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绯注视着目前排成一排的萝卜头们,其中最小的只有三四岁,最大的约十来岁。还有个熟面孔,正是那日逛庙会时遇见的小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郁绯哈了一声,看着他笑着说:《是你啊!还真是巧。》
男孩哼了一声,头扭了过去不看她。
郁绯注视着郁白对他的维护,心里有个猜想。《他就是你此日来看望的朋友?》
郁白拉拉他的衣服,随后对郁绯道:《姑娘别怪他,我们这些人,不偷不抢是活不下去的。》
郁白点点头,《是,以前小白没遇见姑娘前,向来都和他在一起。有时候没有‘生意’,就要饿肚子,都是他分了自己的口食给我我才没饿死。》
哦,郁绯看着那男孩子,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子被郁白拉了一下,现在还算乖巧的回答道:《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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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白跟了一句,《我们这些人都没何正经名字,二狗也是人家这么喊就直接这么叫着了。》
郁绯点点头,看看天,已然统统黑了。北城的路也不太好走,她注视着这一群萝卜头,笑着说道:《天都黑了,我带你们去吃顿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一听说有吃的,眼前的孩子们统统目光都亮了起来,数个小的甚至偷偷的在咽口水。
《走吧!》
郁绯就近找了一家酒楼,一群萝卜头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
醉鸭、剁椒鱼头、三清豆腐、红烧鸡翅、糖醋排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随着一道道菜品的上桌,萝卜头们都挺直了上半身,伸着脖子探着头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菜。
出乎郁绯意料,他们并没有出现哄抢的情况,反而一致眼神统统看向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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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孩子看起来还是有组织的,二狗就理当是他们的小头目了,她心中暗道。
《你们吃吧!不够可以再加。》郁绯笑着道。
他们的眼神都很急切,只是身体依然没动。二狗看着她问:《天上不会平白掉馅饼,说吧!你要我们做何?》
倒是警觉,郁绯心想。
她拾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嘴巴里,故意砸吧出声,目光盯着二狗,《味道还不错。你们不吃吗?》
二狗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还是坚定的看着她不动筷子。
郁绯挑挑眉,总算笑了,《行了,吃吧!目前不需要你做何,这顿饭是送你们吃的。》
二狗见她说的好像是真的,便对其他孩子们点点头。
孩子们见二狗点了头,顿时一拥而上,也不用筷子,直接就上手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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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白咳了几声,引起了二狗的注意。
《你们不能用筷子吗?》他用眼神指了指郁绯,都用手抓,我家姑娘该作何吃啊!
二狗瞅了他一眼,就你麻烦!
《用筷子!》他冲其他孩子叫了一声。
这群孩子大些的尚会用筷子,那些小的,就用不习惯了。他们从小就饥一顿饱一顿的,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哪有何机会用筷子这么讲究。
年龄大的就会用筷子夹着肉放到年龄小的面前,随后再让小的用手拿着吃。
郁绯瞧见这一幕,倒是高看了一眼二狗。忍不住夸了一句:《嗯,不错。》
然后又望向那些年纪小的孩子道:《不用拘束,想用手就用手吧!你们放心,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练习用筷子,》
二狗连啃了几块肉,听到她说这话,支棱着望向她,《你方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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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如果你们愿意以后跟着我混,我可以让你们以后不用再饿肚子。》郁绯回答。
《给你做事?》二狗惊讶的看了一眼郁白。随后又问她,《做何事?你不是有小白了吗?》
郁白也眨巴着眼睛跟着望向她。
《做你们现在做的事,但是不需要你们再去偷,去抢了。你们擅长做何就去做什么。》郁绯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直接点!》二狗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是你们的饭我包了,只是我要知道这样东西京城每天发生了哪些事,如有必要,甚至精细到哪个人在哪个时辰哪个地点做了何事。》
《你们能做到吗?》她看着二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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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做你的眼线呗!》说了这么多,拐弯抹角的不就是想利用他们年纪小,大人不容易设防好打听消息嘛!二狗撇撇嘴。
《对!做不做?》
二狗想了想,又瞧了瞧其他吃的不停嘴的孩子们,最终望向郁绯,《做!只是我有个条件,危险的事情我们不碰。》
《当然,我自是不会让你们涉险。》郁绯回答。
《好!》
吃完饭孩子们全部散去,郁绯和郁白一起回府,一路上郁白显得很是沉默。
郁绯看着他耷拉着脑袋,标志性的目光也半垂着注视着地面,再没有平时的光彩。她摸了下他的头问:《作何了?不开心?》
郁白抬起头注视着她,抿抿唇,最终还是怯怯追问道:《姑娘,小白是不是太没用了?》
《作何会这么问?》郁绯有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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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姑娘收了小白之后,其实小白都没起到何用处。并且因为学武,也向来都没有跟在姑娘近旁听从吩咐……》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郁绯笑了,揉揉他的头发,《怎么?此日见了这些孩子,你有危机感了?》
《其实今天这件事小白可以去做的,但是姑娘却自己去了北城……》连告诉都没有告诉他。
见郁白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她有些好笑,也有点怜惜。到底还是个孩子,她心想。
《此日我本来是想要你去的,只是不刚好我在外面,离北城比较近,总比回府再喊你去要快的多吧?况且今天也是你帮了我呀!》她回答,随后又蹲下来平视着郁白。
《小白,你有你的用处,他们有他们的用处,这并不冲突。你难道不希望多个人帮助我吗?》
《而且,你瞧,只有你是跟在我近旁呀!你在我心中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她笑着给郁白吃了一颗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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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白听到这个地方再也绷不住,目光眯成了某个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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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白知道了。小白以后一定会好好帮姑娘做事的!》他愉悦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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