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拿捏 ━━
叶昭带着妹妹《拎包入住》，直接搬过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起搬过来的还有半个蛇皮袋的硬纸壳和易拉罐，这都是小琴的宝贝。
叶昭并不喜欢往家里捡破烂，但她能理解小琴的行为，为了给妹妹某个定心丸，出去吃午饭前，她拿出10块散财物递给妹妹。
《给你零花。》
小琴连忙摆手不要，《姐姐，你是不是快没钱了？》
叶昭把财物塞到小琴的连衣裙兜里，《我有钱，够我们用一年的。以后别去捡破烂了。我去给你买几本故事书，你平时没事就在家看书，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开学了，你是在这里读，还是回去读，都得……》
听见可能让她回去读书，小琴急得直接打断姐姐：《我不要回去。我行不读书。》
叶昭轻拍她的小脑袋：《你才多大？不读书你要后悔一辈子。读书的事情后面再说，总之，我们不缺财物，你安心吃喝玩乐，好吗？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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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爱甜甜笑了，不过她内心并不相信姐姐真的不缺钱。
正午在外面吃的快餐，随后去买了床上用品和几分日常用物，本来叶昭想买个电饭锅的，她以前在学校经常用电饭锅做饭炒菜，简单、万能，还好吃。
但在周围逛了一圈，也没看到有卖电饭锅的，还得此外找时间去大百货买。
她们把小窝打扫了一遍，收拾好之后，小琴困了，在家睡午觉，叶昭出去找了某个有电话的报刊亭，给她爸家打了个电话，正如她所料，电话铃声响尽，也没人来接。
她爸和白韵莲理当是今天的火车，估计最快明日才能回到深城。
报刊亭旁边有几家平价服装店和鞋店，叶昭挑选了2套简洁又尚算时髦的裙子，给自己和妹妹各买了一双运动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也没作何逛，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她一路小跑，跑回小西楼，外面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上二楼掏出钥匙开了房门，包租婆不清楚在午睡还是出去了，回到自己的屋子，发现妹妹不在家，她摆在手里的东西，叫了一声，也没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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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出去的时候给妹妹在桌子上留了纸条，让她醒后在家乖乖等着，哪儿也别去，结果纸条和人都不见了。
这下雨的天，人生地不熟的，叶昭怕出意外。
正要出门去找，听见外面传来足音，回头看见小琴已经站在了屋子入口处，一身上下湿透了，手上抱着个小小蛇皮袋，蛇皮袋滴滴答答往下滴着雨水。
《姐，我捡了好多铁。》小琴语气里都是兴奋，她把蛇皮袋重重放到门边。
叶昭顿时无语，她正午跟妹妹说的话，白说了，还没来得及说她，却见小琴身后方有个身影闪过，门边又多了半蛇皮袋的东西……
小琴回头拽住那人，《有人要抢我的铁，是小哥哥把他们打跑的。》
小哥哥？叶昭微微探头一看，正如所料是那位摩托车少年，少年有些不自在地抽回被妹妹拉住的手……
《我坐哥哥摩托车回来的，哥哥也住这里。》小鹌鹑今天格外的伶牙俐齿。
叶昭看那少年满脸嫌弃地抽回被小琴拽住的手，也不敢过分热情，她只能礼节性地弯了弯眉毛：《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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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刚搬进来，就要欠别人的人情，叶昭简直无语哽咽。
她实在叫不出《小哥哥》这三个字。
少年单手插兜，他低了低头，眉头微皱，咳嗽了一声，满脸bking地正要说什么，谁知巧姨不知道从哪儿迈出来，站在走廊上。
《祥崽！我的崽呀，你又逃课？下雨你不会躲一躲？哎哟，一身都湿了，快去换衣服。》包租婆满脸的慈母圣光。
祥崽……我的崽……
空气窘迫地在bking的脑袋上空凝固。
叶昭抿着唇，忍住笑。
叶昭拎起入口处的一大一小两袋蛇皮袋的铁条，也赶紧关房门，她怕被包租婆看见妹妹捡破烂带回来。
祥崽推开了对面的房门，《嘭》一声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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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门没关上，就被一只脚卡住了，曾二巧推开门质问：《你们搞什么呀，弄的一地都是水？》
小琴吓得躲在叶昭的身后方，叶昭忙道：《巧姨，我立马拿拖把拖干净。》
《蛇皮袋里装了何？脏兮兮的！》
叶昭不敢说是妹妹捡的破烂，她嘻嘻一笑，站在了蛇皮袋的前面，《我买的红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吃不起饭要吃红薯？曾二巧哭笑不得摇头叹息，好像有点后悔招惹了两个穷鬼回来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把地板拖干净！》
等包租婆出去后，叶昭才小声质问：《工地里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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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琴《嗯》了一声，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清楚错了吗？》
小琴委委屈屈地点头。
