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 赌坊五爷 ━━
收了孔安的借据,海棠也不再多留了,要转身离去时又被人拦下来,说是五爷有请。海棠好像早已料到会如此,轻笑后便这么跟人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海棠被带到一处无人的小屋里,屋里站了四五个高壮的打手,屋里只有一张桌子,那位五爷正坐在桌前冷眼看着她。在进门时她就认出了这位五爷,片刻的意外后神情又重新冷静了下来。
《公子今日是来砸我场子的?》
海棠直接拉了椅子坐定。《没联想到五爷这么亲力亲为,这么大的赌坊也需要自己跑堂?》
五爷不怒反笑,《公子说笑了。》
她把刚刚那张借据推到五爷跟前,《拿去。》
五爷不屑。《公子以为我这赌坊差这么点银子?》
海棠抬了抬下巴,《五爷这生意这么好,自然是看不上这么点儿银子的。但五爷还是先看看这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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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她的话,五爷还真的把那张借据拿了过来。看见上头写明的利息,五爷开口嘲讽:《你清楚他是什么身份么?你今日借给他的银子,你以为他还不起?》
《孔安嘛,梁州孟家,国相家的亲戚。》
她的轻描淡写听得五爷眼皮直跳。《你既然清楚他跟国相府的关系,那就清楚他不能惹。现在公子这么做岂不是惹祸上身?》
海棠嗤笑。《我惹祸还是你惹祸?这借条是他巴巴的跟我借的银子,可不是我逼他的。他来你这赌财物也不是你逼着他来的吧?我明恍然大悟白借钱,你光明正大做生意,有何不对?》
五爷寻思了一下,委实是这样东西礼。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公子,你这样是陷我于不义。你引得孔安下不了赌桌,还骗得他写下这张借据,明知他的身份还要如此,你究竟有何企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海棠抿唇,睨着五爷好一会儿了才开口说:《没联想到五爷是个怕事儿的。》她站起来想要拿回那张借据。《那算了,这银子我还是自己讨吧。》
她的手还未触碰到,五爷就把借据收了起来。《今日公子既然不是成心来玩儿的,那这银子我就不能给你了,自然,这借据同样也不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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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
海棠颔首,转身离去前又意味深长的看着五爷说:《五爷,如果我是你,这后面几局我必然让他翻倍赢。等他忘乎因此后自然就忘了这借据的事情,一日十两的利息,这得多少银子了……》
五爷不是没这么想过,因此才留下了这张借据。他目光凌冽的扫向海棠,《你到底是何人?跟孔安有什么仇?》
五爷喊了个人到跟前,《去跟着,查查她的底细。》
海棠抿唇不语,自己推开门就走了。数个打手没主意的注视着五爷,《五爷,就让人这么走了?这孔安,我们可得罪不起啊。》
海棠出了赌坊,又去了茶馆,听了半个时辰的说书,再去了酒楼,用赌坊里留下的最后一张票子豪气的要了上座。
吃饱喝足,她才悠悠的走回了尹泽送给她的那在京郊的宅子,关上了门。
外头一直跟着她的人将地址记住后又在暗处蹲守了片刻,委实不见动静后才离开。那人才刚走,换好了裙装的海棠就出来了。望着先前那人藏身的地方,海棠勾唇冷笑,之后才离开了此处。
回到承王府,茴香一脸怨气的等在院中,见她赶了回来,抬脚就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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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真是任性,作何能瞒着奴婢出府?你这身子才方才好,要是又惹上了风寒,奴婢不得给小王爷给骂死?》
《你家小王爷呢?》
茴香摇头,《今日还未见过。》
海棠心里有些失落,《小童也不在府中?》
《似乎是一起出去了。》
不知为何,海棠又想起了傅府,总感觉尹泽这一趟怕是又过去了。她一瞬不瞬的盯着茴香,看得茴香有些不自然。
《那位傅小姐,你见过没有?》
茴香神情微变,《奴婢不认识。》
海棠敏锐的逮着她微变的神情。《你真的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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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摇头,《奴婢常在府中,哪里认识什么傅小姐。》
《你去找个认识她的人过来。》
茴香苦下脸,《那傅小姐也没来过承王府,奴婢们也进不得傅府,哪里会认识她。王妃你这是强人所难嘛。》
海棠抿唇不语,就这么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茴香这次倒是没闪躲,就这么坦然的站着。海棠感觉没劲儿,独自进了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上次尹泽让小童传了话之后,傅府就没再人过来请过尹泽了。傅子辰清楚他要避嫌,就将他请到了京中常恭河里的花船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尹泽将他拽起来,先开口堵住了傅子辰憋在嗓子眼儿里的话。
傅子辰心情烦闷,从坐定来就向来都独饮,到现在已然是喝得有些微醺了。尹泽看但是去,将他手里的酒壶拿走,倒在白玉杯中一饮而尽。傅子辰见了又要去抢,伸过来的手被尹泽推开。微醺的傅子辰某个不稳,竟摔下了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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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再跟跟我说那女人,我现在就把你推到河里去。》
