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岭南郊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大器望着老人家的坟包一言不发,他没有流泪,眼神里透露着坚毅,隐约中竟有股凶气。
察尔真,你的大名老子记下了!
林大器在心里默默地念道:爷爷,你放心好了。等我学艺归来,定当为你报仇。我不但要让那三个杀你的人给你陪葬,还要让那么猖狂的北蛮人一块下地狱!
林大器的性格就是如此,尽管他很善良,但是狠起来比谁都狠。
白净公子站在林大器身后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林大器的背影,眼神中的那股子傲气已然消失不见,变成了愧疚。虽然这是件本与她无关的事,只是毕竟是她闹事时发生的,白净公子始终感觉这件事与自己脱不了干系,虽然林大器恩怨分明,并没有怪罪于她
白净公子的手上都是尘土,一时间也忘了擦拭。她只求这样东西人不要想不开,能跟她上山好好学一门武艺,只有这样,她才会心安。
其实这个白净公子原本就是女儿身,与李圆圆是好姐妹。她的身份,便是神剑门掌门安子玉的亲孙女。只因其父母早亡,所以安子玉特别疼惜自己的这样东西孙女,门内诸多弟子,也都对他们这个小师妹宠爱有加,这也是她会这么横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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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本名叫安心意,她也很喜欢这样东西名字。爷爷安子玉常跟她说,你是你父母的心意,也是爷爷的心意。
对于爷爷这个词,她从一出生就有亲切感。因此,这大概也是她会跟着林大器一起悲伤的原因。
除了愧疚,还有感同身受。倘若自己的爷爷哪天不小心去世了,她大概会比这样东西林大器更哀伤。
呸呸呸,爷爷我神功盖世,一代武林宗师,身子骨还硬朗着,作何可能会忽然死去?
每当安心意想到这个地方,耳边总会响起安子玉的这句口头禅。他的爷爷在外人面前威严,可在自己面前,就只是个孩子气的小老头罢了。
《我说,事情也妥了,趁着天色还早,我们先回镇上休息吧。》安心意劝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大器一动不动,好半天方问道:《有酒吗?》
《酒?你要酒干嘛?》安心意脑筋快速地转动了起来:《你可不能在这个地方喝酒,不然醉了,我可抬不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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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器淡淡道:《我给我爷爷喝的。》
《啥?》安心意心底一颤:《老人家,活了?》
林大器原本平静的面上眉头微皱,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是,你爷爷……《安心意一时紧张,忙住了口,怕再起事端。
《我爷爷生平最好酒,我要倒点在地面,他能喝到。》
《哦,早说。》安心意眼珠转动了两下,最终迟疑地从怀中掏出了某个极小的白玉酒壶,比自己的巴掌都还小一点。
《你怎么清楚我有藏酒的。》当安心意把这样东西小酒壶递给林大器时,林大器皱起眉头追问道:《这……里面有酒?》
《是啊。》安心意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反问道:《酒葫芦里不装酒,难道只是装饰?》
《这……》林大器的第一反应,还真以为这只是装饰品。这么小的酒葫芦没见过且不说,但是这外形,就清楚价值不菲,若不是装饰,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更何况,这里面能装几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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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大器迟迟不动,安心意认真地开口道:《你可别嫌弃这酒葫芦里面的酒。我奶奶以前在世时也好酒,因此在我们家那后山埋了不少酒。我奶奶去世后,爷爷常常去后山挖酒喝。那处最老的酒,起码有六十年了,并且埋之前,就是陈酿了,算起来,可能都要百年起步。》
讲到这里,安心意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因为我爹娘死得早,奶奶思念成疾,不久后也去世了。从那时起,爷爷也喜欢上了喝酒,只是他不懂藏酒,因此后山的酒越喝越少,现在就只剩几坛了。这么点,还是我去偷的,我也只是想尝尝味道而已。
但是这酒酒气太香,在这个地方的这几天,我从来都忍着不尝,就光闻这些香气,就能醉了。要是被我爷爷发现小了量啊,我这身皮都要交代给他。》
安心意与林大器的性格特点正好相反,她表面上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内心比谁都胆小怕事。
林大器这才将信将疑地接过这样东西精致的小酒壶,将要打开时,还不忘看了安心意一眼,安心意此时的目光也死死地盯着那小酒壶,喉咙处有些微动。
林大器愈发感觉奇怪,可惜他是山野小子,从没听说过这种酒,被这个安心意说得似乎里面的酒是天上的仙酿一样。
砰地一下,酒葫芦的盖子开了,正如所料,一股浓烈的酒气涌了上来。安心意闭上了目光,享受着这一时刻的芳香。
就连林大器,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酒气上来,顿时也感觉浑身酥软,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林大器瞪着手里的这葫芦开盖的酒,嘴巴微张。说实话,跟着他爷爷,林大器也多少懂点酒,并且也喝过很名贵的酒,只是今日这葫芦酒,真的甩了以前尝过的那些名贵的酒好几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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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意有点惶恐,只因这酒经不起林大器一倒,根本不可能留。
只是好半天过后,林大器还发着呆,倒是安心意先缓过了神来。见那葫芦里的酒还在,安心意有些惊喜,却又更加惭愧了:《我说,倒了呗。这酒尽管珍贵,也不用你赔钱。并且我爷爷还有十几坛呢。》
《不行。》林大器还是有底线的,他将酒葫芦盖起还给了安心意,转身便走。
《喂,你去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回镇上给爷爷买点好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喂!》
一阵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林大器忙回头一看,那个白净公子已然将葫芦里的酒倒在了他爷爷的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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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意终于舒心了,快速地把那玉葫芦收回怀中,对着坟头站着拜道:《爷爷莫怪,您一路走好。林大器要跟我去神剑门学本事,到时候学成归来,给您看看一身好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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