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白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彻夜未眠的王美凤就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小柔……》王美凤慌忙迎上前，想说些何，一瞧见女儿凌乱的头发，泛红的面庞，还有走路时那难受的姿势，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到了嘴边的话，也全都堵在了嗓子。
白柔没看她，踉踉跄跄的飘进客厅，瘫坐在沙发，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王美凤注视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默默走进厨房，随后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到白柔面前的茶几上，颤声道：《小柔，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白柔目光呆滞的注视着杯子里的暗红液体，半晌没动。
《去……去洗个热水澡吧，会舒服点。》王美凤又低声道。
《不用了。》白柔总算开口了，摇摇头，哑着嗓子道：《在宾馆里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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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凤听着白柔沙哑的嗓音，脑海里不由得掠过此前听到的那些声音，脸颊一阵发烫。
这时候，白柔端起那杯红糖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我累了，去睡会儿。》一碗糖水下肚，白柔徐徐起身身。
王美凤慌忙点点头，搀着白柔去了卧室，等她躺下，给她盖上了被子，然后转身离开。
《妈，我成功了。》
就在王美凤走到入口处，准备带上门时，白柔忽然低低说了一句，语气平静，甚至带着抹得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美凤身体一颤，向着床上的白柔看去。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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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并且，她能感觉到，白柔这话没有底气，听起来像是肯定的陈述，可又像是在向她这样东西出主意的母亲寻求某个最终的确认。
是成功攀上了陈启明？还是成功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美凤嘴唇翕动，却某个字都说不出来。
《关门吧，我要睡了。》这时候，白柔又道。
王美凤点点头，咔哒一声响，轻微地带上了门。
王美凤站在入口处僵立半晌，随后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沙发里，双手捂住脸，心里酸楚，想落泪，可是，一滴眼泪也淌不出来。
她也不清楚，这次到底算不算成功了。
计划倒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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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陈启明电话里的暴怒和羞辱，分明是恨透了她们。
这哪里有成功的样子？
而联想到电话，她脑海中就不由得又浮起那些魔音，陈启明那带着怒意的强有力的呼吸，还有那些破碎不堪的嗓音……
王美凤的脸一刹那烧得通红，心脏狂跳。
羞耻、恐惧，甚至还有那么一丝难以启齿的、对绝对力量的震撼及向往，让她整个人都几乎快要喘但是气。
王美凤愣怔半晌，抬起手，朝着自己脸颊抽了两巴掌。
脸颊火辣辣的疼，可是，心里的煎熬却丝毫未减。
甚至，那清脆的响声，让人心绪更复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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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陈启明已然洗漱收拾，离开了宾馆。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都不清楚该如何去形容，是复仇的快活，还是中计的愤怒。
但现在更让他难以面对的是梅小雨那双清澈纯净的双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启明胡思乱想着时，梅小雨和几名夜班护士疾步匆匆的走了过来，一瞧见等在门口的陈启明脸上随即露出明媚笑容，小跑着过来，眼里满是惊喜和依恋：《启明哥，你作何来了？酒醒了？头还疼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事了。》陈启明看着她灿烂关切的笑脸，心中愧疚感更重了，勉强笑笑，道：《没事了，来接你下班。饿不饿？带你去吃早饭。》
《嗯。》梅小雨用力点头，开心地跟同事道别，随后乖巧跟着陈启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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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时，陈启明几次想开口，想说点何，哪怕不是坦白，至少暗示或者铺垫几分。
可每次话到嘴边，瞧见梅小雨那单纯信任的眼神，他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他作何能用那种龌龊的事情，去玷污这份美好？
昨晚才在一起，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梅小雨若是清楚了会有多痛苦。
陈启明心中叹息，只能更好的照顾她。
《启明哥，你此日好像有点不一样。》梅小雨咬着小笼包，眨巴着大目光看他。
《哪里不一样？》陈启明心头一紧。
《特别温柔。》梅小雨歪着头想了想，甜甜地笑了。
陈启明听到这话，心像是被人重重揪了一下，抬起手，轻微地揉了揉梅小雨的头发：《我是你男朋友，对你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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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小雨听到这话，一双大目光瞬间笑得弯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在桌子下面攥住了陈启明的手，握得紧紧的。
陈启明把梅小雨送到宿舍楼下，注视着她上楼，直到窗口出现她挥手的身影，这才挥扬手，转身离开。
他心头的沉重分毫未减，反而因为梅小雨的信任和开心，更加压抑沉重。
刚坐进车里，陈启明的移动电话就响了起来，号码显示是关婷。
《领导。》陈启明随即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深沉道。
《启明，没打扰你休息吧？》关婷关切微笑着道，但语气有些严肃。
《没有，我已经起来了。领导，是制药厂批文那边有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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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关婷应了一声，沉默一下后，低声道：《批文已然好了，人也准备来青山，只是，他们打算在正式合作建厂之前，想单独见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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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见我？》陈启明一怔。
《嗯。》关婷嗓音有些烦恼，又有些无奈，低声说：《他们想亲自见见你，看看这么做是不是真的能成功……启明，这次见面很关键……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陈启明听着关婷这语气，目光随即微凛。
他意识到，来的人只怕不止是要见见他，而是要考察他。
并且，来的人，很可能就是关婷背后的人。
美股的事情，绝对引起了这些人的关注。
这次见面，将直接关乎他和关婷之间关系的未来走向。
他们这次来，是想要看看，关婷和他搅合的这么深是否安全，以及，他是否值得信任！
同样的，只怕也是他仕途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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