会取消。》
老开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
叶昭要求老开补了一个书面协议，给她打了个10万违约金的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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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散了之后，王书记把桂皮单独留下，明确告诉他明年的村委选举，不会再给他提名。
这事搞的，钱没赚多少，惹了一身骚。桂皮重重吸了一口烟。
回到家，巧姨见叶昭闷闷不乐的，不免开导道：《那块地皮卖相实在不好，没何可惜的，别不愉悦了，想想你何都没做，净赚10万，多好的事。夜间我们斩料加菜，庆祝庆祝。》
叶昭坐在餐桌旁，撑着脑袋，巧姨不懂她的心塞。
刚才跟老开聊天，旁敲侧击问出了真话，新买家真的是阿文父母。
她得想办法无论怎样都要把地皮买到手。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加钱，跟阿文父母硬杠。
以叶昭对阿文的了解，他家不算特别有财物，所以目前阿文父母手上资金应该也有限，她借财物也要把他们打趴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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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方式，叶昭不甘心，平白无故花多至少二三十万，这办法适合土豪，不适合她。
此外一个方法就是，主动出击，让阿文父母放弃购买紫竹林地皮。
这个年代的人真的很奇特，喜欢买没有电梯的楼房，还喜欢买顶楼。
叶昭爬了6层楼，总算到达阿文的家。
是曾秀群跑来开门的，他们兄妹俩早已先到。
进门就看见阿文的母亲让她妹妹把糖果端到楼顶上去，原来楼上还有个天台花园，难怪喜欢买顶层。
阿文欣喜迎上来：《我以为你们不来了呢。祥哥呢？》
屋里除了小天兄妹外，还有好数个同学在，都是那几个成绩好的，叶昭平时跟他们很少说话，就看见了认识，但叫不上名字那种。
一只阿拉斯加犬跑过来冲着叶昭摇尾巴，叶昭摸了摸可爱的狗头，《嘿！朋友！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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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后面。》叶昭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寿星：《生日快乐。送你的！》
阿文愉悦地接过礼物盒，还没来得及认真看，就听见曾秀群大叫：《小昭姐姐，你送贝斯啊？》
叶昭笑道：《阿文说他想学贝斯，我让祥哥帮忙找人在港城买的。》
小天：《太豪了！你这好贵吧！还有两个月我生日，你打算送何先？》
曾秀群帮叶昭炫耀：《你不知道，小昭姐姐发横财了！无缘无故赚了10万，那天我清楚的时候，我和她都笑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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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和阿文问是作何回事，叶昭对着曾秀群假意《嘘》了一声，让她低调。
曾秀群一副非得要说的样子：《就有个傻帽，以为紫竹林那个地皮能赚钱，小昭本来是帮人订了那块地的嘛，订金都给了她还在想办法退呢，结果有个傻帽冲出来把紫竹林地皮给抢了，随后还赔了小昭10万块财物！这算不算天上掉下来的横财？》
覃宝珠就站在旁边，听着曾秀群一口一个傻帽地说她，她还没办法喝止这口无遮拦的孩子。只是跟傻帽相比，曾秀群说的话更割她的心，紫竹林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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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秀群继续得意洋洋地道：《所以说，这个贝斯，小意思，洒洒水啦！》
《好了好了别说了。钱还没到手呢。》叶昭及时制止秀群，接着又豪气道：《等钱真的到手了，明年你们的生日礼物，标准不低于贝斯，可以吧？》
《你说的，我们都记住了。》曾秀群愉悦地抱着叶昭嚒叽了一口。
阿文问叶昭喝何饮料。
《我都可以。我先去洗手间。等会儿我自己拿。》
叶昭去上洗手间，出来发现大家都上楼顶天台玩去了。
阿文妈妈覃宝珠在厨房给哈密瓜削皮，她叫叶昭过来吃水果，《来吃哈密瓜，等会儿你帮我端上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叶昭走过去等着，覃宝珠看她一眼，笑问：《上次在你们家，听说你帮宋荣记买了块地皮？作何说不要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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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上钩了，叶昭笑着道：《宋荣记是想要买地皮建某个仓库，我看老开那块地皮便宜，我就自作主张帮宋荣记订了，谁清楚那地皮旁边不是垃圾场就是养猪场，这作何建仓库？宋荣记不可能要这块地皮。》
《宋荣记不要，你也可以转手卖给别人啊。》
《倘若能那么容易卖掉就好了。旁边有个养猪场，阿姨你闻过猪屎味吗？》
覃宝珠笑着道：《我下过乡的，自然清楚。》
《收破烂的老阿婆鼻子不好，她说一吹北风，养猪场的臭味就熏的人睁不开眼，目光都受不了，何况鼻子呢？》
叶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文妈妈的表情，继续倒油，《我同学在食堂干活，她认识养猪场的人，那养猪场明年还要继续扩建，他们老板的意思，未来几年都不可能搬走，想转手卖出去是难上加难。还有那个垃圾场也是，村里的垃圾越来越多，都堆到紫竹林旁边去！难怪老开把地皮挂出去卖了三年都没卖掉。就我傻傻的，差点被他忽悠上当了！就像我巧姨说的，真要值钱有潜力的，早被抢疯了，怎么轮到我去捡漏呢。幸好我还是有点小运气的。》
覃宝珠开始切哈密瓜，面上讪讪的，火气有点大：《小妹！小妹！快来看看蛋糕是不是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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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端着哈密瓜上楼，轻微地哼着歌儿，秀群就站在楼顶的黄皮树下拍照，她看见叶昭上来，忙给她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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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偷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此日曾秀群跟她配合的太好，值得大大的表扬。
今天一来就完成了任务，接下来的吃喝玩乐，自然开心又自在，只是让她不自在的是，曾小玲拉着白露也一起来了。
