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0章 飞灰 ━━
睡觉之前, 苏应民接了某个电话，是郭许言从非洲打来的，她跟着港城的公益机构去非洲做慈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应民诧异问：《你受得了那边的苦啊？》
何慧琼就坐在床边上听着，苏应民劝道：《都过去了, 回想后悔都没意义。》
郭许言显然心情比前一段时间好了很多, 她道：《不出来走走，不知道自己活得多么幸福，不清楚自己多么不知足，这边条件太艰苦了。我最近在这个地方, 经常想起我们之前插队时候的事。》
郭许言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时间能重来, 就好了。》
《想这些干什么，别想了, 啊。》
《嗯, 我会想办法调整自己状态的。》
苏应民语重心长地道：《许言，叶昭这边我帮你照顾好她, 你呢, 也要照顾好自己。听说非洲那边经常闹瘟疫，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差不多就赶了回来吧。如果你实在不想呆在港城, 那移民去某个好点的国家也可以，何澳洲，加拿大，你们港城现在不是大量人移民嘛。去了国外, 对你对叶昭都好。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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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去别的国家, 郭许言迟疑了一下, 道：《我想想吧。》
苏应民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年底, 还没定。那个……过几天是静之的生日……》
苏应民忙道：《我记起的，我会安排，你放心吧。每年我都会去。》
《多谢你啊，苏应民，幸好有你帮忙。》
《几十年朋友，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聊了会儿，挂了电话，何慧琼问她男人：《她会听你的吗？》
《谁清楚。但愿她能听我的，她移民去国外，从此跟叶昭断了关系，那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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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没想过要成立开发公司的，只是不这么操作，接下来没办法办理一套一户的产权证。
叶昭成立了一家她个人独资的房产开发单位，名字就叫紫竹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单位。
紫竹林公开发了设计招标函，可惜收上来的设计稿都不尽如人意，最后她还是找了肖百偲介绍的那设计师，让他带团队来完成。
那天在单位开第三次设计沟通会，前面开了两次会议，只定下了主设计风格，但是通过前两次的磨合，大家都很熟悉了。
叶昭这边的开发商团队还没组建好，除了甘小凤之外，暂时只招了某个男孩来跑腿。
会议上，叶昭大概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官方注册名使用领导赐名的《紫竹林商业街》，商业推广名字还是用他们第一份设计稿中取的名《紫竹林bobopark》。
叶昭道：《现在社会发展非常之快，我希望我们的紫竹林bobopark能有超前意识，是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之后也依然不会过时的商业体。》
设计师林东其实没有太多这方面的实战经验，但他看过甚是多优秀的国外商业体设计稿，早就想要在国内找到能接受先进理念的开发商来实践，没联想到，一次无心插柳的兼职，帮他实现了这样东西梦想。
林东道：《叶总，我刚才听你的意思，地下要做两层车库一层商业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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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地下负一层的商业街要预留未来可能连接地下铁的入口。》说着叶昭在一张紫竹林地块图形上，划了三个圈，《就在我画圈的地方预留三个接口。》
与会的某个设计师诧异道：《地下铁？这个地方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地下铁吧，深城又不是京市。》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就算以后深城有地铁，也不可能开到曾屋围来啊。》
叶昭笑了笑，未来紫竹林可是四条地铁交汇的交通枢纽，她没办法解释，只道：《你们就按照我的想法去设计就行。》
林东道：《预留接口没问题。地下一层商业街，地面是四层商业覆盖整个紫竹林地皮。》
肖百偲作为中间人，他在边上狂拍叶昭马屁：《你们听叶总的，她思想超前，想的远。叶总的脑子，不是谁都能有的啊。听领导的，没错。》
叶昭递给他们一张纸：《四层，商业的业态分布我写这儿了，你们可以参考国外的，这个商业体系里要有电影院，有娱乐场，还要引进超市，现在国内的消防要求不严，都很容易过，但我们得考虑未来，因此消防请参考港城的，我们自己做完美细致一点，以免以后消防政策变了之后，我们还得返工大修。》
大家唰唰做着笔记，林东感慨：《没问题，就是一切都要超前规划。》
《对。不要为了节约空降，给以后留下麻烦。负一楼是超市和各种小店，一楼奢侈品店，二楼三楼服装餐饮休闲都需要规划好区域，只因有餐饮就要有排烟道，要有上下水，还有电压负荷，都得提前规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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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笑着道：《想的太细了，叶总，您不像是第一次开发房地产的。》