傅子辰低声笑开,《曾经小王爷是我见过最长情的人,所以我以为你也会体谅我。没想到你娶了王妃,总算还是把香婉给忘了。》
尹泽沉默好半天后说:《香婉尽管死了,但我心里始终都有她的位置,从未忘过。》
傅子辰摇头,《那一日卿卿跟我说,从前每每见你时你的眉眼神情总是悲伤。而现在每每别人提起承王妃,你眼中全是温情。》
尹泽心口一窒,《那就当我移情,可我从未忘记过香婉。但你说那女子,你还是早早忘了的好。》
《为何?》
尹泽忽然一阵烦闷,声音不觉的就冷厉了起来。《某个青楼女有什么好?今日她对着你笑,明日就能去找别的恩客。这样的女人傅大人能容忍你把她娶进门?你傅公子的一世英名就不怕被毁了?》
向来温和的傅子辰忽然怒了,《为何不行?你倒是说出个因此然来!你的承王妃不也是青楼出身?更传言她还是玉峰山的女匪。你承小王爷都能娶这样的女人,我为何不能喜欢她?》
尹泽沉下脸,《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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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辰摇头,《看,我才说这些你承小王爷就已然急眼了。》
尹泽握紧了两侧拳头,冷怒道:《我再说一遍,任何人都行,唯独她不行。》
傅子辰瞧出他的认真,默默的提起一壶酒递给她,《喝酒吧。》
尹泽扬手挡开,酒壶落地,在花船里碎了一地,一言不发的走到外头,轻点脚尖轻功上岸,带着小童一道转身离去。
《主子,方才铭风过来了。》
《何事?》
小童听出他的不悦,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花船。《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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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泽顿住脚步,《海棠作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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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风没多说。》
尹泽眸色一沉,连脚步都满是戾气。
刚回王府,铭风就风一般的出现在尹泽身后方,将海棠今日的行程告诉了他。听见她去赌坊呆了许久,尹泽脸色阴郁的更加可怕。
尹泽大步进屋,见海棠正在跟茴香比划着什么。茴香见他过来,吓得松了手里的东西。
《小,小王爷。》
海棠回头,惊喜的跑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比划在他跟前,他这才看清,这是件衣服。
尹泽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这是做何?》
主仆俩只顾盯着衣服,哪能注意到他的脸色。茴香帮着海棠把衣服贴向尹泽,《王妃看奴婢们缝补衣服就忽然来了兴致,说要给小王爷做一身。奴婢感觉小王爷穿月白色的好看,但王妃又说太素净了,又挑了这个靛青的。不过要是做出来,肯定也好看。》
茴香这一通说完,海棠的手指就戳上了她的脑门。《你都说完了,我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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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偷笑着退出门外,顺手给两人掩上了门。海棠嘟囔着:《关何门,我都看不清了。》
尹泽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海棠这才看出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
他加重几分力气,面上带着薄怒。《你说作何了?先前酒楼里勾搭傅子辰,今天还去赌坊玩儿了?明日你是不是就得去找小官儿了?》
海棠怔怔的注视着他,《你此日没吃药?》
尹泽把她扣进怀里,《骂我是不是?》
海棠倒吸一口凉气,《松手松手。》见她神情不对,尹泽才将信将疑的放开她。海棠摊开手掌,掌心里已经刺入了半截缝衣针,看起来触目惊心。
尹泽心一沉,帮她把针拔出来扔到地上,紧接着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你傻是不是,这东西你还随身揣着?当暗器呢?你这么笨的人还没出手就能先把自己扎了,你还能干点什么?》
《小王爷你没事儿吧?》海棠把手心上的那滴血渍随手擦在身上,有把那身衣服拎起来,比划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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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动,我首次给人做衣服,要是做毁了,你穿出去丢的可是你的脸。》
尹泽脸上的冰冷缓和不少,《你首次给人做衣服?》
《嗯。》
得了肯定,尹泽唇角禁不住的勾了起来。他低头看看身上这只有个大体样子的衣裳,《我感觉有点短了。》
海棠抬起眸子,《男人作何能说自己短。》
尹泽真是被她气笑了。《海棠,我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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