《工地里很危险，万一落个砖头下来把你砸了，你说作何办？工地里泥水工人那么多，万一遇到个坏种呢？》
叶昭内心暴躁如雷地想要发火，但看小鹌鹑的可怜样子，她又不忍心真骂，只好耐着性子把小琴数落了一通，小琴保证以后再也不去捡破烂，这才罢休。
想想还欠那个bking某个人情，叶昭就郁闷，《你捡的这些铁还不够你还人情的！》
小琴糯糯地、满脸崇拜地道：《小哥哥是好人，他很厉害，有个歪脖子要来枪我捡的铁，小哥哥三下两下就把人打跑了。》
村霸能不厉害吗？
叶昭白了妹妹一眼，左某个小哥哥，右某个小哥哥，叫的还挺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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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叶昭起床就去派出所办身份证，结果派出所户籍室的人不在，让下午去。
叶昭只好吃了午饭再去，身份证不久就办好了，但要十多天才能拿到手，叶昭就先办了个临时身份证。
从派出所出来，她翻出电话簿，给她爸的挚友苏应民叔叔打了个电话。
苏应民和叶定国都是宛城来的下乡知青，他们当年没有回城的名额，留在小渔村里因祸得福，遇到了改革开放的机会，小渔村变成了经济特区，他们是最早经商致富的那拨人。
叶定国靠贩卖牡蛎壳赚了第一桶金，之后开了来料加工厂，加工厂规模越做越大，最后变成了今天的艾琳玩具厂。
苏应民因为拖家带口的，早期比较保守，他是后来才入股玩具厂，成为二股东的。但他有一点很厉害，就是管理能力很强，因此，叶定国对他甚是依赖。
苏应民每次回宛城，他都会去看看叶昭，因为他夫妻两个作为知青，都是叶昭母亲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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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后期原身和白露斗的时候，苏应民是偏向叶昭的，只是原身太废了，有苏叔叔帮忙，也没斗赢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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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应民接到叶昭的电话，好像并不意外，应该是叶定国清楚叶昭来深城之后，跟他打过招呼了。
苏应民让叶昭去厂里找他，艾琳玩具厂，在曾屋围几乎无人不知。
叶昭从电话亭走路过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门口保安听说她找苏应民，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是找苏总的，便给她往里指了指，《右边那栋绿色的办公楼，二楼。》
叶昭往办公楼走去，迎面走来一大群女工，三五成群的，互相笑闹着。
艾琳玩具厂厂区面积很大，有三排四层楼高的厂房，是目前曾屋围片区最大的厂。
跟人群擦肩而过，不久有人兴奋地大叫：《小昭！叶小昭！》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昭回过头去，又是李瑞香和高月月。
李瑞香跑过来拉住叶昭的手：《你来找我的吗？我们宿舍不在厂里，在前面。》
说着李瑞香小声笑着跟她嘀咕：《真是太巧了。我们那一层的电路坏了，在抢修，我和月月刚好要出去买冰吃，要不然碰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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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实巧，曾屋围的玩具厂没有六家也有五家，叶昭没联想到这两老同学就在她爸厂里打工。
高月月还是一贯的冷脸和高高在上：《你来晚了一步，厂里不招人了，要等暑期工走了才招。》
李瑞香：《是啊，前几天你直接过来多好。》
叶昭窘迫笑了笑，《我来找某个叔叔的。》
《何叔叔。》李瑞香看见办公室有个人急匆匆出来，她立马去迎上去，《冯哥，冯哥，还招人吗？我一个同学……》
《不招不招，没工位了。》
冯哥拒绝完，瞄了叶昭一眼，脚步不由停住脚步。
李瑞香见小冯盯着叶昭打量，立马趁机道：《冯哥，你帮我同学想想办法呗。》
叶昭那张粉雕玉琢的脸，精致的五官，杏仁般的目光，扑闪扑闪的，仿佛会说话，在一群朴素女工的衬托下，简直美的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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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哥问叶昭：《会唱歌吗？可以参加比赛那种。》
这样东西冯哥看眼神倒像是个老实人，就是问的奇奇怪怪，叶昭反问：《干什么？》
小姑娘语气还挺拽，冯哥正要说话，工作间那边传来一个女声呵斥：《冯志远，你作何还在这儿，还不赶紧去借多两个电工。》
冯志远一听，麻溜跑了，跑前不忘叮嘱李瑞香：《晚点带你同学来找我。》
《哎！》李瑞香喜出望外地点头应了一声。
刚才呵斥的女人走前来，半长的卷发，看上去像是个有点权势的，她上下遛了眼叶昭，《不招人，赶紧出去。》
女工哪敢招惹坐办公室的，李瑞香想着赶紧拉叶昭走，冷眼旁观的高月月早已然先回身走了几步。
叶昭望向那女人，《我来找苏应民叔叔。》
那女的再次审视叶昭，这女孩眼熟，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拧巴着眉头，假装没听见叶昭说的话，她想赶快把叶昭赶走，《老李！老李！都赶出去，别乱放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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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入口处的保安大叔一颠一颠跑来，叶昭观察着那女人，五官和白韵莲有几分相似，这不会是白韵莲的妹妹白韵萍吧？白韵莲在厂里管财务，白韵萍则是管人事的，看来很大可能就是她。
