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折夜有些走神，顾垣又道了一句：《折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折夜抬眼：《在。》
顾垣接着道：《黄经理说你和XY签的是三年首发合同，但每年转会期你行自行选择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益。》
苏折夜：《好像是的。》
顾垣一怔：《似乎？》
苏折夜：《那就是的。》
能看出来顾垣有些无言以对，但不久，他就继续道：《并且你还是顶薪和首发，这种合同对乙方、也就是你，是利益最大化的，不清楚XY有没有向你提出其他要求？》
苏折夜：《比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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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垣：《比如……拿不到一定成绩工资会减半之类的。》
苏折夜：《没有。》
顾垣沉默了半晌，还是实话实说：《我感觉有些奇怪，XY背后是上市企业，作为资本家，他们不可能制订出这种把自己完全摆在最低位置的合同。》
《不太懂。》
苏折夜对于自己的智商有准确定位，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但你不是说黄经理会去和XY谈么？他肯定比我懂。》
顾垣释然：《也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DPL主场馆正好在SEA和XY基地的中间，两人聊了聊版本变动，二十多分钟后就到了XY基地外。
顾垣问：《可以把车开进去么，我帮你搬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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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夜：《行的。》
他摇下车窗，给保安刷了个脸，两人就进去了。
顾垣把车停在楼前某个空位：《我在这个地方等你，你收拾好了我去拿。》
苏折夜：《好。》
然后他联想到了何，又道：《XY老板来了，说要找我谈事情，估计得一会儿，你要不先去吃饭？》
顾垣看他：《你们边吃饭边谈事情么？》
苏折夜：《不是。》
顾垣：《那我等你一起去吃饭。》
苏折夜怔了一秒，随后笑：《好的顾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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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了车，向基地走去。
还在休赛期，不少战队并没有开始转会和队内训练，XY基地一队大楼并没有几盏灯亮着，大家估计都出去玩了。
梁文西的工作间门缝倒是透出一丝光线，也是，秦煜安都来了，他肯定得招待。
但苏折夜没有去找他，而是直接走上楼。
XY确实很有财物，队员住的都是单间。
苏折夜停在自己门前，拿出钥匙，插.进去。
只是刚转动钥匙，他突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明明自己前段时间离开XY基地的时候把门锁好了，作何现在是开着的。
苏折夜指尖停顿了几秒，还是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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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他瞧见了站在窗边背对这个地方的秦煜安。
-
一联想到秦煜安听说苏折夜没回来时那骤变阴沉的脸，还直接去管理室拿了苏折夜房门的钥匙，梁文西就愁得不行。
还隐隐有些忧虑和恐慌，生怕他俩会动起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梁文西右眼从来都跳个不停，在工作间也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不住，索性走出基地吹吹冷风散心，顺便抽根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刚出门，他就瞧见楼边停了一辆没熄火的纯黑色帕拉梅拉。
但秦煜安来时开的不是这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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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梁文西第一反应是秦煜安他爹、XY大老板来了。
他赶紧熄灭烟，大步走过去，一脸恭敬地站在驾驶室门外。
瞬间，驾驶室的玻璃被摇了下来。
顾垣礼貌出声：《梁经理你好，请问有事么？》
梁文西：《？》
梁文西：《？？？》
他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顾长官，你为何在这个地方……不是，我意思，你是来接人的吗？》
话刚出口，梁文西就好似预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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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顾垣平静道：《我陪Night来拿东西。》
梁文西更愣住了。
顾垣陪苏折夜？
前日全明星赛，苏折夜不是才在台上撂了顾垣面子，两人关系何时候这么好了。
并且身为SEA的队长，顾垣亲自陪苏折夜来……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苏折夜的转会已然是板上钉钉。
心里突然有些失落，梁文西叹了口气：《没想到你是和折夜一起来的。哦对了，我就不邀请你进基地坐坐了，我们小老板来了，他想说服折夜留下。主要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我怕他看到你会不愉悦，和你起冲突什么的。》
顾垣道：《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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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梁文西去别的地方溜达后，顾垣合上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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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在方向盘的手迟疑了几秒，他还是拨通了黄和然的电话。
顾垣并不怕XY老板和自己闹不愉快，只是有些忧虑他会和苏折夜起冲突。
-
《赶了回来了。》
秦煜安转过身，唇边依然扬着友善的笑容。
苏折夜看了他一眼：《嗯，好久不见。》
