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何？》吴天端着酒杯向林启追问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启回过神，摇了摇头，嘴角微扬道：《没何，我上个卫生间。》
《卫生间？》吴天一愣。
《哦，出恭。》林启应道。
李茂之听了，随手招来某个俏丽婢女，吩咐道：《你带林公子去吧。》
那婢女屈膝应了，提着灯笼袅袅而行，引着林启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径。到了茅房，林启点点头便径直进去，方才站定，却见那婢女跟了进来，放下灯笼，探手便要解自己的腰带。
《那，这位姐姐，我自己来。》林启吓了一跳，慌忙说道。
《那我扶着公子。》她嗓音轻轻的，挂在一旁灯笼映着她的脸，俏面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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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扶何啊……林启惊得不轻，急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那个，姐姐你先出去吧，我，我自己能行。》
《婢子忧虑公子酒醉，要是摔倒了可不好。》
《不会，不会，你出去吧。》
《是……》那婢女只好屈膝应了，方才退出去。
呼……
林启出来的时候，见吴天正往这边走来，他却是独自一人提着灯笼过来的。林启便对那婢女开口道：《你先过去吧，一会我和吴大人一起回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婢女便把灯笼递过来，林启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能看见路，你拿着吧。》
看着她提着灯笼婷婷袅袅地走了，林启方才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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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解了手出来，见了林启的样子，笑着道：《林公子不适应这样？》
林启哭笑不得点点头。
吴天眨了眨眼道：《看来林公子家教好像很严。》
见林启不答，吴天自顾着叹道：《你看李员外这府中，亭台楼阁，美人添灯，便是出恭也好不享受……大丈夫生当如是啊》
林启看了一眼茅房，皱了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
吴天将他表情看在眼里，笑问道：《林公子刚才说的‘卫生间’三字，我想了一会，觉得颇有意思，你以前解手，不是像这样？》
《恩，以前都是用马桶。》
林启说完，又暗忖，好像也不对。算了，管它呢，哄住这厮再说。
《为何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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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做的这样的某个……》林启比划了一下，描述道：《人坐在上面，拉完拿水一冲，干干净净。》
《冲到哪里去？》
《下水道。》
《下水道又是何物？》
《在地底下挖个水渠，脏东西用水一冲，流到外面去。》
《哦，竟有如此妙法。》吴天抚掌赞道，显得极感兴趣。
林启侧目看去，瞧瞧吴天的样子，见他穿得体体面面，此时却难得有些猥琐，便追问道：《吴大人对这样东西，感兴趣？》
《是啊，能赚财物的东西我都感兴趣。林公子你说，我们文水县能不能这么弄？》
《行啊，找几个大户人家，让他们出财物，给他们挖下水道，安马桶。》林启漫不经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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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得跟修个园子差不多钱吧？》吴天掐着指头算了算，追问道。
《看他们愿不愿意出吧。》
《作何会不愿意……》吴天应道，正要再说，两人却已走到了席上，只好打住话头。吴天心中琢磨起林启之间说过的‘创业计划’与‘赚点小钱’的话。
江南富庶，颜家更是苏州豪绅。李府在文水县虽是了不得的大户，跟颜家一比不过九牛一毛，且不论林启是不是颜怀，从杀罗乙贵到方才与李平松的应对，已然展示出不俗的头脑。若是自己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马桶……马桶……吴天琢磨着这两个字，心头不由热切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又聊了半晌，林启便告辞回去。李平松留了几次，见林启坚持回朔风客栈，只好吩咐李茂之备车送他回去。
吴天却抢着道：《不劳大公子了，我送林公子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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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之愣了愣，好你个老小子，想抢本公子的风头？
李平松淡淡道：《那茂儿你备车和吴捕头一起送林公子吧。》
三个坐进马车，李茂之想着父亲的叮嘱，打算跟林启套套近乎。却见吴天始终拉着林启谈论聊那劳子‘卫生间’的事，不由得脸色一黑。
马车里此外两人却没注意到李茂子黑乎乎的脸色，正聊得起劲。
却听吴天道：《林公子，我们一起做这‘卫生间’如何？》
林启道：《在我们那，这样东西行当叫‘物业’。》
《何为物业？》
《园林家产为物，构建安置为业，意思让户主享受美好生活。》林启随口胡说道，心想，我若跟你说Property你听得懂吗？
《妙啊，这名字极妙，你说做物业这行当，要投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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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银子？投个几十两银子吧。》
《几十两就够了？》
《先做个马桶，给大户人家演示一下这样东西作何拉……怎么使用，就行让他们出财物挖下水道了嘛，毕竟这么大的工程，哪有做好再付财物的道理。》
《还能这样？一本万利啊，林公子真旷世奇才也。你我一起干如何？在这文水县，我吴某还是有几分面子的。我联络大户人家，林公子做这样东西马桶，五五分，如何？》
《我不适合做这行。》林启摇头叹息。
吴天摸着下巴，过了一会，追问道：《我四你六，如何？》
林启摇头叹息，伸出三个手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天脸色一变，颇有些为难道：《林公子，这就不合适了吧。实话与你说吧，我还得和县丞分，若没有他老人家点头，那些大户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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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笑了笑：《我真不打算做这行。第一批工程，吴大人给我三成就行，往后的我就不参与了。》
《真的？》
林启点点头，又道：《卫昭那孩子……》
吴天爽快道：《我明日给你带过去。》
《我明日把图纸给吴大人，就可以找人开始做了。随后下水是这样……》
李茂之《哼》了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脸色更黑。
林启说着，吴天的脑袋便探过去，两个人就着细节聊起来。
他斜眼望向吴天，却见吴天满脸兴致盎然的表情，心中大忿，想道：《姓吴的这厮，帮我家办事的时候，一脸要死不死的样子，自己有点小财物赚，脸都笑开花了，不成器的东西。》
待听两人越聊越放得开，带《屎》带《尿》这样词时不时的就蹦出来，李茂之嫌恶地挪了挪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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