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所料，不出林远所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来都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老张那边都寂静如鸡。
没有全校通报批评。
没有叫家长。
甚至连那种《去工作间喝茶》的例行公事都没有。
老张仿佛忽然间患上了选择性失忆症。
不仅彻底无视了这节数学课发生的事情，甚至连接下来几天的晚自习排班表都悄悄找人换了。
全班同学都感觉不可思议，在私底下议论纷纷，猜测林远是不是有何通天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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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林远心知肚明。
背景？
并没有。
主要是只因老张这样东西插座太怕漏电了。
这种把柄就像是一颗埋在他裤裆里的地雷。
只要林远手里捏着引爆器，老张这辈子在他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没有了老张的干扰，林远这一整天过得那叫某个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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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说，爽得飞起。
对于一个拥有三十多岁灵魂的成年人来说，能重回校园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更何况，他现在还开了挂。
贤者模式疯狂运转！
从上午的语文英语，到下午的物理化学。
林远就像是一块脱水已久的海绵，被扔进了知识的海洋里，开始疯狂地吸水。
那种感觉，太丝滑了。
以前绕得像迷宫一样的物理力学分析，现在在他脑海里自动构建成3D模型，清晰得就像是在玩模拟游戏。
以前看一眼就头疼的英语单词，现在扫一遍就能记住拼写和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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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只要逻辑通了，做题真的会产生多巴胺！
这种高强度脑力冲浪的快感，甚至比当年通宵打LOL拿五杀还要上头。
正午吃饭的时候。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大锅菜特有的油烟味。
张凯看着坐在对面狼吞虎咽，右手还拿着一本《高中英语核心词汇3500》在狂背的林远，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沉地的自我怀疑。
《义父……》
张凯小心翼翼地把盘子里的鸡腿夹给林远，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你真的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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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心里苦，你就说出来。》
《虽然老张那事儿咱们赢了，但你也不用这么逼自己啊。》
《你以前不是说，英语这玩意儿那是洋鬼子的鸟语，只有汉奸才学吗？》
而此时已经从哥字辈升级到父子辈的林远头都没抬，一旁嚼着鸡腿，一旁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abandon，放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absent，缺席。》
《absolute，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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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完这三个词，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张凯，眼神清明得吓人：
《凯子，时代变了。》
《以前不学，是只因学不会，感觉那是受罪。》
《现在……》
林远咽下嘴里的肉：
《你不觉得那种注视着分数一点点涨上去的感觉，比打怪升级还要爽吗？》
张凯嘴角抽搐了两下。
疯了。
义父绝对是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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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着林远那认真的侧脸，不清楚作何会，心里竟然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
要是自己也能……
算了，这红烧肉真香。
……
晚自习。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教室里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知了还在叫，但已然没有白天那么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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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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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高三特有的压抑且专注的氛围，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今天的氛围，又和往常不太一样。
不时有同学假装伸懒腰，或者借着去后面接水的功夫，偷偷把目光投向后排角落。
甚至还有几张折得皱皱巴巴的小纸条，在课桌底下飞快地传递着。
在这样东西班级里，林远的人缘其实一直不好不坏。
他不是那种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也不是那种被人孤立的怪胎。
在过去的两年半里，他的存在感更像是一团空气。
上课睡觉，下课去小卖部买烤肠，成绩吊车尾，跟谁都能扯两句。
但转头大家就会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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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个标准的《路人NPC》。
但此日，这个NPC忽然觉醒了，不仅单刷了BOSS，现在还要冲榜一。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班里的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而在后排，林远对周遭的目光和议论全然不知情。
他正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笔快得像是在画符。
他在刷理综卷子。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苏清浅，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次。
她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微微侧头。
倘若是以前，她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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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日一大早那一幕给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那站在讲台上的林远，和印象里那只会睡觉的家伙，作何也重叠不到一起。
他在做何？
苏清浅的目光越过几排桌椅，落在了林远的手上。
作为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的学霸，苏清浅对《学习状态》太熟悉了。
这种专注度，骗不了人。
厚积薄发吗？
苏清浅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她抿了抿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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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苏清浅轻微地转过身，重新看向自己的试卷。
原本有些烦躁的思绪，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连他都在拼命。
我也不能松懈啊。
……
坐在第四排的周晓云，用圆珠笔尾巴戳了戳前桌的后背。
《哎，许伟，你快看后面！》
《林远是不是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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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了，他连厕所都没去过！》
被戳中的许伟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因一道物理题抓耳挠腮。
他回头觑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奋笔疾书的身影，小声嘀咕道：
《你这一会儿回一次头的，频率有点高啊？》
《该不会是春心萌动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晓云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圆珠笔作势要扎他。
但随即，她又忍不住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嗓音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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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实话啊，你以前没详细看过林远吗？》
《他其实长得挺帅的，属于那种有点痞的小帅。》
《就是平时天天通宵，那黑眼圈重的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周晓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评道。
《今天他这么一认真，精气神提起来了，竟然看着还挺顺眼……》
《比咱班那数个耍帅的强多了。》
《切，装模作样。》
一道不和谐的嗓音从侧边传来。
说话的是学习委员陈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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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视着林远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和隐隐的敌意。
《这也都高三了，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基础都没有，刷题有什么用？》
《我看他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演给谁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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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点声，大班长。》
周晓云翻了个白眼。
《我感觉你也别对林远这么大敌意。》
《话说回来，今天要不是小王爷刚好请病假没来，老张这会儿估计已然在骨科挂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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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小王爷》这个外号，就连一脸傲气的陈家豪脸色都变了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许伟推了推眼镜，深以为然地点头示意。
《以王野那暴脾气，要是看见张凯被骂成那样，绝对不是骂回去这么简单。》
《老张此日属便祖坟冒青烟，捡回一条命。》
《因此说嘛。》
许伟叹了口气，看着后排那个背影。
《尽管咱们平时跟林远他们玩不到一块去，但今天这事儿，我是真服气。》
《张凯被欺负成那样，全班六十多号人，就林远敢站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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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能护着兄弟的，是真爷们。》
《咱们也就别在这说人家了，都是同学，哪怕考不上大学，人家这人品没得黑。》
陈家豪张了张嘴。
但一联想到上午林远的威慑力，他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这样。
有时候讨厌某个人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仅仅是只因，我喜欢的那女孩多看了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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