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嘱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要知道,天道自分阴阳是有道理的。》阮瞻徐徐地说,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色彩,看似极其无情,《任何违背自然的事,到最后都会受到惩罚。 一时的不舍会带来永久的祸患,这样,你也要留下吗?》
吕妍瑟缩了一下,内心的矛盾让她无法说出话来。
《阮先生,她――是个母亲,请你原谅,她只是――舍不下。》张子新艰难地解释,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自从他被那两个妖童害死,随后被他们的妖法控制着带他们来到这城市,他每天都能感受到吕妍的悲苦和哀伤,还亲眼注视着那对妖童不怀好意地等在吕妍的近旁,当孩子一出世就抢占了那鲜活的小生命的身体。
那原本是他的骨肉啊!小童应该像正常的孩子一样成长、生活,慢慢成为他的样子,孩子是他唯一在这样东西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可是那对妖童不仅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他的家人。
他恨,可是他清楚那对妖童法力有多么高深,他没有办法救出妻与子,只能躲藏起来,等待有人行帮他,等待能够带走他们的一天!他见过那对妖童是如何吃掉其它孩子的魂魄的,很怕他们也会这样对待吕妍和小童,所以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和痛悔焦虑中度过,忍耐着看自己儿子的身体里藏着那么可怕的灵魂,看他们叫着毫不知情的吕妍‘妈妈’,而吕妍还对他们百般疼爱。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恍然大悟,那对妖童之因此不吃掉小童本身的魂魄,是只因小童的魂是这具肉身的主人,所以只能囚禁却不能消灭,否则肉身也保不住,妖童的寄生体也就没了!知道了这件事,他就恍然大悟吕妍和孩子暂时不会有危险,因此安然地呆在他们近旁,藏得小心翼翼,从没让那对妖童发现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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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呢?只因小童的身体不能再负荷两个魂魄,不,应当说是三个魂魄,这对妖童之间因此生了嫌隙,女童被迫离开,便她使用妖法来拐带其它孩子,在这个城市里闹个天翻地覆,引来了包大同的关注,他暗中跟踪过包大同几次,欣喜的发现能够帮他的人总算出现了!
于是,他屡次以半梦半醒的暗示来让吕妍找包大同帮忙,徐徐地,卷进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包括这样东西能让魂体丧胆的阮瞻也牵扯了进来。
他多么开心啊,以为可以找回自己的妻子儿子,随后向吕妍说明一切,这样走得也能安心,他甚至不惜以牺牲自己挽救岳小夏来换取这三个不凡的男人对自己一家人的帮助,可没想到最后却连累得吕妍也搭上了一条命!现在,小童要作何办呢?
《你要恍然大悟,这孩子自生下来就遭受了绝无仅有的伤害。》阮瞻继续说,《他的肉身不仅极为脆弱,魂魄更是没有一丝生机。》
《这是什么意思?》吕妍大惊,整个身影都淡了下来,透明得几乎消散。阮父见状忙施法定住她的魂魄,他本身也是非人类,法力又高,自然比所有人都对吕妍更有帮助。
《意思是我们要救小童会费一番很大的力气,并且不一定能成。而你倘若再搅进来,他就绝无幸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听到这里,万里连忙向阮瞻使了个眼色,感觉他说得太直接生硬了,接过话来,《是这样的,吕小姐,你也清楚,小童的肉身从生下来就不能灵肉合一,再加上那两个妖童向来都占据他的躯壳,因此他的身体很弱。而去世的人是属阴的,女人更是极阴之体,你这样接近小童,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再说,他的魂魄一直没有自主意识,五年来都是处于婴儿状态的。就是说――他并不知道谁是他的父母,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庭是何样的――》万里说不下去了。
《就是说,他有对正常的父母比较好。》张子新接过话来,语意怅然,《我们留下只能妨碍他将来正常的生活,不如放手,让他有机会寻找更好的人生定位。假如他有幸被一对好人收养,说不定这一生都会过得不久乐。我说得对吗,万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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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吕妍的绝望和张子新的凄然,万里又怎么回答得出这某个‘是’字?!
