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再拖延，圣德太后的丧事也开始预备了，小冬还是得进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三皇子的死讯却迟迟没有公布。
拖的时间越久，越让人心里没底。
小冬换了衣裳，天不亮就进了宫。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以往熟悉的宫门，在依稀的晨光中，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也是，短短两天功夫，圣德太后和三皇子相继死去。
某个是皇帝名义上的嫡母皇太后，一个是皇帝倚重的继承人。
小冬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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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进了宫，盘查也比平时严密了大量，禁军与侍卫一脸肃然，门旁倒还有个熟人。皇帝近旁的李公公，收了徒弟，就是目前这人，姓郑，他倒是正要出宫去，禁卫正在查看他的腰牌和手令。
《郑公公，这么早是去哪儿？》
郑宦官抬起头来，匆匆向小冬行个礼：《见过郡主，小的要出去传旨。》
那可是正事，不能耽误他。
不过传旨只带三两个人？
不是往常传旨的作派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冬没有多问，先到长春宫见圣慈太后。
满宫里大概没有人不清楚，圣慈太后最疼的就是这个孙女儿。她没有女儿，同皇家的公主们也不是很亲近，却对安王家的女儿特别偏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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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圣慈太后不是那种抓权太后，喜欢把后宫女眷、宗室们和官眷们在手心儿里捏着，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母仪天下的快感。
皇帝自然是君临天下的，但那是男人的世界。
在女人的世界中，太后——行说是最有地位权势的人了。
圣慈太后只喜欢清静的生活，从不对皇帝或是后宫的何事情指手划脚。
只是皇帝是十分孝顺的，安王也是一样。
因此……
你不能因为人家不说话，就把人当哑巴。人家一出声，那就有一句是一句，那是顶用的。
圣慈太后的神情依然平静，她早已然起身了，穿着一身素服，神静平静恬然。
《快进来，外头可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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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多冷。》
小冬行过礼，才在一旁坐定来。
圣慈太后让人端了一碗燕窝来：《多少喝一点儿。》
小冬道了谢，接过来尝了一口。
《阿大呢？》
《在家里头，奶娘看着他的。》
圣慈太后点点头：《嗯，不带来好。此日这里肯定人又多又吵闹，别把孩子吓着。》
说吓着，大概有点冤枉阿大了。这孩子挺人来疯的，上次进宫时，就跟六公主家那，还有三皇子的儿子阿觉打成一片——
想到三皇子，小冬顿时感觉嘴里的燕窝全没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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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慈太后劝她：《再吃一点。》
小冬又勉强吃了几口，还剩小半碗，实在吃不下。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去吧。》
小冬应了一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圣德太后的灵堂设在慈庆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里原该是太后的居所，只是圣德太后失势前向来都占着凤仪宫不肯迁宫，后来得了疯症就挪到了南景殿。名为养病，实为幽禁。
在她死了之后，却还是停棺在慈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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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轻声问：《圣德太后……当年作何会从来都不肯迁到慈庆宫呢？》
小冬以前没有进过这所宫殿，只听说年久失修，很破败。
只是现在看来，旧是旧了一点，但是整齐完整，十分宽敞气派，并不堕太后的身价。
圣慈太后也轻声说：《大概……只因当年诚敬太后死在这个地方，她心中总是不安吧……再说，她喜欢凤仪宫，两次修缮花了不少财物，后一次她自己掏了私房。她不止一次说过，凤仪二字合她心意。》
诚敬太后，这样东西小冬清楚，就是自己的曾祖母了，圣德太后的婆婆。
婆婆死在这儿，她不安什么？
看来……是另一段久远的公案了。
看来圣慈太后不想说，小冬也不会在这样东西时候追问。
透过层层的帐幔，和屋里弥漫着的青烟，小冬的目光投向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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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奠仪是有规矩的，全按礼官的指挥来就好了，哭灵分批分段分次，小冬的身份算是第二批里。
圣德太后……就躺在那后头。
从今以后她再享不了人世的荣华富贵，也不用再和人勾心斗角，不用承受痛病疾苦。
明贵妃算是第一批人里最哭作俱佳的——这是六公主的形容。
《不清楚还以为是她亲娘死了呢。》六公主对圣德太后和明贵妃都没好感，下嘴自然也不留情：《但是说起来也是，当时圣德太后在的时候，她可没少上赶着献殷勤。那会儿圣德太后不待见皇后，明贵妃觉得自己很有机会问鼎凤印呢，做美梦吧她。圣德太后根本是见不得有人当皇后，不管谁当皇后她都不会待见的。》
六公主刚才干嚎了一阵，嗓子有点哑，端起茶来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四公主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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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两口子据说都病了。》六公主小声说：《也不清楚作何病的这么巧。哎，那个，离宫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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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公主不愧是六公主，这事儿差不多人人都心知肚明了，但是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的，她可是第某个。
就算其他人坐得离她们有些远，说这样东西也太不合适了。
《其实要我说……》六公主忽然愣了，呆呆的看着门外，眼睛瞪得象是要掉出来。
《六姐姐？》
小冬坐的位置是看不到门边的。
《你，你看那人是谁？》
是谁？
六公主作何这样表情？难道是圣德太后从棺材里活过来了，正站在门外不成？
《你快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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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起身身，走到她身旁去。
门外正如所料站了某个人，肩宽腿长，一身孝装。
大概是看到屋里有人正看他，那人转过身来，朝她们点头示意。
小冬顿时目瞪口呆。
真是死人活过来了
但是不是圣德太后，而是三皇子
活见鬼了
看起来是三皇子的那人，索性走了进来：《六妹妹，小冬妹妹，还请节哀顺便。》
小冬勉强把张着的嘴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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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这人有声、有影，说话时还有热气，理当是活人。
不是鬼。
六公主就没她那么镇定了，指着三皇子说：《你，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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