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 四喜人 ━━
屋里还有其他的丫鬟，听见海棠这么说，都低下了被臊红的脸，拼命憋着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灵香小脸儿先是红了起来，而后又突然变得难看起来。《大丫头是伺候王爷跟前所有事情的，并非是姑娘想的那样。姑娘出身青楼，也别把所有人都想成一样。》
《我出身青楼又作何了？我能让你们小王爷娶我做王妃，你这样东西大丫头服侍了这么久......他碰过你没有？》
灵香仗着自己是王爷跟前的大丫头，向来都对她们颐指气使，趾高气昂，还真的就把自己当成了主子。王府里的丫头，没少受她的气。
现在见灵香被人噎的讲不出话来，一众丫鬟心里头倒是舒服了，可是对王爷昨晚带赶了回来的女人，多少也有些不满。
尹泽是何身份，那可是承王爷唯一的儿子，是皇上最喜欢的侄子。倘若承小王爷真的娶到了这么某个出身下贱又讲话粗鄙的女人，他们王爷的名声，不就更坏了吗？
眼看着就要摔在地面，灵香身子又被人稳稳扶住。抬眼一看，心里的委屈瞬间就都涌了出来，紧紧抓着那衣袖，泫然欲泣。
灵香怒瞪着海棠，张口刚要反击回去，却见海棠抬手往她肩头上重重一推。灵香站在入口处的地方，脚边就是不高不低的门槛，这么被人一推，重心不稳，直接就朝着后头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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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
海棠站在原地，冷眼注视着他。《小王爷来的真是时候，作何好巧不巧的让这丫头就倒在你的怀里。王爷，海棠可是不依的。》
尹泽唇角弯起笑意，扶着灵香的手就这么一松，这丫头就重重摔在地面，好不狼狈。
海棠抿着笑，忙招呼说：《快，快把小王爷的大丫头扶起来。》
一帮丫鬟们都笑出了声音，却没某个人愿意上去把灵香扶起来。灵香难堪的爬起来，望着尹泽挤出两颗金豆子。
尹泽连个正眼都没瞧她，径直走到了海棠跟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八字对上了，月底便是黄道吉日。》
海棠有些懵，这还真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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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带你出去选嫁衣。》
尹泽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就往外走，直到出了院子，海棠才刹住脚，语气凉薄的问道：《现在没外人，小王爷还要做戏给谁看？》
尹泽轻摇头，《你这女人，作何一点儿情趣都不讲。》
《我与小王爷才认识几日，你就又送我宅子又要娶我做王妃，现在还要跟我讲情趣？我只是乡下地方来的小姑娘，小王爷你这样，奴家怕……》
尹泽笑意渐深，到后头竟是朗声大笑起来。海棠默看了他片刻，终于有些恼了。
《你笑何？》
尹泽虽是止住了笑意，却藏不住眼里的轻松。《你这奴家两个字，也是从乡下地方学来的？》
他大步一跨走到海棠跟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海棠错愕的瞪着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出手朝着尹泽的面门袭去。
尹泽截住她的手，将那只手放在自己心口上，一面又情意款款的低头望着她。《月底便完婚，你现在这么着急做什么？这些打情骂俏的动作，大婚后，洞房里，为夫陪你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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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揽着海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府。踏出府门后海棠才后知后觉，她顿住脚步，《不对啊小王爷，有财物人家做嫁衣，不都让人家来府里头量身选料的么，虽说这婚事仓促，但也不能这么将就吧？》
尹泽毫不在意，《小爷的女人如何能将就得了。》
说话间，小童已然驾着马车过来了。海棠不愿再跟这么不正经的人站在一起，刚要上马车，又被她给拉了赶了回来。
《算了，咱们不做马车。我带你逛逛京城大街，免得你总说你是乡下来的姑娘，没见识。》
海棠那一口老血恨不得喷他一脑门。好歹她也是玉峰山的二当家，当初寨子里抢了好东西，都是她第某个挑第某个选，哥哥们更是宠着她，但凡有点儿好货都往她跟前送。她海棠，还能稀罕大街上的小玩意儿？
……
《这是何？》海棠手里头拿着个像是四个孩童挤在一起的小玩意儿，虽是木质，但雕刻的精致。
《这个你也没见过？》尹泽忍俊不自觉，把她爱不释手的四喜人拿过来，《这东西买回去……倒也应景。》
小贩机灵，会做生意，刚才见海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便清楚生意来了，给她推销的都是些颜色鲜艳好看又小巧逗人的玩意儿。这会儿又听贵公子说了这么一句，当即目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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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与小姐可是要办喜事了？这位小姐瞧着心善，公子看着也大方，这样，这四喜人就算是小人送给公子与小姐的，当做是给二位的贺礼。》
