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长青书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明儿你有何事儿？》
《没事啊，》小冬问赵芷：《你有事？》
《那咱们去长青书院吧？》
《咦？》小冬纳闷：《长青？去哪儿干嘛？》
长青书院也是京城的一所女子书院，和集玉堂以皇家、宗室女为主不同，那里显然要平民化得多，官家千金也有，平民富户之女也有，名气也比集玉堂响亮——本来嘛，集玉堂就不是某个以读书为主的地方。
长青书院出过不少有名的才女，包括小冬她们以前的师傅区兰颖，也曾经在长青书院读过书。
《我有个表姐，姓宋的，比我大一岁，进了长青书院读书，她说她们明天有个赛花会，邀我去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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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有些心动。
说起来她从听说长青书院的时候，就向来都好奇。
好奇到现在。
《长青书院在哪儿？》
《在平化坊东南角。》
《那不是快到落霞池了吗？》小冬记得那条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呀，据我表妹说，她们从书院最高的一座楼上就能看见落霞池的鳞鳞波光了。》
《好，那我和哥哥说一声，明日咱们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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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吕知道了之后只吩咐要加派人手跟随，又说让她别玩太过，别晒太阳。
小冬的社交圈子很窄，上辈子她就算是个宅女，这辈子做了郡主，只会更宅。能同她来往的也就是赵芷，连赵琴赵惠她们，都因为差了好几岁，话说不到一块儿去。
而学堂里的其他人——小冬总是不敢和人太过亲近。
第二天起来天气阴沉，小冬瞅这天色，九成九会下雨。
只是已经和赵芷说好了，并且小冬对这样东西赛花会，也的确感觉很好奇。
赛花是作何个赛法呢？难道是一人从家搬一盆花儿去比？那争奇斗艳的倒是热闹，可是又以何标准为最美呢？各花入各眼嘛，有人喜欢荷花有品格，有人喜欢菊花有风骨——这就是俗话说的武无第二文无第一了。
如果要以名贵论，那就不是赛花是斗富了。
集玉堂里从来没有这些，无论是师傅，公主，还是伴读，大家都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没人求何才名美名，没人搞什么竞争和比赛。有何好比的，难道某个伴读敢抢公主的风头？
小冬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长青书院这赏花会怎么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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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了挑，找了一件最最不起眼的青色衣裳穿，头上也没带任何首饰。结果一出门赵芷就指着她，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你你你，你作何穿成这样？》
《这作何了？》小冬看看自己一身打扮，挺朴素啊，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盛气凌人。毕竟她们是去参观，又不是去砸场子耀武扬威去的。
赵芷挠挠头：《你这穿的也……算了算了，也别换了，咱们上车。》
难道这一身儿哪不妥？
赵芷自己也穿的不是很打眼啊，鹅黄衫子，头上只结了两枚小珠花。
天色显得越来越阴沉，并且并不凉爽，有一股沉沉的闷热。
到了长青书院门口下了车，门口的人便上来阻拦：《男子不能进书院。》
小冬怔了下，赵芷眨眨眼，显然也不清楚还有这么一条禁令。但是这也是情理中的事，人家姑娘来上学，自然要保证人家的安全、清白和名誉。
那这么一来跟在小冬近旁的护卫也不能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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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何不能进啊……》赵芷小声嘀咕：《我们学堂都没说不许男子进……》
小冬差点儿让她这句话给闪了腰。
大小姐，这不是废话么，集玉堂在东内苑，东内苑有男人么？内侍倒是有一大堆。你就算让男子进，有哪个能进敢进？
《不要紧，那让他们等一等，我们自己进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赵芷瞪了那人一眼，拉着小冬朝里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两个人都没注意，小冬她们这边进门，跟着一块儿来的安王府护卫中的某个，就退到了墙边，瞅着没人注意，伸臂攀着树枝，象片树叶般轻飘飘越过墙头进了书院。
赵芷看何都好奇，哪怕是路边的石凳都要评头论足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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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小冬感觉这长青书院不管是规模上还是管理上，都比集玉堂要强了不是一点点。集玉堂在宫中算是极没有油水的地方，外面皇子们读书的集贤堂么，师傅倒是常换，藏书也多，学生也有干劲儿，就连房舍，也比集玉堂修缮整理得勤，只因人家有奔头儿，皇子干好了可以争取接皇帝的班儿，伴读干好了行指望将来立足朝堂大放异彩。
你说集玉堂能有啥奔头呢？公主念好了一样要嫁人，小姐们念好了同样也是要嫁人。集玉堂的房舍院落也就前面算是体面，后头的花木都打理得不行，房舍也欠修，师傅上课如同和尚念经，反正多念少念一个样，念好念歹某个样，其中突出的典型代表人物就是何至原老先生，据说当年是极有锐气的一位大才子，技艺高超，还有过数次顶撞权贵不肯催眉折腰的事迹——再看看他现在，简直就是老成精了，整天眯着眼笑呵呵的，整某个弥勒佛嘛。
长青书院据说收的束修可不便宜，虽然比不上集玉堂宫学的地位，也算是贵族女学。既然收了人家大把的银子，房舍要是破破烂烂可就说但是去了。
因此啊，别看集玉堂是官办，人家是民办，可是这民办还就是比官办强多了。
赵芷就算想挑刺儿，也不能抹着良心说话。
她们再过一重入口处，又有个妇人过来拦阻：《不知二位姑娘是？》
赵芷说：《我们是来找人的，找东院的宋嫣。》
妇人笑着说：《东院不是这一旁，这边是北院，姑娘请朝那边走，过了小桥就能看见东院的门了。》
小冬低声问：《这个地方还分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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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啊，要不初入学的和入学两三年的读一样的书，那家里人非来砸书院招牌不可。》
这倒也是，集玉堂没那么严谨，也分楼上和楼下，但是才艺礼仪之类的课程还是大家凑在一起。
到了那东院门口一样有人盘问，然后过了不多时，赵芷那位表姐宋嫣从里面走了出来。
《表妹来了？》宋嫣笑着招呼：《这位是……》
《这是我堂妹，你也喊她小冬就行。》
宋嫣顿时肃然起敬。
赵芷的堂姐不少，堂妹却不多。这一位赵冬郡主，宋嫣听赵芷提过不止一回两回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位传说中万千宠爱在一身的郡主赵冬看起来秀美和气，安寂静静的，没有一点骄娇之气，两句话一说，宋嫣便不再小心翼翼的，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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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安王府是什么声势门第？那是全京城，不，恐怕是全大夏朝所有适龄姑娘都想嫁进去的好婆家，安王只有某个女儿，安王世子赵吕只有某个妹妹，疼得象眼珠子似的，这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表姐，你们那赛花会几时开始？》
宋嫣笑着说：《哪儿有这么早，上午都得规规矩矩上课，要过了午才到后园去呢。也不是每人都参加，书院的学生尽管有二百余，参加赛花会的只有四五十个人，来，这边儿坐，先歇一会儿喝口茶，此日天气不好，闷热得紧，午后怕会下雨呢。《
《那要是下了雨的话，这花会还开不开了？》
《自然要开的，好些人都预备了某个月的功夫了，卯足了劲儿的。若是下雨，大不了挪进厅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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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天气贼冷。
夏天好象没作何热就过来了，冬天却变得干冷干冷的……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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