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之后，林黎对陆珣的细致赞不绝口，戚珝表面笑呵呵地应着，只想尽快转身离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谁知刚到入口处，陆珣就喊停了她：《戚珝，我有事问你。》
戚珝不由扬了扬眉，阿姨这么热心，是误会了什么？
林黎从刚才进门就察觉到他们两个人理当是认识的，这回陆珣直接叫住了人，就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本着为他们争取单独相处空间的好心，她边把戚珝往里推边说：《我去车里等你，不急不急，你徐徐来。》
《你离我这么远干何？我身上又没传染病？》
《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还是站远点安全，你有何事？》
陆珣表面从容，但手指一直玩弄着皮尺，显然有些紧张，他想着措辞，不动声色地端详着戚珝这张脸，她看着面带微笑，眼里却闪过凌厉。
注视着好接近，其实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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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都怪异地盯着她看，让她浑身上下都感觉不舒服，很想掉头就跑。
《你不着急吗？》她意有所指地瞟向旁边的储藏间，扬着眉，带了点戏谑。
《你刚才都看到了？》
原来他是在意这样东西才把她叫住的？
戚珝脑子转的飞快，随即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也不是看得很清楚，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你不用担心，我很尊重别人的隐私。》
他不甚在意地挥了扬手：《说出去也不打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呃？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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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是从苏黎世赶了回来的？》
呃？
她不明就里地看着他，点头示意。
《留学？还是从小就在那儿生活？》
《……留学。》
陆珣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似是自顾自嘟哝着：《也就是说，十六七岁的时候你还在国内，是吧？》
戚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对她的来历这么感兴趣吗？
《你是南塘市人？》
《陆少爷，你有何想清楚的不妨直接一点，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况且我身上也没什么秘密，做人光明磊落，没何不能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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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珣眉眼舒展开来，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不清楚为何，戚珝总觉得这样东西人极其善于伪装自己，他让所有人都感觉他是那种毫无野心不思进取只会吃喝玩乐的普通富二代，并且他也没有想撕掉这些标签的想法。
在他身上你看不到一点点真实的灵魂。
这是高手呐，往往这样的人怎么玩都不会把自己搭进去，只因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制定好了游戏规则，给自己划定了一道分明的界限，一旦有人踏过界限，gameover。
陆珣点着头，说：《我来总结一下，你是南塘市本地人，从小在南塘市长大，后来出国留学去了苏黎世，毕业后向来都在苏黎世工作，这次是我家老爷子把你挖赶了回来的，是吗？》
总结的还挺到位。
《八九不离十。》
她仿佛看到陆珣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心里顿时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不过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她多虑了，他再没多说什么，朝她挥了扬手，开始打发人：《我问完了，你行走了。》
《……》
戚珝走后，储藏室里的人像是总算解开了束缚，冲出来扑到陆珣身上送上香吻，但陆珣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强行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了，看起来兴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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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我要开工了。》他神情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筱筱懵了，刚才还好好的，作何一下子就变了？
她腻歪过去，靠在他肩上：《那我陪你呗。》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做设计打样的时候向来都不喜欢近旁有人，一旦进入工作模式就像变了一个人，筱筱认识他的时候就清楚他是搞服装设计的，但从没见过他画图纸时的模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心有不甘地放手，抿了抿唇，追问道：《你刚才干嘛问那女人那么多？你的新猎物？》
他仍旧低着头铺图纸，细致地将画笔一支一支摆放妥当，像是压根没听见她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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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珣，我知道你这样东西人挺三心二意的，我下定决心喜欢你的时候就打算不在意这些了，但是至少不要当着我的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吧？》
陆珣总算抬头扫了她一眼，声线平和地说：《没有当着你的面啊，你不是在里面呢吗？》
《……这么说，你真看上她了？为何啊？》
《她是我家老头请来的厉害人物，没有我家老头准许，我可不敢看上。》
