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某个问题,》颜怀想了想又开口道:《但你只知有铁矿,又没有证据,未免筹码有些不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启偏头看一下南灵衣:《南姑娘,我们刚才说的你也听到了。你要找的契丹人,既然来了文水,那目的与去处已经很明确了,除了铁器,想来也不会是为了别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就在李府?》
林启点点头:《但是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李府的实力,绝然不止看起来得那么简单。》
《我清楚,》过了一会,南灵衣又问道:《你似乎一开始就清楚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身份,是徐兄与我说的。你的佩剑,他认得。》
南灵衣转头向徐峰看去。
徐峰拱手,对她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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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若垂天之云,绝云气,负青天,随后图南。》徐峰沉吟着,眼中光芒显现,略有些激动地道:《你这柄,是燕北剑客苏刻舟的剑,名日‘图南’,南姑娘是苏大侠的弟子?苏大侠本已归隐,又不忍北地多苦,多年来仗剑扶弱,以一人之力执守荒芜,我心中极是敬佩……》
南灵衣点头回礼道:《若有闲时,我们行聊一聊。》
她说完,又向林启问道:《你是想让我去探查铁矿的事?》
林启点头示意。
《我目前人手有限,武林高强的没数个,也只有拜托南姑娘了。》
南灵衣也不推却,问到:《你有何线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颜怀也接着道:《对啊,你只知道他们可能有铁矿,在哪里多?多大规模?是不是卖给辽人?这些都毫无头绪,很难让他们投鼠忌器……》
《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理当是在岚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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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县?》
颜怀问道:《你作何清楚?》
徐峰也是奇道:《岚县距离文水县有四百里,林兄弟,你最近也向来没有转身离去过文水,如何能知道?》
林启应道:《李家是开铁矿这件事,文水县几乎没何人清楚,那肯定是不在附近。但理当也不会太远,范围也就是方圆五百里以内。》
他咳了咳,接着说道:《而周遭的郊城、祁县、南阳等地,来文水县做工的人不乏少数。偏偏岚县过来的劳力很少,我们德云社也只有某个。我与他打听过,他说,岚县有某个柳裕村,那边有人招了不少劳力,说是去酿酒。但我也没听说,那边有什么特别出名的好酒。》
颜怀追问道:《就凭这些,你就能推测出来?你总不能真是个老妖精吧?》
林启闭目不答,心中暗道,我前世就清楚那有个田野铁矿,怎么着,但我不愿意告诉你。
且让这呆子瞎猜吧。
南灵衣不做它想,点头道:《既是有辽人有关,那我去探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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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南宁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我一个生面孔还方便些。》
《但让你某个姑娘家……》
《放心吧,这点事我应付的了。并且对方既然派了杀手,林老板这边还需要你来保护。》
南灵衣如此说了,徐峰也只好点头称是。
《那就辛苦南姑娘了。》林启道,《大恩不言谢,在下铭感五内。》
说完他拿眼望向颜怀,颜怀会意,叮嘱张成去备一匹骏马给南灵衣。
心中暗想:《无咎可真会使唤人,作何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把这刚认识的南姑娘支去为他卖命呢?》
总不能是只因长得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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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灵衣朝林启拱了拱手,跟着成张成出门就走。
倒是个爽快直接的个性。
这边林启转头看向颜怀,开口道:《胡县令这边,麻烦子哉去作一趟说客。》
颜怀点点头笑道:《正该如此,无咎你可清楚,忻州观察使过几日会来文水县,我估计你们胡县令,正找机会要先杀一杀这些人的锐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说着面露喜色,拍手道:《如此,万事俱备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无咎你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如此难题,我正疲于应付,你却躺在这个地方就能抽丝剥茧,釜底抽薪。》
《真可谓是运筹帷幄,我今日真是受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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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处理事情,不能是着眼于眼前,而是要先寻本溯源……》
《难道是这屋里小娘子多,能让你思路开扩……》
《不枉我出门游历一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欺我……》
他絮絮叨叨说着,方芷柔不由秀眉微皱,她也不好去教训颜怀,只好柔声对林启开口道:《你伤还未好,此日说了这许多话,赶紧休息吧。》
她此时柔声细语,神态温柔,竟像个小媳妇似的。
只看得颜怀口瞪目呆,不自觉停住了嘴。
林启心道,这女子又开始不怀好意了。
但他委实疲惫,也懒得与她多说。
也不知为何,仿佛心有所感,林启目光转向徐瑶看去,却见她神色淡然,目光恬静,竟有几分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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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望一眼,各自无言。
过了一会儿,林启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那秦氏酒行若不教训,日后个个都当我德云社是好捏的软柿子。》
《你要作何做?我就等着教训那老匹夫!》颜怀一听便跳脚嚷道,《你知道吗?他巧舌如簧,我竟然无法为小丙讨个公道。》
于三总算插嘴道:《但现在县衙盯得紧,我们作何办?也开个酒铺,把他的生意全抢光?》
林启摇摇头,冷冷道:《让保安队所有人都去,把秦氏酒行砸了,一滴酒都不许剩。此日死的那位劳工是谁做主害死的,卸他两条胳膊。》
林启说完,颜怀神色一变,喃喃道:《这么狠?》
他转头望向于三与徐峰,见二人面上皆有惊色,反而是方芷柔与徐瑶两个女子依然是神色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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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怀不由心中暗道,正如所料是最毒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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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淡淡道:《他们今日所为,不过是想让我手慌脚乱,仅仅为了这样某个简单的目的,就要害死一条人命?既然他骨子里如此轻视人命,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有债必偿。》
徐兄听完此话,不由回想起过去的三年,以及自己尘封的那柄刀。
颜怀不由想起,白日里见到那孤儿寡母的恸哭。
徐峰点点头,朗声道:《这件事,我一个人去办就够了。》
林启说完,转头望向徐峰:《这件事,我打算让青龙帮那些人也一起去,他们此日方才归附,还想请徐兄去帮我去盯着。》
《这件事,徐兄不用动手,让青龙帮那些人做吧,算是投名状。》
《那你这边作何办?倘若他们再派人来害你……》
颜怀抢着说道:《放心,我会让胡芦守着无咎。》
忽然一阵疲倦感袭来,林启只好闭目转头,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众人见他疲惫,各自收声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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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颜怀自言自语着什么,时不时叨叨着:《好厉害的手段……》
《这跑堂,竟连自己的东家也这样理所当然的指派来指派去。》
《姓秦的老匹夫,你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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