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六章青莲盛会 ━━

灯花笑 · 空璃流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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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雨停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杜长卿从外头的小窗头瞟了一眼，道：《银筝姑娘，院里都被被子晒满了，你倒是腾点地儿晒晒药啊。》

趁着有太阳，银筝将发潮的被褥拿到小院里晒晒。房檐下牵了粗线，半旧的玫瑰色捏边薄毯挂上去，撒上一层日光，小院里也多了几分暖意。

银筝捋着被角的某个褶儿回说：《药材日日都在晒，这褥子再不晒晒就要发霉了。再说杜掌柜，》她看了杜长卿一眼，《您给姑娘和阿城发月给，又没给我发月给，这晒药的事也不归我管。》

杜长卿一噎，不好反驳银筝的话，悻悻地出去了。

待进了外铺，阿城在擦桌子，陆瞳在整理药柜。

再过半月就要立夏了，这些日子雨水多，杨花不如先前扰人，来买鼻窒药茶的人少了许多。杜长卿忙过前一阵子，眼下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往长椅上一倒就开始看闲书.

陆瞳在药柜前，拉开柜屉一一核对里头的药材，边问杜长卿：《杜掌柜，盛京近来有何热闹可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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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长卿一愣，狐疑地望向陆瞳：《你问这样东西做什么？》

陆瞳也不看他：《我看最近来医馆买药的人少，又罕有病人前来寻医，打算同你告假休息两日。我和银筝初来盛京，对附近不甚熟悉，所以问问你，近来可有盛会或庙集，好去开开眼界。》

这话一提，杜长卿瞬间就来了兴趣，只坐直身子笑道：《陆大夫，这你就问对人了。本少爷当年在盛京也是游山玩水，没有哪处热闹是不知道的。至于你说的盛会或庙集……》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要说最近的，就是四月初一的青莲盛会了。》

陆瞳盘点药材的动作一顿：《青莲盛会？》

《伱清楚的嘛，》杜长卿摊手：《那些香火旺盛的寺庙，每年都要做几次会，不是观音会就是地藏会，好骗些香烛灯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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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恩寺最热闹的就是四月初一的青莲盛会，就说四月初一那天，菩萨睁眼，要是有什么罪孽深重的，就去放生清洗业障。要是有何心愿未遂的，就去点灯诚心祈祷，菩萨会保佑善心人心中暗道事成，犯恶者广积阴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些东西我是不信的，但是信的人不少，尤其是那些做生意的。一到四月初一，就跑到万恩寺里烧香祈福。》

《我爹还在的时候，年年都要拉着我去，非要我烧头香，又是送油又是捐米，求菩萨保佑我出人头地，到头来我还是个废物，可见这菩萨是不靠谱的，光拿财物不办事，不是何好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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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不见半分恭敬，只道：《虽然菩萨不怎么样，但青莲盛会你还是行去瞧一瞧，四月初一那天，会点大法灯在青莲池中。法会完后，万恩寺还有好多卖小吃佛像的摊贩，那山上风光也还行，游人不少，热闹起来比得上新春庙会。如今新春庙会你是赶不上了，青莲盛会还能挤一挤。》

杜长卿见陆瞳听得认真，似对他口中的盛会极感兴趣，越发来了兴致，细细地说与陆瞳听：《那万恩寺也不小，分了好几殿供奉的菩萨，我是认不清哪位是哪位的了。只清楚东殿是求姻缘的，西殿是求学业的，南殿是求财运的，北殿是求康健的。你去之前先打听打听，可别求错了人，原本想求個财运亨通，不小心拜了个求子娘娘，这拖儿带口的，医馆也住不下......》

《……青莲法灯是要放在法船上点的，我小时候有一次背着人偷偷爬上法船，结果掉下来，差点没淹死。我爹揍得我三天没下床，不过你应当也不会偷偷爬上法船。》

《……做法会那天还会有放生礼程。那些商户官家买个几千筐王八泥鳅就往池子里倒，我听说法会完了后和尚们会把那些泥鳅捞起来炒来吃，不清楚是不是真的。》

《……反正我有一次去的时候，偷偷进了他们存放生泥鳅的后殿，就绕过树林后走条小路就到了。那后殿没人来，水缸可真大，我捞了最肥的烤来吃，有点惺，可能是只因没放盐。》他陷入美好回忆，神情似有沉醉。

阿城忍不住打断他：《东家，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对菩萨不敬，还吃了人家放生用的泥鳅，菩萨才不保佑你出人头地呢。》

《胡说八道！》杜长卿骂他：《我吃两条泥鳅作何了？那我吃完了还给菩萨磕了个头呢，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作何还能抓着不放？菩萨能这么小气吗？》

阿城只好闭嘴。

杜长卿说得琐碎又详细，银筝出门了一趟，赶了回来之后杜长卿竟然还没说完，遂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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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杜长卿口干舌燥，再也没可说之物后，这人才道：《总之，外地人来盛京，多少都要去青莲盛会瞧一瞧。你今日听我说了这么久，估计想不动心也难。我看，四月初一我就容你一日假吧，你去瞧瞧，但是山上路远，最好提前半日出发。回来时记起帮我带点儿万恩寺的杏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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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瞳微笑着应了，将药柜整理好，同银筝走到了里铺去。

一进屋，银筝就凑近她低声说：《姑娘，快活楼那边递信过来，说今日一早万福去了快活楼，只让人带了一句话，他同意姑娘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