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吃饱了？》程鸿明的嗓音中透着一丝热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饱了。》菩兰一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审视着渣男。
长得也算人模狗样，作何就不能干点人事呢？
灯下的美人，哪怕神情冷清，在程鸿明看来也无比旖旎，令他心驰神往。
《世子别动。》菩兰冷冷出声，《许姨娘马上要派人来了。》
程鸿明不信：《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婉儿怎会如此做？》
《为什么？你家姨娘可不是省油的灯，她自然是要阻拦你我洞房呗。不信你等着。》
自三年多前放生池边惊鸿一瞥后，程鸿明只远远见过赵兰几次。眼见她出落得越来越标致，愈发感到魂牵梦绕。听说她的性子也是极柔缓的，可今日才一接触，才知传闻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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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兰语气并不客气，也不叫《夫君》，反而一口某个你的。
长得如兰花般清雅的她，一开口却尽显张扬个性。
那骄傲的小表情配上那张绝美的脸，程鸿明只觉更深地被她吸引住了，本能地听了她的话，乖乖坐在床上等待。
《世子，姨娘出了大事，请您过去一趟。》外头传来丫鬟焦急的嗓音。
程鸿明大奇，竟真被说中了？
上一世，程鸿明听说许韵婉那有大事，果真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这一世，有了菩兰提前上的眼药，程鸿明只觉不快，屁股并不挪动，追问：《何大事？》
《……姨娘身子极其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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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鸿明沉了脸：《身子不舒服请大夫便是，我又不会医治，来我这做何？》
丫鬟呆了呆，姨娘不是说世子听说她出大事一定会问也不问就过去的吗？
可世子已经问了好几个问题了，也不见他出来啊。
《……姨娘说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您说，还请您怜惜姨娘，随奴婢去看看吧……》
程鸿明冷冷打断：《我为何要在迎娶正妻的新婚之夜去怜惜某个妾氏？还不快滚。》
菩兰似笑非笑地听着。
上一世的许韵婉不是感觉无敌很寂寞吗？那么便让她领略下有对手的感觉。
菩兰开口：《没准真有什么大事。不然我们一道去看看吧，想来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那便听兰儿的。》如此宽容大度的态度，让程鸿明望向菩兰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份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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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菩兰一阵恶心，跟着程鸿明往许韵婉的院子去了。
见程鸿明正如所料抛下赵兰来了，许韵婉面上一喜。
菩兰紧跟着进了屋，似乎一池潋滟的碧水，照亮了整间屋子。许韵婉的笑容瞬间凝固，她作何来了？
《出了何大事？》有美貌无双又善解人意的新婚妻子在侧，程鸿明对许韵婉发文时便带了些冷淡与疏离。
《明郎，这事不方便同外人说……》许韵婉咬咬嘴唇，用目光瞥了瞥菩兰。
程鸿明眼皮都不抬一下：《兰儿不是外人，你有话便说罢，莫要凭白耽搁时间。》
这都《兰儿》了？许韵婉有些心惊，愈加庆幸于自己的先见之明，还好抢在赵兰进门前有了身孕，只要能嫁祸赵兰害她早产，再诞下侯府长子，她依然会是这场争夺中的赢家。
《明郎，此事真的只可告诉你一人……》许韵婉楚楚可怜地抬眸，一旁扶着额头向程鸿明走去，看上去极其虚弱。
只要在程鸿明耳边说出《我有孕了》，他一定会屏退旁人，独自留下来同她密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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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此刻离国丧期满不过半个月，现在有孕，只能是国丧期同房的结果。有那因妾氏有孕被发现而遭砍头的礼部侍郎做前车之鉴，她料定程鸿明没胆子声张出去。
《哎呀！》
许韵婉还没来得及张口，菩兰先惊呼起来。
程鸿明一脸关切：《兰儿，作何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菩兰眨巴着眼睛，十分吃惊的样子。她一手捂嘴，一手用水葱般的指尖指着许韵婉的肚子道：《她有孕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程鸿明惊恐地望着许韵婉，《真的吗？》
许韵婉也吓得不轻，她有孕的事只有贴身丫鬟知晓，赵兰怎会知道？她手段竟这样好吗？这才入门，手已然伸进她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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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知道的？》许韵婉面色苍白地后退几步。
菩兰不理她，只冷冷望着程鸿明道：《某个妾氏，见了夫人不行礼，还一口某个‘你’，这是侯府的规矩吗？》
程鸿明狠狠瞪了许韵婉一眼，她只得跪下去，规规矩矩给菩兰请了个安。
菩兰也不叫她起来，继续对程鸿明道：《问题很严重啊，国丧期过去才半个月，某个妾氏竟然有孕了，这只能说明她在国丧期内背着世子与人同房了。》
《我没有！孩子是明郎的！》许韵婉急得脱口而出。
菩兰更惊诧了：《何？世子竟也做了陛下禁止的事情？》
《我没有！孩子不是我的！》程鸿明急忙申辩。
许韵婉不敢置信地望着程鸿明，却见他脸色阴沉地揪起她的衣领，贴在她耳边压低嗓音质问：《你这**！我们的每一次，你都服了避子汤，怎会有孩儿？说，那奸夫是谁？》
许韵婉又要控制音量，只叫彼此听见，又要语带哽咽，神色凄切，一番话说得好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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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如刀子般扎在许韵婉心上，她的泪不要财物一般趟了下来：《我每日呆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明郎，你说说看，除了你，还有谁？许是你体魄强健，避子汤药一时失效，这也是有的。这个孩儿，是你我的孩儿啊。》
她泣不成声，哭得直打颤，边哭边用余光去看程鸿明，却发现他仍然脸色不虞，好像未能全信。
怎会如此？一切都失控了！许韵婉的心都凉了。
《行了，莫要哭了，再哭也不能把这孩子哭没了。》菩兰等她演完戏，已然声嘶力竭之际，才悠悠地补了一刀。
程鸿明却眼皮一跳，心中闪过一个想法。
《兰儿，这等丑事传出去，终究对侯府不利。不如先让她滑了胎，其他再查不迟。》
这胎只要没了，他在国丧期行房之事便再无把柄。何况，无论许韵婉怎么解释，他始终有些疑虑，明明是服了避子汤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总之，先消灭行房的《铁证》，再好好查一查许韵婉是否真的私通外男，如此也不失为一个补救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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