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忧虑地审视他, 柔声询问：《兰尼，你作何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兰尼摇摇头。
他没有不舒服，或者说他不太能分辨舒服与不舒服的界限。
他只清楚, 塞西尔不在的话，他会不高兴。
不愉悦, 他就想破坏一切，但塞西尔不允许这么做。
人类的束缚太多了。
但他不太想离开塞西尔, 因此他愿意听她的话。
塞西尔的手有种神奇的魔力。她能够抚平他所有的不满与焦躁，与此同时也能勾起他更多的渴望与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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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她就会温柔地抚摸他, 夸赞他, 触碰他。
他现在想要渴求更多。
《塞西尔，你之前说过, 会教我人类之间亲昵的方式。》兰尼低头注视着塞西尔，声音轻微地的，像是情人的呢喃，又像是小动物的呜咽，令人听了莫名感到心尖微颤, 《你已然很久没有继续了。》
《再教教我吧。除了牵手, 人类还会做什么？》他低低地请求。
啊，作何又提到这个了。
塞西尔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这样东西, 人类会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兰尼眼巴巴地看着她：《比如？》
他的眼睛像湖水一样碧绿透彻, 不染纤尘, 面对这样的目光，塞西尔实在不忍心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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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拥抱。》她投降似的、有气无力地回答。
《拥抱？》
不清楚作何会, 兰尼隐约感觉自己能猜到这是一种怎样的触碰方式。但他还是想听塞西尔说出来。
他喜欢听塞西尔用这样柔弱的、呜咽般的语调对他说话。
会让他感到冰冷的血液在流动。
《就是，两个人的胳膊互相穿过对方的身体，》塞西尔抬起双臂对着空气大概示范了一下, 《随后两个人正面贴在一起……这样的方式。》
兰尼的目光顿时亮了一下：《就像那晚你做噩梦的时候，我向你伸出手，随后你对我做的那样吗？》
他的话让塞西尔瞬间回忆起那晚的情形。
那是她首次和兰尼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近到她能够感觉到少年冰冷的身躯和她自己微微加快的心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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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的耳根开始泛红：《……嗯，差不多吧。》
《那样的方式……我也很喜欢。》兰尼眼神朦胧，低声呢喃，似乎是在回想那晚的经历。然后他迫不及待地向塞西尔伸出手臂，希冀地说，《和我拥抱，塞西尔。》
塞西尔迟疑地看着他，迟迟没有动。
兰尼迷惑地歪了下头：《塞西尔？》
塞西尔眼睫微颤，低柔的声音里透出几分为难：《我做不到，兰尼。》
兰尼轻眨了下眼睛：《怎么会？》
塞西尔认真地想了想，下定决心把自己的顾虑好好解释给他听。
《人类之间会通过拥抱来表达亲昵与喜爱，但这种方式不适合我和你。》塞西尔看出兰尼眼中的茫然，继续耐心地说道，《只因这是两个足够信任的人才会做的事，但我现在不够信任你。》
她说了《不够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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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的脸色瞬间变差，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单纯地感到疑惑和委屈，甚至还有些伤心。
《作何会？为什么不够信任我？》
塞西尔低低叹息：《因为我惧怕你呀。》
兰尼陷入了沉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塞西尔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思考，但她没有打扰他。她希望兰尼能够明白，她只是某个脆弱的、渺小的人类，倘若不用心对待，就会像泡沫一样，轻微地一碰就碎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倘若想留在她的身边，就必须要表现给她看，让她恍然大悟，他不会对她的生命产生威胁。
就像她与斯特拉签订的主仆契约那样，永远不能攻去她，永远不能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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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她才能信任他。
兰尼依旧沉默不语。过了许久，他终于发出轻缓的、犹如梦呓般的嗓音：《我恍然大悟了。》
塞西尔惧怕他，就像她害怕那些噩梦一样。
现在他就是塞西尔的噩梦，因此塞西尔想要远离他。
那么只有出现新的噩梦，塞西尔才会又一次靠近他。
一定是这样的。
*
塞西尔可不清楚兰尼的小脑瓜里又想出了什么绝妙的点子。
她只以为自己暂时安全了，于是松了口气：《那我们去黑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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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兰尼依然执拗地拒绝。
《怎么会呀，你又没有抑郁。》塞西尔不解地注视着他，蓝眸只因单纯的疑惑而微微发亮。
兰尼直直地注视她，眼底碧光荡漾：《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塞西尔：《……》
作何又是直球攻击！有完没完了还！
因此说她才不想见到变成人类形态的兰尼，因为这家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人类。他只会像动物那样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却又顶着一副漂亮的、勾人的人类外壳。
