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启明就去了青山县农行。
身份一报，行长刘富源随即就跑了出来，热情握手后，把陈启明引到了工作间，亲自泡上茶后，热情洋溢道：《陈局长，久仰久仰，您可是咱们青山县的大功臣吶！》
《刘行长谬赞了。》陈启明不动声色的笑道。
他清楚，刘富源这么热情，不光是因为他副局长的身份，更因为农行在卫生系统有不少业务，县卫生局的职工工资代发、业务款项，有不少都在这边。
他这位副局长，对刘富源来说是个值得维护的对象。
《刘行长，我此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求于人。》紧跟着，陈启明笑呵呵的注视着刘富源，切入正题：《我是想来申请点儿个人贷款。》
《没问题，陈局长想贷多少？》刘富源随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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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不假思索道：《能贷多少？》
刘富源直接被他这句给搞得有点懵，这位陈局长作何好像很缺财物的样子，但缺财物干嘛贷款啊，这位置拿财物不要太容易啊。
但他还是笑道：《您是县局的副局长，按照我们的规定，能给您批三万的无息额度。您刚上任，特殊情况可以特批，五万理当没问题。》
陈启明眉头微微皱了皱。
五万在2001年不算个小数目，都够买套小房子了。
可对他的计划来说，差远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倘若您需要更多，也行想办法操作。》刘富源立刻压低声音道。
陈启明当即道：《倘若我需要三十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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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刘富源眼皮狂跳，错愕注视着陈启明，愣了半晌后，才干笑道：《陈局长，这数额有点大啊。您有房子吗？或者车子吗？》
陈启明坦然摇摇头。
《这就难办了……》刘富源搓着手，迟疑道：《除非，局里能给您出个证明做担保。但这个数额太大了，我得跟市里请示。》
借财物是小事，可这么大一笔财物，陈启明万一还不上，他可就麻烦了。
《行，那就不难为刘行长了，这样，先帮我申请五万。我再去别的地方想想别的办法。》陈启明道。
《行，那您填个表，我尽快给您办。》刘富源松了口气，但忍不住怪异的看了陈启明两眼。
作何听陈启明这意思，像是还要去其他银行贷款。
这陈局长是干啥了，这么缺财物？
陈启明佯做没瞧见，填完表，等批准后，人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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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他又去了其他几家银行，同样的理由咨询了下，又贷了差不多十万。
当然，除了搞财物之外，他就是要让消息传出去。
在青山县这种小地方，人脉盘根错节，他某个副局长跑几家银行问贷款，不出半天，消息就能传到王美凤这些人的耳朵里。
果不其然，陈启明前脚从银行出来，后脚就有人把电话打给了王美凤。
【陈启明到处跑着要贷款？】
【贷了五万还不够，还想要更多的？】
王美凤听完情况，目光越来越亮。
王美凤清楚，陈启明工作的这一年，工资基本上都花在白柔身上了，现在方才当上副局长，就开始到处贷款，这个地方面肯定有鬼啊！
这家伙是当上副局长，想跟关婷表示表示？大几万，确实能算挺有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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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就是陈启明沾染上了何恶习。
赌博？听说最近确实有些青春干部一下般就被拉去牌桌，一晚上输掉数个月工资的都有。
王美凤越想越是觉得赌博的可能性很大。
陈启明以前多老实的一个人，现在忽然这么猛贷款，肯定是当上副局长以后，膨胀了、飘了，沾染上了坏毛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都省得小柔去低三下四讨好你了……》王美凤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后，眼底浮起一抹嘲弄冷笑，拿起电话，把县委大院有名的大唇叫了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久，消息便在县委大院里传扬开来——
新上任的卫生局副局长，刚提拔就各家银行跑着贷款，某个光棍汉，突然贷款要干何用，这里面可太耐人寻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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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版本，都被编出来了好几个。
有人说，陈启明是打算又跑又送，想办法把脑袋上的副字摘了。
还有人说，陈启明好赌如命，前几天在牌桌子上输了一大笔财物，要贷款填窟窿。
还有人说，陈启明的生活作风有问题，在外面养了人，需要财物……
传到后来，甚至有人说，陈启明这个副局长来路不正，就是花钱买来的。
半真半假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更是在王美凤的安排下，不久就传到了关婷的耳朵里。
关婷得悉消息后，眉头随即拧成了个疙瘩，连文件也无心看了，起身身，走到窗前，目光凝视着窗外。
陈启明贷款？
他缺财物，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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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送？嗜赌？还是有其他不良嗜好？
关婷不由得想起陈启明前日在会上的表现，沉稳老练，不像是个会乱来的人。
可作何会，偏偏在刚提拔的节骨眼上做这种事？
关婷揉了揉眉心。
她欣赏陈启明的能力和担当，但她也清楚，年轻干部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飘。
一朝得势，心态失衡，挥霍无度，最终断送前程的例子，她听过，也见过！
关婷轻微地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陈启明，你可千万别让我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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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关婷便让秘书通知陈启明过来汇报下有关疾控体系建设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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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委大院没有不透风的墙，关婷召见陈启明的消息不久便传到了王美凤的耳朵里。
【好机会！】
王美凤眼睛一亮，匆匆整理了下仪容，便快步赶去了县委书记耿云生的办公室。
《耿书记，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王美凤进门后，满脸忧心忡忡的样子道。
耿云生正看文件，抬头见她这副表情，皱眉道：《何事？》
《是关于陈启明同志的事情。》王美凤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我听说，他此日一上午跑了好几家银行，到处申请贷款。县委已然有些风言风语，有人说他是赌博欠了债，还有人说他这是准备跑官……影响特别不好，您说，这不是辜负您和关县长对他的信任吗？》
耿云生眉头皱得更紧：《有这事？》
《千真万确！》王美凤慌忙点点头，添油加醋道：《而且我听说，他贷完款就直接去找关县长了。这刚上任就搞这些，我怕青春人把握不住，犯了错误，也影响关县长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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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巧妙，既点了陈启明的问题，又暗指关婷可能牵扯其中。
耿云生沉吟片刻，摆在手中的文件：《关县长清楚这事吗？》
《理当还不清楚吧？》王美凤故作迟疑，《不过陈启明现在就在她工作间。耿书记，您看是不是提醒一下关县长？毕竟她是破格提拔陈启明的人，万一真出了事……》
耿云生目光微动，盯着王美凤瞧了瞧。
他清楚，这件事里面，那些谣言肯定是王美凤放出来的。
但是，陈启明这么大张旗鼓的贷款委实是形迹可疑。
倘若能借机拿掉陈启明，也算是对关婷的一次沉重打击。
当即，耿云生起身身道：《走吧，去关县长那边看看。》
王美凤连忙跟上，眼底满是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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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这次看你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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