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清楚，我能知道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胡万里，简直把我们上河乡的脸给丢尽了！》
朱旺掐灭烟，冷哼一声，起身身后，看着副书记道：《就按陈局长说的办，安排下屋子和看管的人，等县纪委的同志来接管。其他人，回自己工作间里等着。》
话说完，他快步走出会议室，追上陈启明后，干笑着道：《陈局，借一步说话。》
陈启明看了他一眼，大致清楚会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跟朱旺去了办公室。
门关上。
朱旺注视着陈启明，尽管面上还是堆着笑，但语气中明显带着些不满道：《陈局，胡万里这件这事儿，你处理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话说出口后，朱旺感觉态度有些不太好，担心被陈启明误会他跟胡万里沆瀣一气，去关婷那告刁状，急忙咳嗽一声，稍稍放缓语调，但还是难掩话里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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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为胡万里说话。他干的那些混账事，该查查，该办办。我的意思是，你毕竟是县局的领导，来乡里办事，按说……应该先跟乡里通个气。》
陈启明静静听着，面上平静无波。
等到朱旺的话说完，他才平静笑道：《朱书记的意思是，我该先跟你打个招呼，随后你们乡里自己处理胡万里？》
朱旺一滞，这话他没法接。
自己处理？作何处理？捂盖子吗？
《我不是这样东西意思。你先跟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再去向关书记汇报，也是来得及的，我也不会坏了你的事嘛……》朱旺摆摆手，语气软了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在程序上，理当先沟通。你这样搞忽然袭击，乡里很被动。传出去，上河乡领导班子的脸往哪儿搁？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会说我们乡党委是瞎子，是聋子，连乡长在办公室乱搞都不清楚！》
话说完，朱旺急忙又加了一句：《陈局，我这话没恶意，我只是感觉，你还青春，方才步入领导岗位，有些事可能不太懂。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这事情传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会有人对你有看法，容易把路走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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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书记，你说的规矩，我懂。》陈启明注视着朱旺那张一幅【我是为你着想】的世故面庞，嘲弄的笑了两声，随后直视朱旺双眼，淡淡道：《但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朱旺疑惑看着陈启明，点头示意。
《第一，胡万里既然这么嚣张癫狂，直接在办公室里胡来，可见他和刘秀娟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乡政府就这么大，真就没人听到呼啸声？没人跟你汇报过？》陈启明道。
朱旺的神情顿时有些尴尬。
他岂止是听到过风声，甚至还曾亲眼见过胡万里对刘秀娟动手动脚的画面，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第一，胡万里在柳树沟村坑害村民，让那些村民们赔的血本无归，那些村民来乡里反映情况时，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有没有瞧见？》陈启明淡淡接着道。
朱旺张张嘴，不清楚如何作答。
《第三……》陈启明的嗓音陡然拔高，冷哼道：《既然你跟我谈规矩，那我想问问，老百姓的血汗钱被坑了，一年的指望烂在地里的时候，你的规矩在哪里？！》
朱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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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书记，我告诉你，就是只因你所谓的规矩，才让胡万里这种人这么肆无忌惮，才让老百姓寒了心！》陈启明冷笑两声，接着道：《还被动，还脸面？柳树沟的老百姓只因信了胡万里的话，现在家里都堆着当柴烧都嫌烟大的板蓝根，他们的被动，他们的脸面，谁在乎？》
《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清楚疼，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好笑吗？》
朱旺被问的面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又冒出汗来。
他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因陈启明说的，全是事实。
《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方了，那我也恍然大悟的告诉你，规矩我懂，可我作何会不讲规矩，只因你们上河乡不值得我讲规矩，我信但是你们这些人！》陈启明这时候，冷冷又来了一句。
所谓的规矩，他二世为人，还吃过大亏，岂能不知道。
可是，他不想跟这些人讲规矩。
只因这些人跟老百姓不讲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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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那就让你们也感受下不讲规矩的切肤之痛。
《陈启明，你……你太青春气盛了！》朱旺恼羞成怒，注视着陈启明，冷哼道：《我告诉你，官场不是你这么混的！你这么干，迟早要栽跟头！》
《那就等我栽了跟头再说。》陈启明毫不退让，斩钉截铁的怼回去一句后，接着道：《朱书记，可能你的官场是混的，但我陈启明的官场，不是混的！我当这样东西官，不是为了学何官场规矩，也不是为了看谁的脸色，我只为一件事——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至于我未来的路难不难走，不劳你操心。我的路在我自己脚下，我有我的走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道不同，不相与为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话说完，陈启明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话里话外，只差就把【你不配】三个字贴在他额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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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旺僵在原地，脸色铁青，心口剧烈起伏。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被某个毛头小子这么指着鼻子教训过，更不必说还是被骂的这么狗血淋头。
《好，好，好！》朱旺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数个字：《陈启明，咱们走着瞧！我倒是要看你能狂到几时！》
走廊里。
陈启明沉沉地吸了一口清冷的夜风，才把胸中那股郁气散去。
朱旺的话，他听懂了。
那些所谓的规矩、人情、脸面，他前世见得太多，也厌烦至极。
这一世，他不想再管那些。
他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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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得罪人，会被排挤，会被贴上不懂事、愣头青的标签。
可那又怎样？
重生带给他的，不只是知晓未来的反腐利剑将会何其之锋利，更有一种底气——
一种可以坚持理想，不必同流合污，不必再向现实妥协的底气。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看不惯他、厌烦他，可又干不掉他，甚至还得眼睁睁看着他陈启明走向更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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