《恍然大悟了。》张子新点点头,然后面对吕妍,《小妍,我们转身离去吧。反正魂魄还可以在阳间停留几天,你就好好看看他,然后――走吧!》
吕妍泣不成声,只是一味的摇头。
《小妍,我恍然大悟,你不能摆在孩子。可实际上,这五年来你疼的、爱的向来都是那祸害,我们的孩子似乎从来都没有全然出生一样。》张子新也很痛苦,毕竟母子连心,父子天性,不管是不是相处很久,那种因血缘而生的感情是天生的、自然的、割不断的,《父母爱孩子,总是要为他着想,要为他好,只要他将来能活得幸福,小妍――你放手吧!》
张子新说着也向小童的肉身看去,心里像被人生生剜下一块似的那么难受。
原来还是没有父子缘啊,还是不能抱着他,听他叫爸爸。这是他招惹来的罪孽,可是却让吕妍和他一起承担了,他不仅亏欠了儿子,对吕妍,他又如何弥补!
吕妍迟疑着。她明白丈夫说得都对,可就是拗不过自己的心,理智无法战胜情感。为孩子好?她当然明白,但那不是说决断就能决断的。
看着他们的两难,阮瞻心下也是一片恻然,不自觉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爱自己吗?倘若爱他,作何会会那么对待他?如果不爱,又为什么在这次相见中,会觉得父亲的目光如此慈爱,让他的心酸涩得只想听他解释。难道――也是发生了什么事,父亲认为这么对待他是正确的选择?!这可能吗?
想到这个地方,阮瞻忍不住回头看看父亲,见他缩在一角,痛悔地注视着吕妍,根本没看自己一眼,不自觉嘲笑自己太过天真了。天底下的狠毒的父母也不是没有,父亲那么高的法力,能有何不能对人言的苦衷?一定是只因他修的是那种不能娶妻生子的道,但却无意犯戒而有了他,所以就不认,怕毁了他的清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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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作何办?》半晌,吕妍才讲出这么一句话。
《放心,我们会帮他。》万里说,神情认真到让吕妍和张子新都相信这是某个男人的承诺,《我们会救治他的魂魄,随后为他找到天底下最好的父母,让他平安成长。等他长大成人,会告诉他,他的亲生父母是怎样的人,怎样为了他而不得不――放弃他!》
《真的――行吗?》吕妍再问。
《相信他们吧!》阮父忽然插嘴,《这几个孩子,说到就会做到。按常理,你还有五期,在这段时间,你就好好陪着孩子吧!之后阴阳相隔,于已于人不利,不见也罢。听我一句劝,你现在这样已是非分,不要因一时不舍而误了孩子!》
他这话中有着无奈的慈悲,还有些一语双关,让每个听到这番话的人都在心里系下了一个结,不知道要如何解开,而他说完这句话却忽然向后退了几步,没身入墙,之后就不见了,和来时一样忽然,整个黑楼内就听到他‘踢哒踢哒’的脚步声,让万里想起了小时候他给小镇带来一方安宁的事情。
《阿瞻,你快追啊,你不想解开你心中的疑问吗?》包大同见阮瞻不动,急得叫了一声。
阮瞻摇摇头。
已然追不上了,他太了解父亲的法力了。父亲存心要走,要把这个谜保守下去,作何会让他追得上呢!他拼了命去追,也但是是白废力气罢了。再说,假如他想解谜,他自己也能做到,并不需要别人直接告诉他答案!
他有种感觉,他们父子还有相见时。可是他感觉不出,那是在他逢三之难前,还是逢三之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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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沉闷许久的天空响起了响亮的雷声,已经下了一阵的毛毛细雨瞬间变成倾盆,直洒到站在这片拆迁区的几个人上。
小夏凝望着阮瞻的侧脸,见他尽管不说话,却盯着父亲离开的方向,脸上满是水痕,也不清楚是雨水还是泪水!
