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从城郊策马而来的青春男子拉了拉缰绳,停在了秦府入口处,翻身下马,不顾周边路人的目光,快步走了进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府起火在半夜,扑灭后已经是天有微光的清晨,京兆尹亲自带人来查探,在火势最汹涌的秦家小姐寝房里发现了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女尸。
其身形与秦小姐相似,初步断定为秦颂本人。
《昭、昭王殿下?》刚送走京兆尹派来的人,月笙一抬头就瞧见了风尘仆仆而来的周天熠,连忙低头行礼,
《奴婢……》
《不必多礼,带我去后院。》起火是三天前的事,而这三天里,秦颂没有一点消息,就算现在再去把秦家后院翻一遍,恐怕结果也不会改变,可周天熠就是想亲眼看一看院中的情况。
精明如秦颂如此轻易就葬身火海,他是不信的。
《殿下,这便是我家小姐的寝房。》月笙是秦颂心腹,在所有丫鬟里与周天熠接触最多,昭王殿下此行的目的这般明显,她感觉没必要装傻绕弯了,就直接把他带到了秦颂居住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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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小姐的尸体在何处?》望着坍塌成废墟的屋子,周天熠的心凉了下去,面色一片阴沉。
如此范围的大火,人在屋中必死无疑。
《尸体没有,活人倒是在。》左肩被轻轻拍了拍,周天熠下意识往左边转头,空无一人,他反射性地又往右边看,秦颂抬头闪着明眸对他笑得有几分狡黠和得意,连昭王都上当了,是不是说明她藏得还算没有走漏风声?
周天熠诧异,低头与秦颂对望,一下子竟不清楚怎么反应。秦颂仍对着他笑,相识以来,周天熠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今日有新发现,秦颂忍不住多看几眼,想记住他这份无措的愣神。
互望无声没有持续多久,秦颂就感觉目前一黑,淡淡的松香沁入鼻腔,周天熠把她拉进怀里,用力紧紧抱了抱。
等到确认她存在的真实性后,她行明显感觉到对方长长地松了口气,秦颂怔,心口被重重敲打了几下,一阵惶恐无由来席卷全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要抱到何时候啊?》她行感受到周天熠手臂传来的力道,那是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关切,于她的关切,她不排斥因此没有挣扎,可这温暖宽阔的怀抱太能让人心安,秦颂在放松之余也觉得心中恐惧的空洞在扩大。
见紧抱着自己的男人没有松手的意思,秦颂只得把嗓音放柔,又一次开口道:《殿下,我没事,放心。》再伸手拍了拍周天熠的后背,希望他能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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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好。》周天熠清醒,立刻松手,不着痕迹地向四周望了望,除了秦颂的几个心腹丫鬟外,这间院子好像就没有别人了,他暗暗舒了口气,注意力又一次回到面前的女子身上,疑声询问,
《你,是故意不露面的?》秦颂后退一步与周天熠拉开距离,调整心态,就算不有意去看身后方的丫鬟们一眼,她也知道月笙、月落、月圆、月屏这四人现在定是瞄着她在偷笑。
好在都是信得过的人,笑笑……也就过去了。回身背对周天熠,秦颂的目光落在了寝房倒塌后的黑色废墟上,
《只想试试会不会有人上钩,没联想到除了王家外第某个跑过来确认我生死的会是殿下。》她早就注意到周天熠身上的风尘和脸上的疲倦,若不是做得太真太全,那就是真的披星戴月而来。
而她的感知,更倾向于后者。秦颂在不知不觉间笑了开来,目前是这样褪去了万丈光芒的周天熠,说自己没有一点触动才是假的。
《那尸体是怎么回事?》京兆尹就是见着尸体和秦颂失踪才判断她身亡的,既然现在秦颂还活着,那死了的人是谁?