白韵萍可能之前看过叶昭的相片，因为认出她来了，因此才那么着急赶她出去。
叶昭也没时间多想，她直接冲办公楼大喊：《苏应民！苏应民！苏叔叔！》
《叫何！》那女人急了，《不要叫了，楼上有贵宾。赶紧滚出去！滚出去！》
说着推了叶昭一下。
李瑞香此刻已经恍然大悟，叶昭真不是来找她的，但她也不知道苏应民是谁，她小声劝道：《小昭，我等会儿帮你去找你叔叔，我们先出去。》
楼里出来数个工作间的女人，都小声问是怎么回事。
保安老李已然跑过来了，他不耐烦地扬手：《走走走。小姑娘先出去，别让我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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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月月捂着半张脸，老同学给她丢人了，她冲着李瑞香喊道：《走吧。烦死了。》
叶昭刚才无缘无故被推了一下，正不爽快，她盯着那颐指气使的女人道：《我给苏叔叔打过电话，他让我来的。我出去了，还是会给他打电话，我就跟他说，某个老阿姨不让我进来，一定要赶我走，让我滚……你姓白是吗？》
听到《老阿姨》这三个刺耳的字眼，正要暴跳的女人，下一句听叶昭问她是不是姓白，那女的顿时脸色难看的像抹了一层灰。
她之前听姐姐说过，老板的女儿脑子有点木，这哪里木了？
保安老李人顶聪明，他马上意识到何，不由问：《白经理，要不，我去问问苏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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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经理，叶昭一听忍不住笑了，正如所料是，这是怕她来抢地盘吗？这么着急赶她出去？
白韵萍就是没联想到叶昭会猜到她是谁，整个人都傻了，她只能继续装傻，《谁知道她是谁啊。》
正说着，楼上急急下来一个女的，估计是被叶昭那一嗓子《苏应民》给叫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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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是吗？》
这应该是苏应民的秘书，叶昭把背包往身后方一甩，算是回应。
《不好意思，我本来是要去入口处接你的，刚才接了一通电话，下来晚了。》
所有人都愣住，老李已然闪一旁去，李瑞香和高月月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都猜不透叶昭是攀了什么高枝。
白韵萍窘迫笑了笑，《刘秘书，这是苏总客人啊，我听她们说小姑娘是来求工作的，我还以为……》
刘秘书对着白韵萍眨了眨眼，表示她也不清楚是谁，《没事没事，叶昭，我们上楼去。》
叶昭站着不动，她盯着白韵萍：《刚才让我滚出去，还推了我一下，你不道歉吗？》
她怕姐姐以后跟继女关系没办法修复会怪罪她，白韵萍郁闷的想要吐血，一堆人围观着，也不得不拉下老脸，满脸堆笑地道歉。
白韵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清楚姐姐结婚的事被叶昭这小姑娘给搅和了，谁晓得后面还会出何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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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我不清楚内情，真以为你是来找工作的。》
这么没有诚意的道歉，叶昭真想给她某个白眼。
《我不接受这么没有诚意的道歉。》
白韵萍原本尬笑着的脸，顿时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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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这人喜欢秋后算账，我跟他不一样，我有仇要立马报。想要我接受道歉，很简单，你就站在这儿别动，等我从楼上下来了，你才能进屋。》
这是何条件，小姑娘太欺负人了吧。平时白韵萍在厂里对着工人和普通同事都是说一不二的，她怎么可能听一个小女孩指挥。
大家小声窃窃私语，李瑞香攥紧一双手比谁都紧张，生怕叶昭被打了，她得冲上去保护她。
白韵萍气得双手叉腰，正想着怎么回怼保住面子，却见叶昭走前来，小声说：《你姐还想嫁我爸吗？户口本在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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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把白韵萍的七寸重重拿捏了。
尼玛，万一她姐嫁不成老板，她还成千古罪人了。白韵萍气晕了头，却又没办法发作。
叶昭特别淡定地指了指白韵萍脚下的地砖：《站这儿别动。》
白韵萍气得七窍生烟，想要爆发却一动不敢动。
叶昭绕着她转了一圈，冷笑了一声，《等我下来。》说完她不理会别人的目光，自顾先上楼去。
一脸懵逼的刘秘书赶紧屁颠屁颠跟在了后头。
吃瓜群众注视着两人上了楼，都只敢小声窃窃私语：《谁啊？好拽。》
说着又望向一旁的女工李瑞香和高月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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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月月同样是满脸茫然，只有李瑞香兴奋地眼睛噙着泪花，她的小昭可太给她长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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