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真假难辩 ━━
一磕一绊，一丢一扑，动作如行云流水，不带半丝刻意，也快的不可思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青春人惊呼一声青花壶脱手而出，到砸向李定安，前后但是半秒……就是武林高手来了他也躲不开呀？
直播间的网友感觉就像在看3D电影，一口铺天盖地的巨壶从天而降，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但凡是盯着屏幕的粉丝，没有一个不往后躲的。
然后，《当》的一声，瓷壶磕到了移动电话上，又被李定安稳稳抱在了怀里……
《我靠……碰瓷？》
《丫苦胆是被猪油泡过的，也不看看这是何地方？》
《狗日的，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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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啦……奔过来了好大的一群，里三圈外三圈，把三人团和李定安围在了中间。许多人手上还拿着家伙：韦陀的棒，林冲的棍，武松的刀，乾隆的剑……
丢壶出去的小伙快要吓尿了，抱头往下一蹲：《没碰瓷，是脚滑了……脚滑了……》
老人的嘴唇也直打哆嗦：《别……别……东西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你们想干什么？》
就那《考古队》的青春人还有几分镇定，色厉内荏的叫着：《我报警了……我报警了啊……》
《让他报……当街碰瓷属于寻畔滋事，判他个一年两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止，还有假冒国家公职人员，三年以下……》
《考古队》也慌了，《110》按在了屏幕上，却死活不敢往出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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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少爷们消消气……真没诈骗，顶多算是唱双簧：东西是老物件，工作证也是真的……就是……就是过期了……》
《噗……》
有人笑出了声，李定安低头一瞅，原来只是一张临时的通行证，签发单位是CD市文化旅游管理局，地点是清东陵……
他笑了笑，指了指壶：《墓里挖的？》
《谁敢干那事？这证是我去年在景点打工临时办的……》
《考古队》吓了一跳，随即脸垮的像是吃了苦瓜，《壶是这爷俩的……狗日的打牌输了财物被人追账，爷俩找我借财物。都某个村的，还有东西做抵押，我注视着也像老物件，就借了八万……》
他又叹了一口气：《后来我才清楚是赌债，去找他们要财物……好家伙，连家里的锅都被搬空了……我没办法向老婆交待，才想了这么一出主意，想着把壶卖了找补点损失……真没骗你，这壶是他们家祖传的，全村人都知道……》
《听他胡扯，这样的故事我能编出一箩筐来……》
《小伙子别上当，你看看那款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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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
李定安把壶翻了过来，后面印着两排六個楷字：大明日顺年制！
字迹漂浮，结构虚散，青花干涩……这一看就是后加的，也就是行话中的《寄托款》。
抛开这点不谈，只说天顺青花：别说见，听都没听过……这要是真的，绝对是世上第一只大明天顺朝的青花壶，比拍了2.3个亿的鬼谷子下山大罐只高不低，少些也得以《十亿》为单位。
只卖五十万，亏到姥姥家了……
怪不得那些人看一眼就摆在？
《你看那胎，粗的都没边了，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左右不对称的青花瓷……》
《再看那足，像是烧制前在沙里滚了一圈，糙的割手……》
《还有那底，跳刀痕足有三处，就是烧来自个家用，也不至于这么不讲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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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法也不对，太简单了，不像是淡描，反而像泼墨晕染，别说明和清，说是民国也不见这一款的，所以，这九成九是现代人凭着想像，胡乱仿出来的玩意……》
围观起哄的不是摊主，就是来淘物件的玩家，眼力还是有几分的。也委实如这些人所说，这些缺点都有，并且很明显。
但李定安感觉，这东西似乎是个老物件。
一是看包浆和还剩那么一丝的土泌色，没个两三百年绝不会有这成色，而且作何看都不像仿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二则是三人之前唱双簧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处不符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施釉虽薄，却乳而不浊……
胎质够细够白，足边够圆够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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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工简致，对比明显……
简而言之，这东西缺点委实多，但正因为这些缺点，反而证明这只壶委实是明朝的物件。
只因到康熙左右，无论官窑民窑，烧瓷工艺已相当完善，很少出现胎体不对称、器足沾沙、塌边有跳刀痕这些缺点。再往上推，越早这些缺点越多，崇祯以前，但凡民窑出的东西，几乎件件都有。
再一个，李定安觉得还有一处不对的地方：这底太厚，这足太薄，这壶也稍有些重。也就是壶底下那一圈离印款的地方太浅了，一般这么大的壶底部至少该有一指深的空间，这一只就剩那么一两毫米。
款是后加的，那这底是不是也是后加的？
李定安心思一动，用手指敲了敲，壶底发出《咚咚》两声。
看来是的确如此了，底是加过的，不然就是清脆的《当当》声，而不是这种发蒙的《咚咚》声。
既然判断这东西有古怪，接下来就是拼眼力。
他分外仔细，几乎是一寸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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