就像现在这样，满脸无辜地说几分让人误解的话，害得她一个人在这个地方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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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这种话……》她本想让兰尼以后注意一下说话方式，可刚一对上后者的目光，舌头就像卡壳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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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嗯？》
《……算了。》
《我们可以去别的屋子，不和博德待在一起。》最后她挫败地说。
兰尼轻微地笑了起来：《好。》
*
接下来的两天，过得还算平静。
兰尼果真像他承诺的那样，再也没有对塞西尔做出任何会令她不安的举动，每天只是按时进食、按时睡觉、按时藏在她的小包里，跟着她一起去学院上课。
莉娜和艾利克斯的状态倒是不太好，甚至行用糟糕来形容。
他们两个只要一见面，就会发生激烈的争吵。莉娜会骂艾利克斯是《傲慢、小气、蛮不讲理的自私鬼》，艾利克斯会骂莉娜是《土包子、坏脾气、只清楚跟在姐姐后面的大笨蛋》，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以至于在餐桌子上，莉娜只要一提到艾利克斯都会发出一声震怒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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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觉得这俩人绝对是be了，艾利克斯彻底出局。
副院长的生态园事件也在基恩的招供下圆满了结。基恩承认是他打开了生态园的大门，本想进去偷一两只动物解解馋，结果不小心把它们都放跑了，其中也包括副院长最爱的天马宝宝。
尽管没过多久，这些动物们就自发地回去了，但基恩的确犯了错，差点为学院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所以他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
舞会前的这两天，她无疑是学院里最忙的学生之一。原因无他，只因她要疲于应付一大堆络绎不绝的《挑战者》。
此外，副院长有问他钥匙是从哪里得到的，他回答是《神明的馈赠》——最后被查出来是偷了范伦丁教授的钥匙，因此他这一学年所有范伦丁教授的课程都被判为不合格。
塞西尔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巧合了，但她这个时候也无暇去管这件事。
只因要稳住人设，同时也为了给自己减少麻烦，塞西尔在进入圣埃德蒙学院的第一年，便拒绝了许多热情洋溢的舞会邀约。
一开始，她的态度还算礼貌。但世界显然不满意她这种并不恶役的回应方式。便她开始不客气地嘲讽那些邀约者，结果非但没有把他们逼退，反而还获得了某个新的称号——
【难攻不下的高岭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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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鬼啊！
之后的每一次学院舞会，都会有许许多多的学生在舞会前尝试着邀请她，试图成为跨越高峰的第一人，而塞西尔的拒绝也越发毒辣，每一次都能让挑战失败者信心大跌，铩羽而归。
今年也是如此。
学院舞会的前一晚，莉娜又在餐桌子上提及此事。
《姐姐，你真的不参加明日的舞会吗？》
塞西尔：《不参加。》
《可是今年学院外的人也行作为被邀请的舞伴参加，舞会一定会甚是热闹的！》
塞西尔态度坚定：《没兴趣。》
学院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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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阿诺德和斯特拉的目光瞬间亮了。
《小塞西尔，舞会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参加呢？》斯特拉率先开口，她柔柔媚媚地微笑，狭长的眼尾像一只小小的钩子，《这是你展示自己的大好机会呀，如果你感觉不好意思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哦。》
阿诺德闻言，正举杯的右手微微一顿，然后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塞西尔，其实我也行陪你去参加舞会。》他温柔地望向塞西尔，蔚蓝的眼眸像大海一样包容沉静，《明天有一位重要的人物似乎也被邀请了，作为负责保护他的陪同人员，我也要前往圣埃德蒙学院，直到舞会结束。》
塞西尔：《……》
谁要和你们参加舞会啊。
偏偏莉娜还在一旁起哄：《好啊好啊，大家都去，人多热闹嘛！》
塞西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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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斯特拉，用平静而不失遗憾的语调说：《斯特拉夫人，尽管很感谢您的积极热心，但参加舞会的都是一男一女，您和我同为女性，作为舞伴来说好像不太合适。》
斯特拉眨了下盈盈的紫眸，轻松地说：《我可以穿男装啊。》
塞西尔：《……》
重点不是这个！
阿诺德淡淡开口，语气透着显而易见的疏离：《斯特拉夫人，塞西尔有我这个哥哥陪伴就够了，您倘若实在感觉无聊，不如用这样东西时间多陪陪父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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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阿诺德，说得好！
斯特拉自然察觉到了阿诺德的敌意。但她自认为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是在场这三个人名义上的继母，阿诺德不尊重她已然让她不太愉悦了，居然还想与她抢夺塞西尔，这就更让她内心不悦。