吃蛋糕的时候，白露主动给叶昭端来一盘蛋糕，与此与此同时，曾祥也给她端了一份，叶昭接了曾祥的，白露只好尴尬地把蛋糕给了别人。
自己家里烤的蛋糕很香，但是口感没有外面的好，白露就站在边上，尝试跟叶昭沟通：《不要管父母那一辈的人事，其实我们也行做好朋友的。》
叶昭笑了笑：《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做好朋友呢？我觉得我和你最好的相处方式理当是，互相看不见，互相当对方不存在。》
说完叶昭走去跟秀群他们拍合影。
白露抿了抿唇，心想，她已经尽力表现友善了，就这样吧。
从阿文家赶了回来，叶昭和曾祥骑着摩托在外面兜了一大圈，快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家，一进家门，巧姨就道：《你赶了回来得正好，老开等你半小时了。》
果然老开尴尬笑着从客厅沙发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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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叔，来找我何事？》
《我想清楚了，紫竹林那块地皮我还是想卖给你。》
《别啊！我那朋友都不想要地皮了，我们更想要赔偿金。》叶昭内心狂喜，他奶奶的，总算成功了，但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把老开给吊到半天上。
叶昭摆在背包，笑着道：《开叔，你是不是被别的买家放鸽子了？》
老开道：《是我一时糊涂，我的错。我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呢，答应给你的，不能反悔的呀，是不是？你帮我跟你朋友好好说说。反正最后是你代持，他肯定听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
老开尴尬笑着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了。
《别的买家放鸽子了，你就来找我？我这里是垃圾回收站啊？这地皮你就好好攥在手里，徐徐享用每天一睁眼，它给你送上的利息单。还有，我的10万赔偿金，你再不还，我也要收利息了。》
老开就差哭着跪在她面前了，《实话跟你说吧，我没钱赔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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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地赔我也行。总费用里减去十万。》
这作何能行呢？那他亏大了！老开道：《我那块地卖给你也才48万，这减去10万就是38万，等于这几年的利息我全部赔上了。你这是想要逼死我啊。》
巧姨站在一旁笑着道：《你这话说的，谁逼死谁啊。做生意肯定是有赚有赔的嘛，你以为你是玉皇大帝啊，只赚不赔，哪有这样的好事。并且紫竹林那块地根本不值得48万，我看38万都多了。》
老开听见她们愿意讨价还价，总算看到了点希望，但这样亏财物，他心底难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让一步，45万，行吧？我也不赚你的钱了，但你也别让我亏太多。你看我一把年纪，赚点财物真的不容易。》
叶昭之前算过他的成本是44万多，45万她是行接受的，但是这次不一样。
《我信奉的是，要给人留点利润，不能把价格压的太绝，所以我之前主动给你留了利润。只是，开叔，你是作何对我的？期满诈骗，唯利是图！》
老开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耳光，《是我不对！我的错！以后你遇到何难事，只要我有办法的，我肯定帮你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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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万也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开目光狂喜。
叶昭早就盘算过了，她道：《但是我们工作间未来十年的租金我都不会交了。另外，你要帮我搞定这块地皮批地的事，你不是在国土局有人吗？这对你来说理当不难吧。》
十年不交租金，也真够狠的。现在看来十年租金也就2万多一点，实际上肯定不止，因为现在租金涨的不久，过两三年就翻一倍，十年租金不清楚多少钱呢。
老开没有选择余地啊，他只能答应，可批地不一样，走关系是要钱的。
《找人批地少不了这个……》老开手指搓了个数钱的姿势，《这个地方面水深的很，不是几千块能搞定的。》
《我不管。你要是能搞定，那这块地皮我就勉强要了吧，45万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
老开在客厅走过来走过去，唉声叹气，下不了主意，心里后悔死了，当初怎么就被个三无买家给骗了呢？真是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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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姨被他这样来回走动，晃的目光疼，《你别在我面前晃了，要不你到楼下院子里去走。你这人真是……是我就不要这块地皮了，小昭心善，不是个赶尽杀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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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已然炸成烟花的叶昭，面上非常淡定地推辞：《明日周日。》
老开重重叹了一声，又走了两圈，最终还是打破牙齿和血吞，《那就这样吧，我儿子也在家，明日我们去村委过户。》
《周日村委也上班的，一叫就来了。》老开怕有意外，恨不得此日晚上就过户。
叶昭假装不耐烦：《行吧行吧，但是刚才我说的两个条件，我都要写到合同里去，批地本子没下来之前，我要先扣5万在手里。》
也就是说，老开能立马拿到手的只有40万，这买卖做的……
老开手一挥：《行！行！按你说的办。》
周日的上午，村委工作间，一番盖章签字按手印之后，紫竹林地皮总算归到了叶昭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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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倚在摩托车前，注视着属于自己的地皮，满心欢喜，在成为包租婆之前，她总算成为地主了。
一阵风吹来，叶昭不由抽起了眉头，目光不由跟着闭上，脏话差点脱口而出，难怪梁婆说臭的熏眼睛！原来真的会熏眼睛！
祥哥已然被熏得面无表情，他望向叶昭，眼神好像在问，你确定你没被骗吗？
叶昭无比认真地点头示意，《它值得！它会回报我的！》
说着又是一阵风吹来，两人差点窒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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