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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跛脚三 ━━

何处绯色惹人眼 · 让我多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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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绯根据提醒来到一处和他处并无太多不同的茅屋处停住脚步,开门的是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妇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妇人看着郁绯追问道:《这位姑娘,您是……?》
郁绯笑笑,《婶婶您好,我姓郁,请问周伯伯在家吗?》
《啊,在,在家。》周婶看着她的衣着,有些欣喜又有些迟疑,朝身后方喊了一声《老头子,有人来找你了。》而后又望向郁绯,侧着身子道:《进来吧!》
《谁啊……》跛脚三听到叫喊声走了出来,待看到郁绯时一愣,《这位姑娘,您找谁啊?》
周婶笑着走过去对着跛脚三耳语,《这姑娘的打扮和那些贵人们似的,你啥时候认识了这种人家?》
跛脚三烦躁的摆摆手,推推她,《去去去!》
周婶却对着郁绯笑着道:《姑娘,这都午时了,你就留下来用饭哈,婶子我这就去做饭去。你们先聊。》随后笑着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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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绯笑着回答好的,而后看着目前的老人,他的头发灰白,凌乱的散着,遮住了半张脸,此外半张脸上却纵横着许多伤疤。那疤已经泛白,看着有些年头了。站立的时候右脚微微有些抬起,而右手则扶着一只拐杖。
她注视着他有些躲闪的目光,问道:《跛脚三?或者说…北策军周三!》
跛脚三听后,有些诧异,《姑娘,我作何听不懂你说的何呢?周三是谁啊?北策军又是何?》
郁绯直直地盯着跛脚三,脸上的笑越来越淡,《不懂?是真不懂还是不想懂?》
《三年前马扎尔人偷袭北疆边境宝内坡镇,恰逢镇北将军与原副将在镇内,随即召集宝内坡所有的人马和在此征粮的五百北策军应敌,但寡不敌众,原副将突围前往大本营征集援兵,镇北将军留下来与众将士对敌,最终没等到援军到达便全军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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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绯没有再看跛脚三,回身打量着茅舍四周,继续道:《北策军是郁大将军直系军队,是整个北疆最为精锐的部分,行一当百,一共才六百人。而那一次便近乎全灭,剩余的百十余人不足一队,接着也被化整为零,投入到各个队伍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投入到各个队伍中的北策军在三年间陆陆续续出现问题,有的战死,有的违反军纪被军规处置了,还有的自杀了……》说到这里,郁绯冷笑了一声,又继续开口道:《总之,最后这百十余人都以各种理由死的死,废的废。你说这是作何会呢?》
跛脚三脸皮抖了抖,尴尬的笑着道:《这,这我哪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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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绯听到他的回答轻笑了一声,只是眼里一丝笑意也无。《北策军是郁大将军一手建立起来的,只听从他的指挥,有人不想要这群人坏了事情,想要除了他们也无可厚非。只是可惜了,被北疆封神的北策军没有死在正儿八经的战场上,反而死在了自家人的阴谋里。更可悲的是,活着的人不愿意为他们报仇,连自己原本的身份都引以为耻、不愿意承认……》
《郁大姑娘!》跛脚三大声叫了一声,顿了顿,干干的开口道:《也许,兴许他们不是对自己身份引以为耻的,可能他们只是害怕吧……》
《惧怕?怕何?》郁绯追问。
郁绯沉默了一瞬,而后笑了笑,《你说的对,可能只是害怕死吧……》眼睛里的晶莹一闪而过,《我叫郁绯,十二岁归家后便随父亲在北疆长大,这六百北策军都是我的叔叔伯伯,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人,每一位死去的人我和我兄长都给他们收敛了尸骨,随后再寄送给他们的家人一些抚恤金。但是在宝内坡的那些人大量都已然面目全非,我和兄长花费了很大的功夫去辨认。在近些时候才发现,有一位叫周三的北策军并没有留下尸骨。》
跛脚三又是窘迫一笑:《这我哪里知道,是人都想活着,你看那么多人都死了,那活着的人可能就惧怕自己也会步那些人的后尘吧……但是,这都是我猜的,猜的,呵呵……》
《我们多希望他还活着……如今,》郁绯说到这个地方看着跛脚三,却没有接着那句话继续说下去。《我和兄长只是希望能尽自己的能力让已逝之人可以走的瞑目,他们也有权清楚自己死去的真相。》
《跛脚三,》郁绯继续望向他,《如果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是周三了,你行去东城郁府找我,倘若你感觉你从来都是跛脚三……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吧!》
没有再管跛脚三的回应,郁绯径直迈出了茅屋,她回头看了一眼残破的茅屋,眼里有瞬间的悲凉,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返回的路上,两边躺着的身影少了许多,剩下的在看到郁绯的时候也都往墙边躲了躲,郁绯笑笑,没有在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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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比来时可要顺畅多了,郁绯心中暗道。在瞧见路口站着的男孩时脚步停了下来,男孩子脸已然洗干净了,露出那双甚是出色的大目光注视着她,皮肤还是很黑,和没洗也没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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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开口,就注视着那孩子,想着他要做何。她可不认为这孩子还会不管不顾的拦着自己的路要财物。
男孩子双膝一跪,恭恭敬敬的一拜,《小的求姑娘收留。》这一拜他并没有起身,伏在地面,对于目前的人是否会收留自己他没有一丝把握,只但是是赌一把罢了。
《抬起头来,》郁绯注视着他说道:《告诉我,我作何会要收留你?毕竟不久前你还与其他人一起想要害我来着。》
郁绯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她在江湖上的那些年,倘若不是师父,也许她早不知道被这些看似弱小可怜之人害死多少次了。
《整个京城小的都很熟悉,无论是暗道还是黑胡同,我都知道。除了那皇宫……》男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里有人值守,我是没办法靠近的。我……》
《我可以帮姑娘您打探消息啊!或者帮您跑腿都行,小的跑起来很快的……》他边说边注视着郁绯,却何也没看出来。
郁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她需要这样特性的人,但不代表她什么人都要。目前的小男孩尽管年纪尚幼,只是他能在北城这种地方好好的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不简单的。
《你父母呢?》郁绯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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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听后目光里的喜色一闪而过,随后又低下了头,可怜巴巴地开口道:《他们在我四岁的时候就饿死了,我现在某个亲人也没有,平时就跟着街上的这些乞丐流民们一起,我偷来的东西也会分给他们一部分,以便行继续活下去。》
郁绯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变化,不过这些小手段她还不放在眼里。毕竟她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何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好。》郁绯示意他起来,《你以后便跟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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