虽然目前暂时还无法吃到塞西尔，但她情愿守着看着，也不能让别人从她嘴边将猎物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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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地方，斯特拉捂嘴轻微地笑了起来。深红色的指甲将她的紫眸衬得流光溢彩，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种摄人心魂的美。
《凯文公务繁忙，不去打扰他才是我理当做的事。倒是你，阿诺德，你是否也应该替你的父亲分担一下烦恼呢？前些天我可是听他说过，要尽快替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呢。》
一旁围观的莉娜和塞西尔听到这番话顿时齐齐睁大了眼睛。
听斯特拉的意思，这是要给阿诺德安排相亲？
《我的事情不用您操心，斯特拉夫人。》阿诺德神情冷淡，一向温和完美的俊美面容此时看上去有些莫名的冷酷，《您只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隔三差五地去骚扰我的妹妹就行。》
斯特拉：《我没有骚扰小塞西尔呀？我们只是好朋友间的正常互动罢了。》
阿诺德：《是么？邀请她某个人与你一起泡温泉也是正常互动？那你为何不邀请莉娜？》
莉娜没联想到吃瓜竟然吃到自己头上，顿时大惊：《何？温泉？斯特拉夫人和姐姐一起泡过温泉了？》
塞西尔：《这种小事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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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当事人的嗓音夹在他们三人中间显得甚是无力。
《我是小塞西尔的继母，我想和她促进一下感情有何问题么？》
《促进感情不是像你这么促进的，你这种行为明明就是性骚扰……》
《我和小塞西尔都是女性，我作何性骚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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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男是女，你碰了塞西尔就是不可以！》
《行了行了，都给我停——！》塞西尔总算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
正激烈大吵的两个人和沉迷看戏的莉娜同时转过脸来，齐刷刷地注视着她。
世界总算寂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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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吵了，明天一起去。》塞西尔平静地说，《散会。》
*
塞西尔回到自己的房间，长舒一口气。
水缸里的小章鱼听到她的足音，慢悠悠从水底浮了上来，伸出潮湿滑腻的触手，然后徐徐爬到她的手上。
塞西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轻声问：《饿了吗？》
小章鱼点了点头。
水缸里的小一三号机仍然在闲适地漂浮着，和之前被吃掉的几只相比，他的日子显然要舒服多了。
兰尼没有吃它。只因塞西尔叮嘱过他，不能乱吃东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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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现在也很清楚。就算吃下再多的小一，也填补不了他体内的空缺。
相反，塞西尔的一滴魔力，对他来说都是无上的甘霖，是整座生态园都无法比拟的美味珍馐。
只有塞西尔能够满足他。
他只需要塞西尔。
小章鱼目不转睛地盯着目前的雪发少女，温顺地等着她开口。
正如所料，塞西尔温和地注视着他，轻微地地说：《变过来吧。》
语毕，漆黑的阴影像雾般将小章鱼吞噬。
黑发绿眼的少年在阴影中显现，他趴伏在塞西尔的腿上，微仰着头颅凝视她。
塞西尔将魔力凝结在白皙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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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伸出舌尖，认真地舔食美丽的幽蓝色光芒。那些细细碎碎的光点犹如璀璨的星屑，被他尽数卷入口中。
他的进食过程几乎行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塞西尔小心地盯着他，以防自己一时不察就被兰尼咬掉手指。还好，兰尼并没有这么做。
他不久就吃完了今天的定量。虽然很想咬一咬塞西尔的手指，但他清楚这样做会引起塞西尔的恐惧，所以他忍住了，最后只是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角，便乖乖结束了此日的进食。
《做的很棒噢。》塞西尔鼓励地摸摸兰尼的头发，兰尼忍不住翘起唇角，露出愉快满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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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明日也是这样东西时候进食吗？》为了不那么快变回鱼鱼，兰尼故意趴在塞西尔的腿上不动，抬头勾着她说话。
《唔……》塞西尔微微沉吟，手指在下颌处轻微地摩挲，《明天可能要迟一点了，因为我要去参加学院舞会呢。》
《舞会？》兰尼眨了下宝石般碧绿的目光，《不是不参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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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原本是这样计划的，可是今年哥哥想要我去，拒绝他也不好……并且斯特拉也想去，虽然不清楚她打得什么主意，但我原本就想把她带到博德那里看看，机会难得，干脆就一起都去算啦。》
兰尼不是很高兴。
又是一群人，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围着塞西尔转。
