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何样作何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垣一回到训练室，黄和然就凑了过来。
《他不会爽约。》
顾垣望向言殊声：《而且Night说他适应我们的野核打法与节奏，不用因为他调整战术。》
《咦。》
言殊声忍不住诧异：《他刺客和输出型中单那么强，怎么忽然想着玩工具人了。尽管这么想不好，但他不会BP时突然选自己想玩的吧。》
BP即Ban & Pick禁选英雄。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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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垣道：《我想应该是身体原因，但你们不要在他面前这么提。我已然给他说了，让他回去告诉XY试训其他中单。》
黄和然一拍手：《没问题。这样东西转会期SEA直接成最大赢家，我们明年就是银河舰队，看DCK（韩国赛区）那群□□崽子再嚣张。》
面上的通红还没全然下去，路漾有些憋屈：《G，那我他妈……吃个炮车真的会被他老婆粉冲烂的。》
《对了。》
顾垣转向路漾：《以后不要评价Night的长相。》
路漾：《……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易闻拍拍路漾的肩：《往好处想想。DPL两大人气王直接聚首SEA，以后我们就是DPL第一流量队了，包揽DPL百分之七十的粉丝，不怕再骂但是其他队了。》
路漾：《……我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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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垣：《黄经理。》
黄和然：《在。》
顾垣的脑海忽然浮现出他问《贵队内部是不是出问题了》时苏折夜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沉默了半晌，还是道：《可以出来一下么，我有话对你说。》
黄和然《诶》了声。
走出训练室，顾垣开口：《过两天是全明星周末，Night需要打正赛，但是和XY的队员一起出席。已然确定了他会转会并且XY管理层知道的情况下，你照注视着他一点。》
顿了顿，他又道：《XY内部出了几分问题。》
黄和然一惊。
《恍然大悟。》
他随即道：《我盯着点，以后Night是我们的崽了，不能让其他人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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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垣对于黄和然天天认他们为《崽》有些无言以对，但他也确实护犊子，就任由他去说吧。
《奥对了。》
黄和然又道，但是这次语气低了几度：《明日就是谢韶川两个月忌日了，要不要大家一起去看看。》
《我问问他们。》
顾垣道：《倘若忙的话，我陪时星去。》
-
尽管没有明说，但粉丝们大多猜到了，SEA现任中单沈时星Serein即将退役。
苏折夜在看去年四强赛SEA的对局，提前熟悉新战队的战术和打法。
大半屏的弹幕都与沈时星有关，其中一半骂他演、另一半求他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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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竞圈粉丝个个都是人格分裂，这种弹幕在尤其人气高的选手身上再正常但是，苏折夜没有多想，直接关了弹幕还清净。
耳边解说的话语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不和谐的高音——
《尽管家里有暖气，但你也不能只穿个衬衣吧我的哥！！》
程彦生在做饭，猛然一回头，就看到苏折夜只穿了第一天来他家时那件薄薄的绸缎衬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立刻挽起袖子，冲进房间，把苏折夜最喜欢的狐裘披肩拿了出来，结结实实裹在了后者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干嘛啊。》
苏折夜笑：《我又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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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个锤子。》
叨叨苏折夜是程彦生每日必做的事情之一，苏折夜能被烦死，日复一日地听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因此微信给他的备注也是老妈子。
程彦生边把暖风扇搬过来，边嘟囔：《你就仗着青春继续糟蹋自己的身体吧，老了后毛病全出来了。》
连这件狐裘外衣都是程彦生给他买的，春夏两季XY训练室的空调总是开得很足，还是从头顶往下吹风的那种中央空调，苏折夜身体不好，程彦生怕他双肩受凉会影响身体和训练，就买了几件人造狐裘的披肩。
狐裘倒还好，看起来苏折夜挺喜欢，但念叨的话苏折夜从来都听不进去，程彦生也清楚这点，只但是瞧见他那副弱不自觉风的病美人模样就忍不住。
以往念叨一会儿后，程彦生都会被苏折夜打断并骂几句，谁清楚此日他嘀咕了好久，都快词穷了也没听着苏折夜出声。
程彦生目光从风扇叶中抬起，就见苏折夜眼底含笑地注视着他。
男生的瞳色很浅，静静望着某个人时都恍若能从眼底看见倒影，眼尾微挑，平添几分动人，狐狸绒毛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精致，好似那美到祸国殃民的妲己转世。
程彦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便连忙开口，语气故作严肃：《苏折夜你不要诱惑我，我可是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尽管你很美，但我只喜欢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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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夜：《傻逼。》
他在笑是因为在想程彦生话里的《老了后毛病全出来了。》
还老了呢，两年后他人都没了。
但是……前世的他向来没有把别人的叮嘱放在心上过，家庭因素使然，他总觉得别人对他的好是为从他身上谋取利益，并不会只单纯关心他这样东西人。
现在想想，倒也许不全是如此，偶尔听着朋友的关怀，还是种不错的体验。
《这就舒服了。》
