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哪来的胆量，菜刀对着舅舅的双腿，就要砍下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时，外公在外面喊我，《阿菱，出来一下！》
《你给我等着！》我不甘地收起菜刀，狠踹了舅舅一脚，才迈出去。
外公冲我招手说，《阿菱过来，我教你扎草人。》
其实草人我早就会扎了，外公是忧虑我冲动之下，弄死舅舅。
《这草人是收魂用的，和寻常的草人不同。》
外公说着，快速地扎好一个巴掌大的草人。
扎的过程，他往草人腹中塞了叠成三角形的聚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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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动，安寂静静地帮外公叠草人。
三魂七魄中，舅舅丢了一魂五魄，就要叠七个草人。
外公在每个草人身上都插了根木签，又把稻草捆在一根木棍上，做成草木棍。
像插冰糖葫芦一样，他把草人插在草木棍上。
我紧攥着两张从草人里偷拿出来的聚魂符，心里紧张得不行。
外公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但他却说，我既然来了，今晚就一起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舅舅要到市里，就得先到镇上搭车，南沟村外有两条路行通往镇上。
一条是大路，到了镇上离丧事店比较近，另一条是偏僻的山路，还得翻过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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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民国末期那兵荒马乱的年代，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好运气入土为安。
有大量没有家人，或家境贫寒的人死后，被扔到乱葬岗，任凭狗拖狼咬，鼠虫钻身。
那座山里就有一处乱葬岗，阴气很重，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外公掐算出舅舅的魂魄可能丢在山里了。
舅舅为免撞见外公，居然走那条山路，简直不知死活。
我神经从来都处于紧绷状态，生怕外公发现我偷拿聚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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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外公带我和沐山来到乱葬岗，他把招魂的任务交给沐山。
因为沐山体质极阴，能很快地把舅舅丢的魂魄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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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一开始没联想到我会来，就给沐山准备了护身符。
与此同时，也会引来孤魂野鬼，所以，沐山可能会有危险。
而现在，他让我保护沐山，要有孤魂野鬼靠近，我就用桃木棍打走。
外公还拿了不少驱鬼符给我，教我咋用。
《记住，一定要把魂魄收进草人里。》外公再三交代。
沐山听得很认真，我没吭声，外公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他没说啥，回身开始布置法坛，沐山小声问我，《表姐，你怕不怕？》
我不咋想搭理沐山，不冷不热地反问，《重要吗？》
沐山挠了挠头，憨厚说，《俺没经验，蛮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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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就别去！》我没好气道。
《不行不行，俺得救俺爸。》沐山急忙摇头。
尽管他也不喜欢舅舅，可他心地善良，不会对舅舅放任不管。
我不好说啥，等外公的法坛布好，率先走进乱葬岗前面的林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外公只算出舅舅的魂魄丢在这山里，不知具体位置，还得靠我们自己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沐山举着插满草人的草木棍，边走，边大喊，《招魂喽，各方游魂避让，沐清源快快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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