尽管两人都心知肚明秦煜安是未经允许擅自闯入的，但他们心照不宣没有明面提出来。
苏折夜甚至没有问秦煜安找他是什么事。
他走到衣架旁，脱下羽绒服和西装外套，挨个挂好，随后从床底下拉出了某个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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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夜把垂落挡视线的长发绕过耳后，打开了箱子，站起身，转去衣柜收拾东西。
正如所料，秦煜安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折夜。》
秦煜安两步走上来，拉过他的手腕：《你这是……》
苏折夜笑了一下：《我以为梁文西给你说过了。》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明艳晃眼。
秦煜安表情明显一顿，而后咬住牙：《他是给我说过了，但我不愿意相信。折夜，你怎么会忽然想转会，SEA给了你多少好处我也全给你，能不能别走？》
似乎XY所有人都感觉是SEA把自己挖过去的。
也是，前世就鞠躬尽瘁三年，甚至死在了这里，自己仿佛就该与XY绑定整个职业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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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夜抬起眼睑：《没有，是我自己想去的。》
大概是秦煜安向来都对他还算不错、自然除去撬他房门，或者此日是在XY的最后一晚，苏折夜多说了几句。
《转会很正常，我和其他位置的打法不太合，之前向来都委屈他们适应我的风格。之后XY会遇到更好的中单。放心。》
话音刚落，他就不动神色抽走自己的手腕，转身从衣柜里取衣服。
秦煜安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他想表达的意思明明就不是这样东西，也不清楚苏折夜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他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躁怒：《转会期不是才开始么，哪个位置和你不合我直接换人。》
苏折夜手下动作一顿。
倘若秦煜安此日没有私自闯进他的房间，苏折夜还会加一句，以后想见面随时都可以约。
然后笑叹一声：《煜安，不用对我这么照顾。我去意已决，是个人原因，与俱乐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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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但现在显然不会了。
越过秦煜安，苏折夜把他最常裹的那条狐裘披肩放在床上，轻轻叠起。
刚放进行李箱，身后方忽然冷不丁传来一句：《看上SEA的谁了？》
苏折夜一怔，直起身子：《什么？》
《我说你看上SEA的谁了？非要急着赶着把自己送过去，XY和SEA去年都是世界赛四强，我不信你是只因所谓的打法不合或者成绩而转会。》
苏折夜有些怔神，他没有想到这些话会从秦煜安嘴里说出来。
当年他和XY签合同的时候，梁文西秦煜安甚至XY的大老板都在，是秦煜安从他爹手里给苏折夜争取来了这个利益最大化的顶薪合同，这让苏折夜对他很感激。
秦煜安还说过，他希望他和苏折夜的关系不止是老板与下属、更多的是朋友，希望苏折夜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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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对于当时爹死妈疯了还背着他们千万债务的苏折夜，无异于雪中送炭。
因此前世，苏折夜向来没有动过转会转身离去XY的念头。
——这大概也是他向来没有看清过秦煜安真面目的原因。
苏折夜沉默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你要是这么想，那就这样吧。》
他是先想转会还是先看上顾垣的，这个前后顺序在外人眼里并不重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折夜无所谓的态度愈发激怒了秦煜安，后者大步走过来，一脚踢翻地上的行李箱：《苏折夜，我不信你看不出我对你的意思，一直吊着我？嗯？转头就去给别人送炮？》
他抬手，捏住了苏折夜的下巴：《我之前还忧虑你不喜欢同性，没联想到这么有自知之明。苏折夜，你长这张脸就活该被男人操。》
秦煜安的手劲很大，苏折夜脸颊被捏得有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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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一脸无所谓地在笑：《嗯，我就是欠.操，我去SEA就是赶着让人家操。但我看不看上谁，也都轮不到你。》
越听，秦煜安的脸色越阴沉。
手指在男生雪白如玉的面上掐出了两道红印，给那精致美艳的面容平添几分靡色。
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他，秦煜安内心的暴虐和妄念就升腾而起，甩手把苏折夜推到了桌子上。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早清楚你这么浪.荡我还和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他一把扯开苏折夜的衬衣衣领，几枚扣子叮咚落在地面。
曲线优美的莹白脖颈与锁骨一并落入了秦煜安的视线，他的眼深如浓墨。
《滚开。》
苏折夜表情瞬间变得冰冷，伸手用力去推秦煜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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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身体不好，力气显然比不上常年锻炼的秦煜安，被后者很轻松就压制在桌前。
秦煜安手指抚上他纤细的颈侧，眼底露出几分贪婪：《折夜，你老老实实跟着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被那蛇一样的目光黏着，苏折夜只觉一阵反胃想吐，心底却也首次升起警惕感。
他侧过脸，同时右腿微微内移，等待找准时机屈起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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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下一秒，房门突然被从外重重推开，某个裹着凛冽寒意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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