程彦生道：《你还是骂我吧，别对我笑，我怕我经受不了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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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夜：《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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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彦生满意一点头。
他把暖风开到最大档，然后坐回苏折夜近旁：《你在看SEA的比赛？》
苏折夜：《嗯。》
《研究顾垣的打法吗，还是研究顾垣的……——这个人？》
程彦生余光扫到了苏折夜手边的笔记本电子设备，上面开着浏览器，搜索框里只有两个字：顾垣。
他顿时语调一转，目光如炬盯着苏折夜。
苏折夜没有抬头，随口道：《都有咯。》
程彦生：《？》
程彦生：《不是，你真的对顾垣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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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过来，紧盯着苏折夜的眼：《上午才说你不care他喜不喜欢你，现在就开始对人家感兴趣了。一见钟情啊你？？》
不算一见钟情。
大概是……捕猎者发现完美猎物的心情。
苏折夜抬手，把发丝轻绕过耳后，转移了话题：《晚上吃什么？》
程彦生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才道：《给你熬了粥，炒三个菜，行不？》
苏折夜笑：《行呀，多谢老板。》
程彦生问：《吃完饭回XY基地吗？我送你。》
苏折夜没有犹豫：《不回。》
程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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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夜看他：《要给你住宿费？》
《不是不是。》
程彦生道：《后天不是全明星吗，你不得跟队一起去？》
苏折夜微怔，而后记忆才徐徐浮上脑海。
每年世界赛结束的第一个周末都是DPL的全明星，既是年终颁奖盛典，又会有不同战队的明星选手同台竞技或solo，集娱乐观赏性与体育竞技性为一体，也是电竞圈粉丝们最期待的盛宴之一。
而最重要的全明星正赛，是由粉丝投票选出两队共十名选手，票数即人气最高的二位分别为两队队长，且两队队长只能玩粉丝投票选出的英雄。
《我……》
苏折夜沉默了两秒：《是不是被指定了雪女。》
《投票明天中午才截止，但那还用问吗，你粉丝肯定都想看你玩雪女，看顾长官玩量子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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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程彦生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和苏折夜静静对视了片刻，还是没憋住脸上的笑：《哈哈哈哈哈哈Night，刚说完对顾长官有意思，后天就要和人家对打了。采访一下，什么感受？》
苏折夜：《。》
程彦生又道：《但是毕竟是娱乐赛，你对线努努力，入侵顾垣的野区把他抓爆，说不定顾长官就喜欢上你了。相爱相杀嘛。》
苏折夜：《傻逼。》
笑够了，程彦生问：《那你吃完饭还回XY基地吗？》
苏折夜摇头。
程彦生摸了摸鼻子：《行吧，那我到时候直接送你去全明星。你在入口处等等XY其他人一起进，不然营销号又要乱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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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夜：《嗯。》
两人间寂静了几分钟，苏折夜突然露出灿然的笑容，出声：《那彦生哥哥吃完饭有其他的事吗？》
他一换叫法程彦生就感觉不对劲，蹭地抬起头，目带警惕：《你要干何？》
苏折夜语气不变：《我那瓶杜桑香水快用完了，陪我去买一瓶。》
这样东西事儿倒是再正常但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程彦生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认真思索片刻，忽然察觉：《你不是懒得动吗，怎么大晚上还要跑出去？这香水这么重要？》
《你清楚么？》
程彦生脑子缓冲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哦，Diptyque很少把花名标明在香水名上，有的花名还挺小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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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夜调整了某个更舒服的坐姿，尖下巴往狐狸毛里缩了缩：《当你教会某个男人识一种花香后，他每次闻到那种花香时都会想起你。》
苏折夜《嗯》了一声。
程彦生好奇：《那杜桑是什么花香？》
苏折夜已然继续去看SEA的比赛了，闻言浅笑：《自己查咯，我可不是要教你。》
-
自2017年《Dawn and Twilight》发行，2018年官方举办了第一届全球总决赛，迄今S6刚结束，已然是六个赛季的完美谢幕。
这六年间DTW发展迅速，全球玩家人数超过三亿，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文化和赛事，将电子竞技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并将于2024年加入奥运会正式竞赛项目。
只不过遗憾的是，六年以来中国赛区还没有夺得属于自己的那座冠军奖杯，尽管奥运会还未举办，但没有粉丝认为中国队能赢过六年四冠的韩国赛区。
——自然，只有苏折夜清楚，奥运会赛场上飘扬的确实是韩国国旗，而被韩国统治整整七年，直到S8赛季，世界总决赛才总算是中国队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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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赢的不是他的队罢了。
《折夜，折夜。》
苏折夜回神，侧过脸。
