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子元一觉睡到大天亮，要不是被早来的学生嗷嗷的读书声吵醒，龚子元恐怕会睡到上课铃敲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一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哎呀，竟然七点了。》龚子元连忙奔向教工食堂。但是还刚到了半路间，就听到教室里传来一声惊叫。
《蛇！》
龚子元连忙停了下来，尽管那不是他的班上，只是作为学校老师，他不能不闻不问。
这是六年级的教室，只因第二年就要考初中，班上的孩子有些从这一年就开始努力了。九几年的时候，上初中虽然是也号称是义务教育，但也要考的，达不到录取线的，一渡水中学是不会录取的。而没有录取的，基本上就辍学回家务农了。对于农村里的人来说，上个学认识数个字，以后不是睁眼瞎，就是他们送孩子上学的目的。几乎没有哪家送孩子上学时抱着让孩子能够考上大学的目的。毕竟大学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实在太过遥远。这一年，几万人口的葛竹坪镇，报考大学的大约有百来人，考上大学的不足十人。而从小学升初中，大约会淘汰掉一半人，从初中升高中，大约会淘汰掉三分之二。从高一到高三，最后坚持到参加高考的，可能不到一半。但，一个村子里，总有几个爱学习的。
六年级的刘文波就是某个非常爱学习的学生，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每年都是班上的第一名。每天，除了在学校里住宿的老师，刘文波都是第某个来到学校。
刘文波此日一大早来到学校，就跟往常一样，坐在位置上读书，却没有注意到课桌里多了一样东西，等读了一会书，伸手往课桌里摸钢笔的时候，发现课桌里多了一样凉呼呼软绵绵的绳子，拿出来一看，差点没把魂给吓掉，那哪里是绳子，分明是一条蛇！
《蛇！蛇！》没去管蛇究竟有没有毒，刘文波连忙将蛇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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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蛇清脆地落在讲台上，是一条菜花蛇，也是没有毒的品种。但还是将刘文波吓了个半死，拔腿就往教室外面跑。只因他刚才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教室里课不止那一条蛇！在几张课桌的桌子腿上，他分明瞧见了几条蛇分别缠绕在桌子腿上，徐徐地蠕动，好像也要藏进课桌里。
刘文波刚冲出教室，一头撞在龚子元的怀中。
《老师啊，好多蛇啊！》刘文波仿佛一下子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带着哭腔向龚子元开口道。
《哪里哪里？》龚子元也是吓了一大跳，一下子便想起昨天下午的事情来。难道那蛇群跑到教室里来了么？
刘文波指了指教室里，却不敢再进教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龚子元推开教室门，正准备走进去看。谁清楚门一开，一条蛇啪的从门框上掉落了下来，到了地面，立即像波浪一样，曲折匍匐溜走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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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龚子元与刘文波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龚子元拉着刘文波跑到空荡荡的操坪上，他根本就分不清那些蛇有没有毒，这方面的知识，他还不如刘文波。
《老师，作何办呢？》刘文波有些恐惧地追问道。
《别怕，跟老师在这里等人来。》龚子元哪里清楚该作何办，他想等几个本地的老师来了，再想办法。
谁知道，这一天不清楚怎么回事，梅子坳小学的老师们都比平时来得晚了。梅子坳小学的学生们来了之后，龚子元都将他们集中在操坪上。这个地方没有遮挡物，空荡荡的操坪尽管是黄土坪，只是上面每天有两三百学生踩踏，一根杂草都长不出来。
张叫花一大早就听说村子里很多人家里进了蛇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准时来上学了。一进梅子坳小学的大门，就发现操坪上站了一大堆人。
《张叫花，快过来！》龚子元拼命地向他招手。
张叫花抓了抓脑壳，嘀咕了一声，《第一节课就上体育课么？》
《张叫花，站在这个地方别动。现在教室里不能去。》龚子元不清楚解释了多少遍了，越到后面越简单。反正近旁有一大堆的屁孩争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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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还没等张叫花同学问《为什么》，旁边就有数个屁孩抢着说了。
《教室里有蛇！》
《不对，是有好多蛇。》
《我刚才差点就进教室了。龚老师把我喊住了。》
《我还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哎哟我的娘，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蛇。》
……
龚子元听得有些头大，教室里有那么多的蛇么？但是他也懒得去更正屁孩们的话。他不住地往校门口张望，希望能够瞧见校长与几个本地民办老师的身影。
《咕嘟！》
龚子元此日起得晚，还没去食堂做饭，就只因发现了蛇倒了回来。到现在都还没吃早饭。现在肚子开始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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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肚子饿了啊？》屁孩根本不晓得这样问会不会没礼貌。
龚子元窘迫笑了笑，《可能是喝水喝多了。》
《不对不对。老师，喝水喝多了，是咕咚咕咚响。咕嘟咕嘟响，是肚子饿了。》有个屁孩邀功般地问道。
所有的屁孩都被这样东西家伙逗得哈哈哈笑起来，笑的时候还要看看龚老师的表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龚老师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面上露出一丝便秘般的笑容。简直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叫花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蛇身上是带着腥味的，平时一般也不容易闻得出来。只是蛇多了，所有的蛇身上的腥味聚在一起，就会变成一股很浓郁的腥味。只要鼻子微微灵一点，就能够闻得出来。张叫花尽管只是在梦里潜修果，在现实中也只是走过几回罡步，只是他的身体各方面的灵敏性已然超出普通人大量了。
《哪来一股这么浓的腥味？》张叫花有些不解，不过他也是放在心里嘀咕。目光四处张望。正如所料通过教室窗边的玻璃，竟然瞧见了教室里的情况。他在教室窗户上的钢筋护网上看到了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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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立松快到八点的时候，才急匆匆进入了学校大门，光秃秃地头顶，稀疏的头发似乎光秃秃的操坪上剩下的那几根野草在风中不停地摇曳。
《你们要造反了么？到了点还不进教室上课？》
看到操坪上站了一堆人，马立松立即大声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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