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怎么是她？ ━━
海棠把手收赶了回来，轻轻捻着指腹上的露水。《你这是在这站了多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到不久。》
不见这几日一直被她挂在腰间的玉佩，便问她：《我送你的玉佩呢？》
海棠今日换了新衣，茴香又催的急，这才忘了那玉。再看尹泽，他今日又挂着那四喜人。海棠总感觉这四喜人有些灼人，匆匆移开视线，说：《你那玉佩我还要天天戴着不成？》
尹泽点头：《我不说了么，那是你承王妃的身份。》
茴香听后赶紧跑回屋里给她拿了玉佩，又顺手给她拿了件披风。等把玉佩给她垂挂在腰间后，尹泽这才满意的点了头，又拿过茴香手里的披风，给海棠披上，这才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他的手太过冰凉，显然已然在屋外站了许久。海棠侧眸看着他，见他眉宇间竟有些莫名伤感。
《你要带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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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你便清楚了。》
承王府的马车到了京城外的一处山脚下才停了下来，下了马车后，海棠才瞧见这一道长长的，直通山顶的石阶。
好在海棠是有点儿武功垫底的人，往日里也经常在山上山下的蹦跶着，这石阶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苦了小童和茴香，等她跟尹泽都已然登顶了，他们俩人还在半山腰上歇着呢。
《玉佛庵？》
《嗯。》尹泽应了一声，轻轻拍响了庵门。
瞬间，就有姑子开门出来了。见是尹泽，便称呼了一声：《小王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尹泽颔首，并未再像京城里一样牵着她的手，而是自己先进去了。海棠抬脚跟过去，张口想要问问，但瞧着他步子有些沉重，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到了一处厢房，尹泽才停了脚步。姑子上前去敲了门，轻声朝着里头说了何。几句之后，那姑子才对着尹泽点点头。尹泽快步迈步过去，听见海棠跟着自己走动的脚步声，又停住脚步来说：《你在这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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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厢房里走出来一位妇人，穿着朴素的衣裳，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梳着，瞧着只是个普通的妇人，但那双目光却很不简单。
尹泽朝着妇人点点头，告诉海棠，《这是黎姨。》
海棠跟着喊了一声，尹泽这才满意的进了屋里。黎姨关上房门，就这么站在入口处审视起了海棠。
海棠同样在打量着她，目光中没有丝毫的羞怯与不自在，反而越发的大胆。
一盏茶的功夫后尹泽才打开了屋门，让海棠进来。
海棠进了屋，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与尹泽有四五分相像的美妇人。这妇人委实美，尽管带了年纪，尽管不施粉黛身着粗布，但她光这么站着就已然让人挪不开眼，可见青春时到底是怎样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
《这是我母亲。》
海棠怔住，这人竟是尹泽的母亲？老承王妃？
自打被尹泽接到承王府后，海棠向来都没见过老承王妃，更没听那些丫鬟们提起过。她还以为老承王妃已经不在了，没想到……这老承王妃竟然在庵里一心向佛，青灯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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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泽把她带到老承王妃跟前，《你与我母亲聊聊，我在外头等你。》
说完后朝她笑笑，转身便转身离去了这屋子。
老承王妃的目光落在她腰间垂挂着的玉佩上，稍稍愣了一愣后，又开口问。
《你叫海棠？》
老承王妃这嗓音像是一根羽毛，挠得海棠的心窝窝都痒痒了起来。她某个女人都能如此，更何况那些男人。
《我是叫海棠。》
老承王妃深看了她两眼。《明日你与泽儿就要成婚了，我不问你别的，我就问你一句，若你跟我儿只能活某个，你会如何选？》
海棠一怔。谁能料到刚见面的婆婆就问了儿媳这么某个问题。
她想了想，还没等开口回答，便见老承王妃轻叹一声后又摇了摇头，指着桌上那一本地藏本愿经说：《罢了。你把这经书拿来，陪我读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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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着老承王妃念了一段经文后，老承王妃才借口说累了。海棠告辞转身离去，推门出去时并未看见尹泽，甚至连那黎姨也不见了。
海棠想着寻个姑子问问，谁知转了一圈，姑子没找到，倒是看见了呆呆站在庵入口处的尹泽。
尹泽失神的望着某个方向，连海棠走近他近旁都没察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海棠顺着尹泽的目光望去，只见葱葱郁郁的林子，再看不见其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王爷这是看何？》
尹泽转过身面对着她，唇角挂着浅笑。见她身上的披风有些散了，又给她拢了拢。《跟我母亲聊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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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何，就让我陪着她念了一段地藏经。》