《想啥呢这么专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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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彦生抬手，在他目前晃了晃，然后凑过来：《你怎么睫毛这么长。》
苏折夜打掉他的手：《你怎么管这么宽。》
《哪有，我这是在夸你。》
程彦生摸出烟和打火机塞进兜里：《没想到此日一点也不堵，XY来估计还得一会儿，你在车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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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
苏折夜道：《我去入口处等，顺便抽根烟。》
这个地方是全明星赛事场馆的官方入口，只有工作人员和俱乐部选手能从这个地方进，充分保证了隐私和安全性。
苏折夜喜欢抽细烟，只因尼古丁含量低，他很清楚自己有烟瘾，也清楚自己身体哪哪儿都不好，于是换细烟解烟瘾，能少摄入一些尼古丁是几分。
《冷不折夜？》
程彦生的老妈子属性又犯了：《要不要先进去，或者我去给你拿个外套？》
全明星盛宴有一个环节是颁奖典礼，整体来说也是观赏与活动性大于竞技性，因此俱乐部选手们都要求穿着西服正装。
虽然苏折夜外面披了个狐狸毛边羽绒服，但程彦生注视着他夹着细烟的冷白指节就替他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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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苏折夜道：《一根不够。》
程彦生：《？》
程彦生痛心疾首：《你本来就胃不好，还天天抽这么猛，非要肚子里凑不出某个好器官是吧？》
苏折夜：《。》
不等他说话，身后忽然传来某个惊喜的嗓音：《Night！》
苏折夜回头，见是某个陌生的面孔。
程彦生也望了过去：《你是？》
来人道：《你好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根硕，是DCK赛区的主持人，也是这次DPL全明星的特邀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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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K即DTW Champions Korea，《黎明与黄昏》的韩国赛区，连着三年夺得世界冠军，公认的DTW第一赛区。
苏折夜淡淡点了下头。
苏折夜还没说话，程彦生就从口袋里取出某个卡片：《Night一大早亲手签过的，给。》
金根硕带着灿烂的笑容：《久仰大名Night，我是你的粉丝，不清楚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金根硕一愣，而后接过，干笑一声：《哈哈多谢，你是Night的……嗯，助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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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么说。》
程彦生礼貌搭话，笑：《没想到你中文说的这么好。我们有工作人员接待特邀记者，你可以进去找他们带路。》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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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根硕脸上还挂着和善的笑：《我的助理已然进去找人了，其实这次我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帮我们DCK的几家俱乐部带个话。》
S6世界赛，XY在四强就是倒在了RCG手下。
他压低了声音：《这个地方也没有别人。Night，你愿意去RCG吗？》
但很明显，并不是中路的问题，甚至苏折夜爆了三把RCG中单的线，两次对线单杀，XY赢的那一场苏折夜达到了10/0/2、38%伤害占比、4k对位经济差的恐怖数据。
这在全球总决赛甚至半决赛的赛场上都是少见的。
尽管在S6总决赛上没有赢过韩国赛区一号种子，但作为亚军，RCG的实力不容小觑，尤其随着中单退役，他们补强中路……
苏折夜忽然想起来，S7，也就是下一届世界赛，RCG同样打入了总决赛，且决胜局的短板与失误、同样来自中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而那些致命失误，自己是决不可能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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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意味着——如果自己加入RCG，明年这支战队会是夺冠大热门。
《抱歉。》
苏折夜没有迟疑：《不考虑。》
《真的不考虑吗？》
苏折夜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不用，谢谢。》
金根硕接着道：《我清楚XY给你的是顶薪合同，但RCG背后可是韩国最大的财阀之一，他们今年要组银河舰队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工资翻倍，保证首发合同、福利和待遇，RCG经理不久会通过instagram找你……》
《Night。》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金根硕面上依然是礼貌友善的笑容，说出口的却是：《倘若去年世界赛你们和SEA有一位韩国顶尖选手，总决赛也不至于看不到中国人。已然六年了你们作何还不信呢，全华班是拿不了冠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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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折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在我发火之前，随即从我面前消失。》
《别急嘛。》
金根硕笑：《如果Night你觉得人生地不熟、或者不好意思来DCK，我可以给你透露某个消息，FEL已然向Ruins发去了试训邀请函，同样的顶薪和首发合同，我不信他不会来。》
FEL是DCK最大的豪门战队，世界总决赛三冠王。
而Ruins是顾垣的id。
程彦生不由瞪大了眼。
《理当很快就能在DCK见到顾神的身影了，相信Night也是，毕竟你们都是聪明人。》
他笑着说：《——因为世界冠军的荣誉前，坚持全华班的这种信念简直不值一提。》