筱筱呼吸一滞，不自觉对他产生了怀疑……
《你也不是会听你家老头话的人啊。》
《那得分是什么事，在看上她这件事上，我认为我有必要经过我家老头准许。》
《陆珣，你撒谎，你明明就对她有意思。》
陆珣耐心耗尽，他尽管口才了得，但在哄女人这方面向来不作何花*心思，但凡希望他花*心思的，他都是有多远躲多远，从不给自己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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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筱看出他有些上脾气了，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他抬眼时，目光无比凉薄，和颜悦色道：《你还不走吗？》
《……》
是夜，下了一天的雨总算停了，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一片湿冷。
路灯撒在路面上，照出一地坑坑洼洼的水洼。
他噗嗤一笑，问：《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了吗？连人都请不起了？》
陆珣进入Sun酒吧，像往常一样往吧台上一坐，没想到乔桁这个老板亲自干起了酒保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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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桁白了他一眼，飞速调完酒，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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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日又做何伤天害理的事了？筱筱前脚刚走，哭得可凶了。》
陆珣摇摇头：《不记起了。》
《她说今天你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你这是又勾搭上新欢了？》
《她的话你也信？她说我坐火箭上天了你是不是还打算让我替你留个座儿？》
乔桁冷笑一声：《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我是看人姑娘可怜，喜欢谁不好偏喜欢上你这样东西渣男，小姑娘可惜了，终究是错付了啊。》
《？？？你最近何毛病？还想不想追你女神了？》
没想到乔桁不为所动，挑眉：《我自有我的办法，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听说你家老爷子给你相了个亲？》
《吃了个饭也能叫相亲？》
《看来是真的了，宋家那个女儿我看蛮好的，又漂亮又懂事，关键你们俩之间门当户对，你行发展看看，没准就发展出感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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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珣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酒杯，似笑非笑：《乔桁，你什么时候也做上媒婆的行当了？》
《我……》乔桁正要反击，忽然诶了一声，《那不是戚珝吗？》
陆珣一顿，回头看过去。
戚珝穿一身正装工作服，从容地与身边人一同进入，唤服务员点酒，大约是几分推不掉的应酬不得不应付，她看起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她是你家老爷子请来的副总吧？以后怕是少不得这些应酬，但是我看她展现出来的这架势，倒像是个老江湖了。》
陆珣回过头，仰头把酒一饮而尽，拿出移动电话开始打游戏。
乔桁看他又在玩幼稚的连连看，不自觉翻了个白眼：《这么幼稚的游戏你还没玩够？》
《幼稚？我记得有些人才玩到第七关就死了。》
《那是我没认真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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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再认真玩某个试试？》
《……我去跟戚珝打个招呼。》
乔桁丢掉手里的干净抹布，绕出吧台，避开舞池的人群朝那边走去。
戚珝正与人聊得欢，肩膀忽然一沉，一抬头，怔了怔。
这么巧？
《戚总，好巧，跟朋友一起来玩吗？》
戚珝浅浅一笑：《叫我戚珝就行了，你也来玩吗？》
但一看他身上这身酒保制服，她惊了一下：《你在这个地方上班？》
《算是吧，这酒吧是我开的，此日下面的人临时请假了，没办法，只能我自己顶上了，你看我们也挺有缘的，今天算我请客，你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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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脸上顿时闪过惊慌，慌忙摆手：《那作何行？生意归生意，不能让你赚不到财物呐。》
乔桁眨了眨眼，附到她耳边说：《倒不是我的主意，你看那边。》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光怪陆离之间，吧台边上那背影微微沉着肩，正认认真真玩着移动电话，对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
《陆珣说了，他来买单，这个地方可是他的主场，你别跟他客气，他有的是财物。》
《可是……诶？乔……桁？》她反应过来打算再次谢绝时，乔桁像泥鳅似的瞬间没入人群，没影了。
戚珝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无果，下意识地又朝陆珣的背影看去，心里一阵哀嚎，她怎么会要选这个地方？
整个南塘市大大小小几十上百个酒吧，怎么偏偏就选了这里？
作何偏偏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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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偏偏陆珣也在？
《戚总？》酒吧里音乐太重，即使是就坐在身边的人，也不得不嚎着嗓子才能听清。
她猛地回过神来，赔着笑又坐了回去，继续与人闲话，心里却有块大石头重重压着。
应酬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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