尹泽点头，《我们回去吧。》
海棠扯着他的袖子，将他喊住。《你不带我在山里转转么？》
尹泽笑道：《明日就要大婚，今日起，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忙。》
尹泽一怔，这回眼中才是真的带了笑意。他牵起海棠的手，带着她小心的走下石阶。
海棠深注视着他，《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没人勉强你。》
小童跟茴香大概是在歇息的时候就已然没了要往上爬的打算，向来都在半山腰等着。见他俩下来，才跟着一起下了山。
不多时，黎姨才又回到了老承王妃跟前。
《他们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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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了。》
老承王妃顿了顿，又问：《你说，那女子如何？》
《这姑娘胆子大。》
海棠他们刚到承王府，就有人来说新嫁衣做好了，让尹泽带着海棠过去试试，不合适的还能再改改。尹泽让小童重新驾来马车，要带着海棠过去看嫁衣。
老承王妃笑了起来，《胆子大有什么用。泽儿这么着急的想要娶妻，原来也只是随意敷衍我罢了。这姑娘，与他早晚要散的。》
《他家面子这么大，衣服做好了都不往府上送的么？》
尹泽未开口，小童就先说：《陈师傅原是宫里头的绣官，裁衣刺绣那是天下第一，买他衣服的向来都是自己去买自己去拿，哪怕是宫里头的娘娘也是如此，谁这么大胆子敢让他给送到府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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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想着陈妹她爹那儒雅的模样，心中感叹，原来他竟是这么大的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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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面里，陈妹将准备好的嫁衣拿来，展开在海棠目前。
海棠虽是山匪，但也读过一些书，认识几分字。可当看见这一身嫁衣时，竟不清楚该作何说着衣服才好。这红嫁衣不清楚是何料子，光下泛着流彩，但嫁衣上对称的绣着金凤，以海棠花点缀，摆下还有一圈碧波。这些花绣与衣料上的流彩相得益彰，竟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繁复招摇。
《如何？小王爷可还满意？》
尹泽有些恍惚，竟没听见陈妹她爹的话。小童轻咳一声，尹泽才回了神，点头说：《不错。》
陈妹一如上次，向来都在盯着海棠瞧，见海棠望向自己，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带你进去试衣。》
《不必了。》尹泽忽然开了口，《你手里的衣服从未差过尺寸，不必再试了。》
陈妹她爹了然，只是说：《那我这就提前恭喜小王爷了。》
尹泽淡淡点头示意，却没再说什么，让小童拿上嫁衣就走了。
海棠注视着那身影，忽然两步就追了出去，挡在了尹泽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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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要是真不不愿意，这亲不娶就行了，弄得好像是我强迫的你。》
说话间，海棠又要将身上的玉佩解下来。《这玉佩……》
尹泽脸色骤然冷沉，他抓住她的手，猛地将她拉到自己近旁，《你既收了这玉佩，就容不得你不要。这婚事皇上都准了，也由不得你说个不字。》
海棠冷笑，《小王爷，你是要跟我动手么？》
《跟你动手又如何，你又打但是我。》尹泽的唇就贴在她的耳边，《没了我承王府，你有何能力对靳子松动手。别忘了，现在国相府的人还在到处找你……》
他的话点到为止，也松了抓着她的手，站在一旁等着她做下定决心。海棠放开紧握的拳头，回身上了马车。
大婚这一日，海棠早早的就被这喊起来，光是沐浴更衣再加梳妆打扮这几样，就已经折腾了一两个时辰了。等吉时一到，海棠就被人塞进了轿子，从王府侧门出去，绕着京城转了一圈，又装模作样的把花轿抬来了承王府的大入口处。
隔着喜帕，海棠看不见尹泽的样子，但想到昨日他那副伤感沉重的模样后又在心里冷冷发笑。
既是人家愿意的，她也没何好矫情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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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泽踢了轿门，又亲自把海棠迎出花轿，牵着她踏入王府，走过宴席，再迈入喜堂。
有人认出海棠身上的玉佩，惊讶道：《这不是小王爷的玉佩么，作何在她的身上？》
《人家都是承王妃了，这玉佩怎么不能在她身上。》
《看来这小王爷确实偏爱这位新王妃，想当年傅大人……》
身边有人扯了说话那人一把，那人才悻悻住了嘴，怕被人责备，又准备退到了最后头去。
海棠本就生的好，今日又精致装扮过，这一刻简直就是惊艳了所有人。
不只有谁又推了那人一把，那人便直接朝着海棠撞了过来。尹泽手快的将她拉到近旁，人虽是护住了，但她头上的喜帕却不小心滑了下去。
尹泽亦是怔了瞬间，后才想起将海棠挡在身后方，遮住了众人的目光。
突然有人高声惊喊起来，《怎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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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原是国相府入赘的女婿，靳子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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