苏折夜闭了闭眼，还是没忍住：《……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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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滚。》
他加重了《为DPL》三个字，语毕，目光转向苏折夜身后，同样的惊喜语气道：《Ruins幸会啊，久仰大名！》
金根硕忽然就换了脸色，从方才的趾高气昂变为讨好歉意：《Night不想被采访也不要生气，还是祝您明年随战队为DPL取得更好的成绩！》
程彦生本就睁大的眼瞪得更大了。
轻微地的一声《咔》，苏折夜咬碎了烟嘴里的爆珠。
不知过了多久。
冰凉的薄荷味涌入唇齿，苏折夜深吸了口烟，缓缓呼出时，转过了脸。
烟雾缭绕里，他对上了一双深黑平静的眼眸。
苏折夜脑海里忽然冒出某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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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来后，和顾垣的两次见面可都真是糟糕透了呢。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是顾垣先开的口，他朝苏折夜微微颔首，礼貌道：《Night幸会。》
只是才转向金根硕：《你是？》
苏折夜眯起了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啊。》
金根硕似乎也没想到顾垣会先主动给苏折夜打招呼，愣了一下才说：《我是DCK的特邀记者，我叫金根硕。》
顾垣只是很平淡《嗯》了一声，而后依然看着苏折夜：《Night，要一起进去么？》
不清楚作何会，顾垣忽视那傻逼记者而先给自己问好的举动，好似凭空而来一场纯净不染的雪，把自己被挑衅的怒气、顷刻间淋落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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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仿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下一秒，苏折夜弯起了眼，眸底的冷意便瞬间消失不见：《好啊顾长官。》
然后他看向金根硕：《不是说了要滚么，你怎么还不滚。》
金根硕一愣。
当着顾垣的面，苏折夜作何依然出言不逊，这和他原本的计划……作何不太一样。
似是察觉到了他神情的微妙变化，苏折夜抬手，胳膊搭在了顾垣肩上：《我给你说过我和SEA关系很好，你非要让我采访里诋毁他们，踩SEA来捧XY是何意思呢？》
他的瞳色浅而淡，微微歪头，几缕长发勾在脸侧，好像就是再单纯不过的发问。
金根硕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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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顾垣眉心微蹙：《贵客是来自DCK的特邀记者，但我想我们赛区并不愿意瞧见有两队间关系被挑拨的事情发生，既然这样东西位置不能胜任，兴许我们可以上报一下，让贵赛区下次派别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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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
金根硕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是自己诋毁苏折夜，怎么现在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
程彦生也《哼》了一声：《我作证，你就是要让Night采访里看不起SEA，他不答应你还骂人。》
金根硕：《？？？》
他何时候骂人了。
操。
眼见不远处SEA其他人在往这边走，金根硕不想事情闹大，只能连忙道：《对不起Night，也见谅Ruins，我只是……呃，想有点热度，就弄了个话题，是我考虑不周，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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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垣望向苏折夜，示意他是否接受这样东西道歉。
苏折夜根本不想再看见这样东西傻逼，胳膊从顾垣肩侧移开，挥了下手：《滚吧。》
金根硕压根不敢回嘴，应声后赶紧进了场馆，
空气重新陷入寂静。
半晌，苏折夜突然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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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翻了一下手腕，对顾垣道：《那顾长官一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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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随手把半截烟扔在地上，直接进入了场馆。
程彦生看了一眼顾垣，而后连忙跟上苏折夜的脚步。
顾垣还站在原地。
静静望了一会儿场馆的方向，顾垣蹲下身，把那半截烟捡起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清楚苏折夜道谢的是刚才自己的配合。
然而男生说那句话时眼睑微耷，如沐春风的笑意不在，便露出了原本骨子里含着的冰冷。
明明只是简单的话语，从他口里而出，却总是给人那么一丝挑衅与侵略的错觉。
又或许不是错觉。
胳膊搭在自己肩侧时，还能闻到男生身上烟味里夹杂的香水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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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从未闻过的花香，似清冷高傲不染浮沉、却又带着神秘的魅惑与妖冶，似甜美温柔、却又透着孤独与冷寂。
和男生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复杂、多面、难测。
这么多年，他依然从未看透过苏折夜。
顾垣轻轻抚了一下腕间的佛珠，面色平淡进入了场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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