《那你的舞伴是我吗？》兰尼不久振作精神，期待地注视着塞西尔。
《哎？》塞西尔微微一愣，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嘛……舞伴理当是哥哥吧，毕竟我的主要目的还是陪他。》
兰尼的脸色又变差了一点。
《不是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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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问题过于尖锐，塞西尔窘迫地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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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她还的确没有考虑过让兰尼做她的舞伴，因为她压根就没打算参加舞会。她只是联想到阿诺德要保护的人理当就是假扮骑士的二皇子，而二皇子必然是接受了莉娜的邀请，这样一来，舞会开始的时候阿诺德一定会落单。
但她的确没有考虑过和兰尼跳舞的可能性——毕竟她只教过他最基本的舞步。
塞西尔想象一下那画面，顿时感觉孤身一人的哥哥实在是太可怜了，因此决定陪他一次。
塞西尔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她摸了摸鼻子，尽量从合理的角度对兰尼解释：《呃，兰尼，不是我没考虑过你，是情况实在不允许。你看，你还没学会跳舞呢，怎么好和我一起跳舞呢？》
兰尼狐疑地注视着她：《可你上次明明跟我说已然足够了，不用再学了。》
塞西尔：《……》
这家伙，怎么正经话一句记不住，这些不该记的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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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塞西尔保持镇定，波澜不惊，《在家跳是足够了，只是想要出去展示一下的话还是差了点。并且哥哥见过你，有他在的场合，你肯定不能以这幅姿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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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漫不经心地说：《那我就变成别人。》
《你还是别了，舞会当天学院的戒备森严，你变成别人的样子小心露馅，到时候出了事反而麻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兰尼不吱声了。
塞西尔怕他一生气又兴奋得咬人，于是时不时地像撸猫一样抚摸他的头发，替他顺毛。
这招很有效，兰尼心头的不悦果然因为她温柔的抚摸而平息了许多。
他低头安静思考，漆黑的睫毛在跳跃的烛火下微微扑闪，如同两只翩跹的蝴蝶。塞西尔自上而下地看他，想起那晚他轻咬她的脖子，发出的低哑的嗓音，轻抚头发的指尖不由轻颤了一下。
完了完了，她这是被美色迷惑了吧？
《塞西尔？》兰尼感觉到塞西尔的动摇，突然抬眸好奇地注视她，《你怎么了？》
《没何。》塞西尔故作从容地收回手，两只手轻轻交叉绞动，试图打乱自己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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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好了。》兰尼温顺地开口，望向少女的眼神湿润而柔软，《我不要求做你的舞伴了，我只要能和你一起去就好。》
《你不要把我丢在家里。》
塞西尔的心都要被他的语调和眼神融化了。
这、这有人能拒绝吗？
没有吧？没有吧！
不知过了多久。
——但是她就可以。
塞西尔极其为难地叹了一口气：《兰尼，不是我不想带你。是真的没有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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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参加舞会要穿的裙子，是没有口袋的。》塞西尔耐心地讲给兰尼听，《除此之外，也不会有人在跳舞的时候背着包包，因此你去了也没有地方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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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兰尼快哭了。
塞西尔的心里顿时充满了罪恶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那这样吧。》她连忙又想出一个提议，《你行缩小吗？缩得特别特别小的那种。》
兰尼惨兮兮地点头：《可以。》
闻言，塞西尔总算放松地笑了起来。
《那就好办啦。明日你就缩得和蚂蚁一样小，然后藏在我的头发或者衣服里，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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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尼想了想，不确定地问：《只要我变得和蚂蚁一样小，你就不会把我丢在家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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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塞西尔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可爱到了。她情不自禁弯下腰，柔软的双手轻微地抬起兰尼的脸庞，直视那双碧翠剔透的漂亮眼眸。
《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兰尼也回望她，眼底藏下狡猾的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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