小贩这通客气倒是把海棠弄得不好意思了。她虽是见惯了金银珠宝，但从小哥哥们便教她舞刀弄枪，她压根就没见过这样有趣的小玩意儿，适才刚到这就已然挪不动脚，几乎就把人家小贩卖的东西都给玩了个遍。人家现在还要给她送东西，她哪儿好意思。
海棠从尹泽手里把那四喜人给抢赶了回来，《付财物。》
尹泽示意身后的小童掏银子，小童语气不善。《人家都说送的了，还给何银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四喜人是送的，但余下这些我都买了。》海棠指着小贩摊位上的东西，说的十分豪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贩故作苦闷的捏着那十两银子，《小人家境贫寒，也只有这么点儿手艺赚些碎银子，可此日还没卖出生意，找不了这么多的银子。》
小童往自己主子身上看了一眼，见他点了头，这才不情不愿的掏着银子。见小童磨蹭，海棠干脆把他手里的钱袋抢了过来，给小贩扔了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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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大手一挥，《余下的就都赏你了。》
尹泽点头，《嗯，都赏你了。》
小贩笑得合不拢嘴，一面说着恭喜的话，一面就要收摊回家了。小童瞅着海棠手里的财物袋，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离了一段路，海棠才想起来问：《那小贩作何清楚你要成亲了？》
尹泽觉得她这反应实在是钝得可爱，他指了指向来都被海棠捏在手里的四喜人，《这样东西，四喜人，你真的没听过？》
《我乡下人，没听过没见过不是很正常？》
小童不客气的嗤笑着：《四喜人，顾名思义那便是四个喜事，其中一喜便是洞房花烛喜。这四喜人哪怕是个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独独你不清楚？你这乡下地方也太偏远了些。还有，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捏着这东西满街招摇，还真是不害臊。》
海棠在听见洞房花烛喜这五个字时还有些不大好意思，听到后头就来了脾气。尹泽将她拦下，笑言：《这东西尽管是个福气，但姑娘家这么拿着玩儿确实不大矜持。》
说着，他便取下腰间那一块玉佩，把上头的挂绳从玉佩上取了下来塞进她的手里，又用挂绳穿好了四喜人，稳稳当当的挂在了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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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算是我送你的，也当做是你承王妃的身份。》
《主子！》小童急眼了，这玉佩，哪儿能这么轻易就送人了！
尹泽把她带到一家铺子前，海棠抬头，却不见这一家的门面。里头走出个小姑娘，瞧见尹泽时愣了愣。
海棠瞧着掌心里的这枚玉佩，实在有些捉摸不透这小王爷的心思。
《陈妹，你爹在么》
小姑娘指了指里头，嗓音清脆好听。《在里头呢。》
尹泽点头，先一步进了铺子。海棠往那小姑娘身上看了一眼，也抬脚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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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清一色挂着的都是嫁衣，何样式都有，嫁衣下的台子上都配着头冠和绣鞋，整整就是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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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说话声，海棠抬起头，正巧见尹泽与一位儒雅男人一同从里间走出。那男人看了海棠两眼，《这位便是新王妃？》
闻言，小姑娘眼中显露诧异，正要说话，又听她爹说：《我这刚好就有一身新嫁衣，我拿来给小王爷瞧瞧？》
尹泽摇头，《我给双倍的价财物，你给我新做一身。》
男人张了张嘴，又何都没说，只是让女儿把海棠带过去量身。小姑娘从进门开始就没停过对海棠的审视，看得她好不自在，语气也就差了一些。《你跟尹泽很熟？》
小姑娘摇头，《不熟。》
《那人家叫你陈妹妹。》
小姑娘一愣，笑道：《我爹给我起的名字，就叫陈妹。》
海棠眉心一跳，只得赔笑，《好别致的名字。》
量了身，海棠与陈妹一起迈出去，恰好听见陈妹她爹对尹泽说了一句：《小王爷大婚，那傅大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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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量好了。》
陈妹这一声阻了她爹的话，尹泽见人出来，便告了辞。
出了铺子，海棠随口说：《陈妹她爹真逗，说什么都要带个新字。新嫁衣，新王妃……作何，难道你还有个旧的？》
小童面色大变，扯了海棠一把。《你乱说何！》
海棠光注意到小童莫名兴奋的情绪，却没看见尹泽微微沉下去的面色。
《你激动个何劲儿，难道你们小王爷真有个旧的？》
小童有些急了眼，《我家主子的声誉都被你这样东西女人给坏光了！》
《够了。》尹泽把海棠拉到身边来。海棠觉得他这只手未免太过冰凉，抬眼看去，又见他面色无恙，依旧还是那俊俏风流的小王爷。
《哪有什么旧的，你就是我尹泽独一无二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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