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楚沁跟在容初近旁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因此认识了他近旁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当时刚入职容氏的盖梓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座的人闻言，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方康大师的徒弟？就是传说中那位关门弟子吧？我听说方大师五年前就隐退了，隐退前他还公开说过，此生再也不收任何徒弟了。》
《听圈里人说，他是被自己最看重的徒弟背叛了，这才心灰意冷退出这一行的，该不会……就是被这样东西楚沁出卖了吧？》
他们低声的议论落入楚凝耳中，她的呼吸沉重了起来，像是一道被无形的枷锁给困住了。
五年前、背叛、关门弟子、隐退，每个词都对她来说格外沉重，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盖梓倩却从他的话里抓住了疑点，质疑道，《沈总，听你这话，好像对楚沁很了解？那你理当也清楚，楚沁和楚凝长得一模一样。》
沈敬见状，轻咳一声，不自觉维护着楚凝，《坊间流言不必当真，方康大师是业内泰斗，大家有目共睹，楚沁当年更是方大师最得意的弟子，何况大师门下还有其他徒弟，若是楚沁真有背叛方大师，这么多年了，怎会没有一位同门师兄师姐出面指证她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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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脸色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局促，没料到会被盖经理当场发难。
楚凝缓了缓神色，对师哥的维护非常感激，但眼看盖经理如此步步紧逼，她心脏揪紧，唯恐师哥情急之下会露出破绽。
她垂着眼，不敢去看任何人，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扣着指甲。
沈敬毕竟在职场沉浮多年，远比盖梓倩老道，哪能这么轻易被她问倒。
他镇定解释，《我与楚沁尽管都毕业于京都大学，但我们相差六届，我从没见过她本人，自然不清楚她的长相是否与楚凝相同。》
盖梓倩依旧不肯罢休，转头看容初，又一次佐证，《容总，您说句公道话，我作何看，她们都像是同某个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盖梓倩的询问，容初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
当年楚沁一声不响地消失，他却始终记得她留下的那张字条，《藏品已售，概不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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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八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这么多年，拔不掉，也忘不掉。
在敲定臻宝项目合作方时，他便在清禾设计事务所的宣传名单上瞧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合作方案都没看，他当机立断地定下了沈敬的团队。
他只为了亲自来确认，这样东西叫楚凝的女人，是不是那个五年前敢留下八个大字，一夜之间从他生命中消失的楚沁。
他又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指节抵着下颌，目光沉沉盯着她辨认。
目前的人短发利落，眼神冷冽，和五年前那个眉眼温柔的她，判若两人。
他们分别五年，昨日再见，她却那么淡定，淡定得仿佛他就是个陌生人。
她跟五年前离开时一样狠心与冷漠，联想到过去，他的呼吸有些不畅，一股郁气堵在心口，他喉结微滚，压下眼底的愠色。
他不信会有这么巧，同一张脸，同样懂珠宝，同样姓楚，却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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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被他盯得浑身不适，呼吸微窒，心脏跳得飞快。
自己该不会被容初认出来了吧。
若是真被认出，她该如何面对？
是该随即回身滚蛋？还是直接跟他翻脸？
容初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得知她不告而别时，是不是气得牙痒痒？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聚到了容初身上。
楚凝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也跟着悬着，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
容初看楚凝时目光平静，语气毫无波澜，《太久了，记不太清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将他们的过往彻底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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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悄悄松气，也好，他们便井水不犯河水。
她收回视线，对盖梓倩一脸淡漠，《不好意思，我叫楚凝，不叫楚沁。》
《作何可能？你们俩长得那么像，你不是京都大学的学生吗？》盖梓倩不依不饶问。
她们仅有几面之缘，盖梓倩却对她印象极深，从前的楚凝长发及腰，眉眼带怯，轻声细语，温婉可人，如今的她短发利落，冷静干练，气场沉稳，外形变了不少，但她那双水灵灵的目光，她一眼就能认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楚凝笑容得体，不慌不忙说，《我毕业于江陵大学，叫楚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太像了吧！》盖梓倩依旧惊讶不已，《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像的人？并且都姓楚。》
《我不清楚您说的那位楚沁是谁，我从小从来都生活在江陵，半年前才来到京都，沈总行给我作证。》楚凝淡淡开口，说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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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入职清禾事务所前，跟沈敬谎称自己在京都有仇家，再三拜托他替她保密，就连入职资料，她也只提交了一份最简单的手填简历。
说完，她看向坐在前座的沈敬，他正一脸茫然注视着盖梓倩，时不时也朝她瞥了几眼。
就算有人真的想去查，也查不到任何与《楚沁》有关的痕迹。
盖梓倩将信将疑，但楚凝眼神坦荡，语气从容，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她盯着楚凝看了好几秒，只能勉强笑了笑，《抱歉，是我认错人了，你们实在太像了。》
《没关系。》楚凝微微颔首，姿态客气。
沈敬见状，不动声色地出来打圆场，笑着问主位上的人，《容总，我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容初微微点头，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过程中，楚凝垂着眼，一页页翻着设计概念册，耳朵里却何都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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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觉到，一道沉沉的目光向来都落在她身上，不知道是在辨认她，还是在审视她。
楚凝攥紧了笔，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乱。
楚沁已然死了，死在五年前。
现在活着的，只有楚凝。
盖梓倩介绍完此次设计工作的安排后，顺势提起容臻珠宝单位的修复系列。
《我们这边有一批祖传老物件，受损严重，一直没能找到足够顶尖的修复师。也是听说沈总的团队里藏着顶尖人才，才再三邀请你们加入。》
沈敬立刻抓住机会，《倘若首批合作效果稳定，后续这批修复项目，全然行交给我们团队接手，清禾在这一行的口碑，想必容总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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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以为这件事会顺势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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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一直沉默的容初，忽然抬眼，目光落在楚凝身上，《这位楚设计师也是你们团队的人，注视着很青春，不清楚除了设计，对珠宝修复，懂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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