肖百偲：《我都说了，她是神人。》
林东：《真的，我都有点忧虑，设想的太美好，最后没办法执行下去。》
叶昭笑着道：《放心，我不会改变想法的，肯定要把我这套想法执行下去。几十年后，你们回过头来看，会由衷感叹，我的想法太神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肖百偲这个马屁精，马上组织起来：《来来来，大家异口同声啊，1、2、3……》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总太神了！》
叶昭忍不住大笑：《你们适可而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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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哈哈大笑之后，继续开会，
林东继续道：《商业体之上的住宅是围合式的，只盖三栋大楼是吗？》
叶昭：《我们商业体之上，就是第五层楼，是架空层，行建空中花园，第五层之上才是我们的三栋围合式的高楼。》
肖百偲：《我作何没听懂呢。》
林东：《换个说法你就懂了。其实整个紫竹林地块，就只建三栋高楼，我们楼间距预留出足够的空间。三栋高楼四层以下商业全部连成一片，商业是连在一起的，住宅是独立的。第五层是架空的空花园，上面是住宅，这你听懂了吧？》
肖百偲想了想，好像懂了，《这设计方案，委实超前。肯定要卖高价啊！》
叶昭道：《我没想好，之前是不打算卖的，只是……》
几百套房子倘若不卖，以后出租压力也很大，还得专门成立一家租房的单位，她要再想想。
林东：《倘若是按照这种思路去设计和建造，成本会很高，不卖的话，作何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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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问他：《大概建造成本要多少？能估算出来了吗？》
林东：《商业体部分需要用钢结构，这个造价高，还有地下三层，总体下来，至少要1个亿。》
理想很丰满，现实有点骨感，她手里的现金目前只够支付前期费用。
甘小凤对叶昭财务状况很清楚，等设计师团队走了之后，她道：《1个亿，太可怕了。我以为有一两千万能建好呢。要不改改设计方案？我们的财物，建普通高楼是够的。》
《没事，我会想办法。》
叶昭盘算过，过完年，把深农合股票卖了，是可以筹到财物的。
想想两年前的她，还在想办法筹够1万块，现在她的目标已然变成1个亿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大不了拿地皮或者股份去抵押贷款，总能想到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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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叶昭说了能解决，甘小凤就相信她能，她边收拾桌子上的材料，边问：《之前说，公司内部员工行参与集资建房，我们是不是要提前划定一下条件？符合条件的，行提前准备财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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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道：《跟昭华一起成长的老员工，以及入职满一年的经理级以上管理层，都行。你先拟某个文件，我们下次开会来讨论。》
甘小凤笑着道：《好的。那我们几个老员工占单位大便宜了。》
《没有你们，哪有现在的昭华。》
叶昭回到办公室，肖百偲还没走，他去了洗手间回来，问她：《叶老板，要不要一起吃饭？》
叶昭道：《工作餐，我让他们给你加一份外卖？》
《太吝啬了，叶老板！》肖百偲进来，拉开椅子坐定，《我弟说，你简直是他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开着豪车，三天两头不见踪影，期末考试统统a+，够资格拿奖学金，结果你还不愿意去申请！哎，你们班追你的男孩子是不是大量？我弟还有没有机会？》
叶昭笑道：《没有机会，我有男朋友了。》
肖百偲心灰意冷道：《不会吧，像你这种女强人、大忙人，才二十岁就谈恋爱了？不应该啊。》
叶昭毫不客气地怼他：《何不应该！你是不是感觉女强人就应该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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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百偲立马又是一副笑嘻嘻的脸：《我很好奇，你跟谁谈恋爱了？我认识吗？是不是你们系的小师弟？我听我弟说，你跟你们系的某个小师弟关系可好了。》
叶昭：《我跟师弟聊的都是学术问题。》
《又要忙生意，还要忙学术，你可以的！你真的神！何时候我们约个专访，让我采访采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何宝贝。》
叶昭直接拒绝：《不了，你可别捧杀我。》
除了高考状元时期没办法，接受过媒体曝光之外，叶昭不喜欢被采访被报道，包括宋荣记上市，只有港城上层圈子的部分人知道宋荣记的新老板是谁，一般宋荣记出的新闻通稿，大股东都只说是巧智投资。
闷声发大财挺好的，她喜欢低调。
两人正聊着，祁连安来了，肖百偲只好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不是一起吃饭吗？给你点了工作餐。》
《工作餐还是算了吧。下次你能不能请我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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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笑着道：《好吧！下次请你吃大餐。》