小童的魂伤得极为厉害,几乎像个死物,任道法正宗的包大同和天赋异禀的阮瞻与此同时施法也无法挽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作何办?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吕妍从来都哀哭,《把我的魂拿去,救他!救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所有的人都呆在酒吧楼上包大同的屋子,阮瞻改变了几分法阵,让吕妍和张子新可以安然无恙的在这里停留。
《你先别急,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小夏劝了一句,嘴里尽管这么说,可眼睛却担忧的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小童,除了这样东西无辜的孩子外,其它人都围床而站。吕妍和张子新站在一侧,他和万里站在一侧,包大同坐在床上以手掌按住小童的头顶,阮瞻则站在床尾,一双手各伸两指直抵小童的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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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包大同满头大汗,而阮瞻则脸色苍白得似没有血色一样,如果不是他的意志极为顽强,好像都站不住了。小夏知道他自从为包大同疗伤以来,身体就一直在没有恢复的情况下强撑,不仅没有一点休整的时间,还要绞尽脑汁地设计诱敌的计划,最后还要直接参与连番恶斗,更不用说只因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秘密和遇到父亲后所遭受的心理打击了。现在他仿佛一座摇摇欲坠的楼一样,似乎随时会倒塌,却逼迫自己保持冷静如恒的状态,让小夏看来很心疼。
她知道他有多累,也清楚他心里有多么难受!
她向阮瞻蹭了几步,小心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感觉他抖了一下,反手握了她的手一下,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的手指上缠绵流连,随后又放开了。
《你还有建议吗?》他对包大同说,后者正注视着他。
《你来一下。》包大同双眼亮晶晶的,从床上跳下来,安慰地看了一眼吕妍,拉着阮瞻到小夏的屋子里去。
《什么事这么神秘?》阮瞻皱了皱眉头。
《你也知道,我们刚才探测小童的先天之魂的时候,他的魂已然被压制得没有一丝灵气了,和死物没有区别,以前有那对妖童牵扯着还好,现在他的魂――在慢慢死去,或者说已然半死了。》
《怎么样呢?》
《别说我们这点法力,就算是我老爹和你老――和伯父联手,也救不了小童的,他的魂一死,肉身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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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阮瞻知道包大同的话肯定有下文,引导他往下说。
《除非――找来段锦。》包大同眼神闪闪,显然为自己想的主意感到得意,但又怕阮瞻不同意,有些忧虑。
《段锦?》阮瞻是有些意外。
《是啊。自从当年那件事后,你们从来都没见过她,可是我却经常会被我老爹派去看她自修的进境,现在她已然行白日出没了,只要没有很强烈的日光,而且心境也平和了许多。你清楚,她生前就是有道术的人,后来苦修了那么多年,甚是不同凡响。》
《说重点。》阮瞻催促。他在斗关正时还在那蔓的山林中和段锦合作过,不过似乎包大同并不知道。
《段锦之所以成魂后还苦修就是为了她自己的孩子。尽管慈母多败儿,她的孩子总算成了个祸害,可是她对养育鬼童这件事上是很有心得的。小童虽然和她的孩子的情况不一样,可是也颇多相同之处,我想她大概会比我们有把握救回小童。你说呢?》
阮瞻沉吟了片刻,《可是以小童的状况而言,不是一朝一夕行全然恢复的,那样就需要长期和段锦呆在一起,那样也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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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刚才说段锦现在行白日出没,就是说她在世人眼中的形体虽然还是幻化而成,但她的阴气已经很少了。并且,她一直住在深山里,借天地的灵气也方便,对小童的恢复是很有利的。》包大同叹了口气,《段锦从来都想挽回自己儿子的残魂,哪怕是一丝也好,可是你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在这方面她真是太痴了,或许你我都不是母亲,永远也不能够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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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段锦失子,而小童将会失去父母,如果把小童托付给段锦,就会一举两得。》阮瞻了然的看着包大同,《而且她呆在深山里,小童倘若一开始就那样生活,也不会感觉惧怕,甚至,小童因为受损严重,行随段锦潜修,不仅能捡回小命,还有此外的奇遇也说不定,是吗?》
《这样不好吗?》
《好,你去找段锦,我来和张子新夫妇谈!》阮瞻斩钉截铁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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