《换个地方说话吧,跟我来。》秦颂带着周天熠穿过几道暗廊,两人来到前宅某个比较隐蔽的小花厅。
落座后,她首先吩咐月笙去厨房端点膳食过来,并嘱咐也给在屋外候着的广寒送一份过去。
《有心了。》他一处理完大营里的事务就甩手直接往城里赶,没机会用早膳,到这日上三竿的时候,还真是感觉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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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粥小菜,还望昭王殿下不要嫌弃。》秦颂撑着脑袋笑道,接着说起了大火之事,
《那晚被烧死的是我府中正替我收拾床铺的丫鬟日雅,许是我从暗廊转身离去,纵火的人没有发现我不在吧……》秦颂有意略去了王君若的提醒,自君若提醒后,她向来都很小心,但日雅的死是她的疏忽,她应该负责的。
《日雅的身形恰好与我相似,既然京兆尹都认定了死亡的是我,我自然先藏起来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只是……》秦颂颇为哭笑不得地望着端着碗像个普通百姓一样喝着粥的周天熠,
《只是没何收获。》
《你也行不出现,继续躲在暗处啊。》放下碗筷,周天熠说道。秦颂一滞,这不失为一条计策,可看着周天熠阴沉到恐怖的面色,她偏偏不由自主地移步出现在了他的近前,半晌,她叹了口气开口道:《都过去三天了,没有必要了,况且……》
《况且什么?》周天熠后背一凉,这丫头今天对他的招待未免过于热情了,怕是别有想法。
但是他不怕她有所求,倒是更怕她无所求,无所求便是陌路人啊。秦颂撇过头,没有直说,反是嘲弄地笑出声:《这样的事以前也经常发生,秦氏分支从来都都想瓜分秦家的财富,我父母膝下就我们三个孩子,倘若父亲母亲连同我们都不在了,秦氏必然会由分支继承。我想,这次的事情和分支不会没有关系。》说话间,月笙端了茶进来,秦颂配合地收了收碗筷,待新茶沏上后,她才继续说:《只是这个地方是京周,天子脚下,他们能如此妄为,必是有朝中势力的唆使和支持。》
《因此?》
《殿下,秦颂自识得殿下起,便被搅得不得安宁。》秦家本和朝中各势力没有任何瓜葛,即使偶尔送点小物,也是给人钱财于己方便这种一次性了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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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秦家却莫名地被各家针对,这说起来还是周天熠那请旨赐婚惹出来的祸,她这才接过他的话试探性问道:《昭王殿下,这祸事因你而起,你是不是理当……抬抬手、帮帮忙?》
《说说看。》吃饱喝足,周天熠往后轻微地一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手点着桌子,没同意也没拒绝。
有道是没拒绝就是同意的一半,周天熠如此,秦颂的胆子也壮了起来,起身殷切地凑到他耳边把还未跟他人说起过的盘算详详细细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
《怎么样》让周天熠表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嗯……》周天熠的耳朵被秦颂说话时的力场呵得微微发红,他抬手捏了捏耳朵,把计划在自己脑中又过了一遍,分析道:《你倒是大胆,这样可是会把你自己暴露成最大的目标,想除掉你的人可就不止纵火的凶手了。》秦颂想让周天熠带她出席几场京周名流间的宴邀,现今朝中有人不希望她出现在昭王近旁,甚至扰乱秦氏产业不够还起了杀心,那她就堂而皇之和他在一起,逼对方狗急跳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太危险了。》周天熠叹气。
《即使不是纵火之人,也是隐患之辈。》或许还能收集到秦氏分支行凶的证据,尽管危险,回报也是相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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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那么想在短时间里把人逮出来?》以身犯险从来都不是明智之举。
《过些时日,我得回一趟维陇祖宅,我父兄皆不在京周,若我也转身离去,我怕京周产业生异。》秦颂坦言,因此向来会评估产能的她这次选择了这份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
秦氏分支兴风作浪她并不担心,只因不管分支作何闹腾,其主要目的是秦氏产业,即无论如何,分支都不会伤秦氏根基分毫,而朝中高官则不同,他们要的是秦氏倒,秦家败。
《如此,我有一计,但是会对你本身有几分影响。如何下定决心,在你。》早在听完秦颂的计划后,周天熠就想到了另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法子,可他不敢贸然提出,因为……
《何计策?》秦颂相信在大势上,周天熠比她更加高瞻远瞩,因此她很期待昭王的建议。
《你住过来。》周天熠的回答就四个字,很简单,反观秦颂却被惊吓住了,她语无伦次又确认了一遍,
《我、我,你是说,让我住进昭王府?》周天熠点头,起身习惯性背手踱步为秦颂解释各种利弊,
《其一,无论我作何带你去宴请,都不及你直接住进我府上来得更让对方担忧;其二,与其他地方相比,我府上比较安全;其三,只要理由得当,京兆尹就不会对你这三日失踪有所微词;其四,秦府后院重建必然要一段时间,你打算向来都住别院度日吗?据我所知,秦家的几座别院都在城郊吧?》
《嗯……》尽管最后一条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秦府那么大,收拾收拾前院也能住人,只是秦颂承认,周天熠摆出来的几条解释,于她都是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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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言可畏,这样做之后,对你的名节……会产生影响。》周天熠停下在屋中来回走动的脚步,侧过身极其认真地审视着秦颂,没有逼迫没有鼓动,只是静静等她做下定决心。
被周天熠这么盯着,秦颂感觉点头和摇头都很别扭,于是灵机一动意图反将他一军脱身,她起身走近面前的人,噙着笑打趣道:《那……若是秦颂因名节受损嫁不出去了,殿下负责娶我如何?》
《好,一言为定。》周天熠没多想,顺势就应下了。秦颂又想起那日在禾家铺子,她隔着一道屏风也说要嫁昭王,他……他明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的啊,怎、作何这回又应得如此干脆了?
周天熠仍目不转睛盯着她,比起上一句
《是》和
《否》的回答,她这回更加接不上话了。看完王君若丢过来的有关昭王的经历后,她已了解到周天熠并非仗势蛮不讲理之人,甚至待人温良,有大器量。
而几次三番相处下来,她一点一点地摸清了点周天熠的脾气秉性,对他的心防也在不觉间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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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妻子罢了,在那样装着天下的男人心中究竟能占几成的分量呢……她僵硬回身,找了个去收拾东西的借口,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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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日自己是太松懈了,竟到了犯蠢的境地,这昭王都敢在宫宴上请旨赐婚了,私底下还能不应不成?
她今日无知无觉地冒犯了昭王多次,这会儿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后怕的。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望着秦颂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周天熠咕哝着,记得他去大营前,秦颂每次瞧见他都是一副拘束不自在的样子,怎么三四天一过,连耍弄他的话都说得出来了?
不过这样更好,他没想过要在她面前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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