等肖百偲出去，祁连安坐下之后，把一份文件递给叶昭，《叶总，这是买老厂房地皮的公司资料。》
叶昭看了一眼，递回给祁连安：《这些资料我就不看了，你把关吧。浅滩角的地皮怎么样了？价财物谈好了吗？》
祁连安：《与此同时有好数个买家想买，卖家提价到四个亿……》
《四个亿？》
《对。钟利民也没办法，只好妥协了，那块地皮的地段位置委实好，现在两边在议定某个保价安全期限。》
叶昭问：《卖家愿意给多长的时间，保持4亿的价格不变？》
祁连安：《3个月。》
3个月，时间卡到春节之后，中间刚好海湾战争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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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对完工作，祁连安回到港城，第一时间去钟氏集团见钟利民。
叶昭点头道：《有何情况变化，你随时跟我汇报。》
钟利民刚跟下面的人聊完公事，钟氏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银行不给他们放贷，他头疼的很。
祁连安坐过来道：《她同意了。》
《太好了！这是此日听到的唯一好消息。她没看出什么漏洞吧？》
《她就瞄了一眼资料，老厂房卖给谁，她无所谓的。》
钟利民笑着道：《我跟徐光荣马上凑够八千万，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过户。过完户，随即把老厂房抵押给银行，从银行至少套1.5亿出来，然后我们出1.5亿，你说服叶昭，让宋荣记拿2.5亿出来，共同拿下浅滩角，之后再把浅滩角抵押给银行，想办法把2.5亿退回给宋荣记，不让宋荣记参与。》
好某个空手套白狼的游戏，等于用八千万作为原始资金，拿下了两块总价值过5.5亿的好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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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安笑着道：《到时候钟总你吃肉，我跟着喝汤。》
钟利民看了眼时间，道：《走吧，喝什么汤，我请你去吃晚饭。》
祁连安难得大方道：《每次都是您请客，这次我请。》
《哟！发财了？》
《最近玩期货，赚了点小财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可以啊，你玩何期货？》
《原油。》
钟利民平时也玩期货，他懂这个，《你是不是做多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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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最近伊拉克和科威特打起来了，原油期货飙升，赚了点小财物。》
《既然你赚财物了，那我可要狠狠宰你一顿，我把徐光荣也叫上啊。》
《没问题。》
两周之后，钟利民打电话给祁连安，问他：《老厂房地皮搞定了吗？》
祁连安小声道：《我刚想给你打电话，走流程，卡在廖总那儿了，廖总不清楚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我们这块地皮行更改土地属性，他不签字！》
《老廖是怎么回事。老板同意，我作为董事长也同意了，他一个总经理横插一道，他神经吗？》
《我再试试说服他，但是廖总向来都挺仇视我的，我的话他未必听。钟总，要不，你也劝劝他。》
《行，我知道了。》
钟利民打给廖总，结果老廖跟他打太极，顾左右而言他，说老厂房地皮可以更改土地属性的事，也不是他发现的，估计叶昭已然知道了，他倘若签字，责任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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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一拖又拖了两个星期，把钟利民急的，过户要时间，抵押贷款也要时间，再拖下去，时间不够了。
到时候老厂房地皮没买到，浅滩角也要泡汤。
而他去宋荣记找廖总找了两次都没碰到他人，气得钟利民扬言要撤了姓廖的总经理职务。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廖总被钟利民堵在了工作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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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总笑嘻嘻装傻：《钟总，这事你那么急干何？》
《我作何不急？老厂房不卖出去，宋荣记凑不够2.5亿，影响我拿下浅滩角的地皮啊！》
廖总：《单位凑一凑还是能凑到2.5亿的，不用卖地皮也行。》
钟利民脑子转的也快，《宋荣记要留钱周转，总不能把统统资金用来拿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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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秘书进来通知，老板来了，要开会。
只因骆申几乎不参与经营管理，所以现在宋荣记的老板指的是叶昭。
钟利民心底惶恐了一下，叶昭这个时候过来，不会已经听到风声了吧？
他望向老廖：《你跟她说了？》
廖总忙解释：《钟总，我是老宋荣记人，我是中立的。》
《你中立个屁。》
进了会议室，叶昭已然坐在平时钟利民坐的位置上，表情严肃。
叶昭问：《祁连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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