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回去准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焕英哪里能容忍陈启明使唤她，可是，想到陈启明等下就要去见关婷，万一她闹起来，陈启明去告刁状，她就要吃苦头，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快：
徐松没说话，夹着烟，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向门外走去。
陈启明注视着徐松的样子，心中有些不落忍，毕竟说起来，也算是抢了别人的位置。
但他笃定，自己不会在这样东西副局长的位置上待太久，到时候还回去便是。
自然，这事儿的前提是徐松能配合他的工作。
要是不识抬举，跟他对着干，那也别怪他陈启明心狠。
权力的游戏，向来不是你退我让的温情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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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他现在这个处境——
不争，那就是个死！
……
2001年，党政机关办公用房管理还没那么严格。
刘振业给他准备的新办公室，二十四五平，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一套会客沙发，陈设尽管简单，但已然算是蛮气派的了。
陈启明草草看了眼，向刘振业道了声谢，随后便赶去了县政府。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关婷正在批文件，见陈启明进来，便指指沙发，微笑着道：《启明同志，坐，新官上任，感觉如何。》
《感觉良好，但压力也不小。》陈启明将材料放在桌子上，坦诚一句后，向关婷接着关切道：《领导，您此日感觉作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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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到今天，一点儿没疼，你那针灸，委实神了。》关婷看着陈启明不骄不躁的神情，温和的笑笑，一边看文件，一旁道：《有压力是好事，人无压力不上进嘛。》
陈启明点头称是。
对这份压力，他有心理准备。
而且，这压力，多少人是求都求不来的。
《材料写的不错，可圈可点！》片刻后，关婷摆在材料，赞许的看了陈启明一眼，随后压低嗓音：《耿书记明天从市里赶了回来，点名要听你的专题汇报，而且理当和你正式上副局长的程序有关，你要有个准备。》
陈启明心中一凛。
这么说，要和耿云生正面交锋了！
《好，没问题，我来准备。》陈启明当即点头称是。
《你如实汇报就行，不用怕，你是凭本事上来的。但是……》关婷看着陈启明，道：《耿书记这样东西人，比较较真，你的准备要充足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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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谢县长指点。》陈启明随即心中明了。
什么较真，就是可能会在鸡蛋里挑骨头，会在会上狙击他正式担任副局长的事情。
《还有件事……》关婷沉吟一下后，道：《你和王主任、以及她女儿，是作何回事？》
她前日就察觉到，王美凤和白柔对陈启明的敌意格外的大，这个地方面肯定有猫腻。
陈启明心中一动。
他清楚，关婷问这样东西，不止是关心下属，更是在试探他和王美凤派系的关系。
《前女友。》当即，陈启明坦然道：《前日方才分手。》
《怎么会分？》
《她让我替她背锅，签食物中毒的情况说明。》陈启明平静道：《我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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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婷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有些事点到即止。
陈启明前日当着她的面和王美凤母女撕破脸，就已然表明了立场。
紧跟着，关婷向陈启明沉声道：《你昨天提的那句【人民至上，生命至上】，说得很好，汇报的时候，行多用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启明心中了然，点头称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关婷在提点他——这句话，可以成为他陈启明在此次霍乱事件上的政治标签。
《去吧，好好准备。》关婷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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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随即起身道别离开。
走到入口处时，关婷忽然叫住了他：《启明同志……》
《领导？》
《记住，在青山县，你不是某个人在战斗。》关婷注视着他，认真道：《我既然用你，就会支持你！》
《是，领导。》陈启明心中一暖。
能有这句话，就说明他赌对了。
走出县长工作间，陈启明深吸一口气。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
但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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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他有医术，有记忆，有关婷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有必胜的决心。
陈启明刚推着单车到县委大院入口处，就看到一亮黑色桑塔纳2000徐徐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王美凤从后座下来。
白色打底衬衣里，线条拱耸。
黑色包臀裙，再配上这年代还没啥人穿的黑丝袜，显得是细腰美腿，煞是动人。
尤其是从车上迈出腿时，更显得小腿笔直修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启明如今年正是轻体壮，对有些事情很向往，下意识的，心跳都略微有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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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同志。》王美凤看见陈启明，笑吟吟地主动打了个招呼，仿佛昨天的不快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王主任。》陈启明停住脚步脚步，随意点点头。
《来找关县长汇报工作吧？县长可真是看重你啊，前日在常委会上还专门又表扬了你一次。》王美凤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摆出一幅长辈提点后辈的样子，道：《你这次破格提拔，是组织的信任，也是关县长的栽培。但越是这样，越要谨言慎行，注意团结好同志。》
《就像昨天，白柔那孩子，性子是急了点，但你让她去消杀那些……她某个女孩子，面子上总归挂不住。咱们县里，毕竟不只有关县长一位领导。有些事，做得太过，传到其他领导耳朵里，难免会觉得青春人气盛，不懂规矩。你说是不是这样东西理？》
陈启明静静听着，面上笑容不变。
这才是王美凤。
不会像泼妇一样骂街，也不会直白地威胁。
她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处处为你着想。
可每一句，都藏着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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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他卫生局水很深，别胡来乱来。
提醒他昨天得罪了白柔，更得罪了她王美凤。
提醒他关婷尽管赏识他，但县里还有耿云生。
最后那句【青春气盛、不懂规矩】，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王主任说得对，我青春，确实有大量需要学习的地方。但是前日的事情，我也没办法，霍乱是传染病，消杀排泄物是阻断传播的关键一环，当时情况紧急，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我想，白柔同志既然在临床一线工作，以她的觉悟，肯定能理解我这是对患者和医院负责。》
陈启明点点头，一脸诚恳的笑着几句后，继续道：《至于规矩，我感觉咱们最大的规矩，就是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对得起老百姓的期待。至于局里的情况，我相信，只要出于公心，按规矩办事，同志们都会理解支持。》
《俗话说得好，心中无私天地宽嘛！王主任，你说呢？》
王美凤面上的笑容瞬间冷淡了。
她岂能听不出来，陈启明这话同样是绵里藏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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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规矩是对得起组织、对得起老百姓】，就是告诉她——
少吓唬老子！
老子不吃你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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