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奴并不是某个难懂的人,她的苦痛和自卑都写在面上,同样的,她对裴慕文的拒绝也写在脸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惜这裴少庄主自视过高,以为只要他喜欢,全天下的女子都会喜欢他。殊不知感情这种事,最不讲规矩,任凭你受多少名门贵女的青睐,你付出多少真心和努力,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黎公子,你不必拿这种话激我,马雄对你无礼之事,他日定会上门致歉,今日你送汤之事,天下第一庄也会给出该有的诚意,至于其他,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黎望听罢,却轻笑起来,这裴慕文也挺有意思,既然委婉的话听不懂,那他可就直说了:《裴少庄主何必自欺欺人呢,男欢女爱,本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石姑娘既已表示不愿意同你在一处,你又何必死缠烂打,没的伤了体面。》
《黎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要以为我不敢同你动手!》
白玉堂一听,当即拦在黎知常面前:《动手就动手,五爷正好试试你天下第一庄的武艺。》
《我不过是看石姑娘一介弱质女流,出于同情说上两句罢了。》黎望一副《我是仗义执言》的表情,《裴少庄主近些日子的动作,我也有些耳闻。我想石姑娘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同少庄主在一处。》
《你这话,何意思?你在隐射我家少庄主不值得托付终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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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望当即摇头:《非也非也,天下第一庄乃武林名门,家资极厚,少庄主又生得一表人才,武功才学样样出众,更难得的是,至今未纳妾室,对感情想来极为专一。但少庄主可曾听过齐大非偶这四个字?》
裴慕文闻言就是不屑:《门当户对,但是是你们这些读书人才会讲究的东西,我裴慕文自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那裴老庄主夫妇反对个何鬼啊?!
《那裴少庄主可太为难石姑娘了,你不在意,凭何替她下定决心不在意呢?》黎望当即犀利开口,《那石家夫妇逼良为娼,委实可恶,可若他们犯罪,也当有律法惩戒他们二人,你一言不合就杀人,我想但凡是个正常姑娘,都会只想远离你。》
《你——》
《我猜裴少庄主未杀那石樵二人,想必就是石姑娘不想再看你杀人,对不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马雄瞪大了眼睛,因为事情委实如此人所说啊,难不成……那石玉奴真不喜欢他家少主?可这怎么可能呢?他家少主为她做了那么多事!
《看来我说中了,此次少庄主越狱二度杀人,你猜石姑娘心里,是作何想你的?》黎望徐徐踱步,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拿话扎裴慕文的心,《恐怕就是个动辄杀人、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江湖名门狂徒罢了。这样的人,裴少庄主觉得可堪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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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的身份能力,本该有无数种办法能拉她出苦海,可你看她现在,宁可去死也不愿活于人世,这难道还不够少庄主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吗?》
艹,这话好扎心,可是……却又无比真实。
白玉堂忍不住看了裴慕文一眼,啧啧啧,这脸色可太难看了,太难看了。但是话说赶了回来,他原先还当这两人是一对有情人呢,没联想到……事实竟是这裴慕文一厢情愿。
这也未免……太打击人自尊心了,特别是像裴慕文这等心高气傲的人,恐怕这辈子都没栽过这么狠的跟头吧。
正是此时,叶青士推门出来,说是施针成功,石姑娘的命救回来了。
裴慕文闻言,当即一喜,刚要说何,却听得那黎知常又开口:
《黎某的药膳汤,只有首次喝才有方才那般的效果,石姑娘的命现在是救回来了,但若是裴少庄主还这般一意孤行,恐怕结果不是你想瞧见的那样。》
黎望转身,行了某个道别礼,最后说了一句:《叶老先生救人不易,还望少庄主行事多考虑别人几分,石姑娘是,展昭也是,还有裴老庄主,忠言逆耳,黎某说话惯来不好听,这便告辞了。》
说罢,他就看了一眼展昭,揪着五爷和丁继武就出了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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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回了某个点头,他方才不是没有机会打断黎兄的发言,可越听他的心就越沉,这些话他难道不想讲吗?他当然想讲,只是只因他没有黎兄那么利落的口才和无所顾忌,因此才至今未讲。
希望经此一事,慕文兄能有所改变吧。
但很显然,裴慕文在意的点,和展昭在意的完全不同,他只在意……石玉奴宁可去死,也不愿同他在一起,他甚至没注意到丁继武被黎知常带走了。
因为这样东西事实,对他来说全然无法接受。
作何会呢?难道他不够好吗?
石玉奴正昏迷中,并不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而另一头,白五爷老大不情愿了,他还想跟那裴慕文一较高下,把人踩在脚底下问其服不服气呢。
《你拉我做何!你没见那裴慕文嚣张的模样,你竟然还好声好气告辞,你还是不是黎知常啊?》
《那真是抱歉,小生还真就是黎知常,五爷你觉得方才那场面,打得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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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打不起来?》
黎望爬上马车,让车夫掉头回汴京,坐定后才道:《展昭在呢,你不是最近同他关系很好嘛,他为人如何,你理当是清楚的。》
《可五爷我心里很不爽,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丁继武跟个小鹌鹑似地猫在车厢角落,听着两人对话,说实话方才院内那场面,可真是……太刺激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他即便努力缩小存在感,心情不大好的五爷还是拿他开火:《丁继武是吧?你很能耐嘛,纵马驱赶无辜弱女子,现在清楚怕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侠大侠,我真的清楚错了,当初我就是同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当了真,一失足就坠落悬崖,我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找了,可是没找到啊。》
《那你作何不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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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继武很怂地又猫紧自己,那还不是怕他爹拿藤条抽他嘛,谁知道会闹得这般大,早知如此,他宁可去报官了。
黎望没兴趣替人教孩子,进了城直接就把丁继武送去了开封府。
却没料到这会儿开封府正在上演一场三方博弈戏码,分别是包公、裴老庄主和礼部尚书丁中,起因自然是只因丁家两个仆人被杀、丁继武失踪一事。
本来三方成焦灼之势,要不说当爹不易呢,裴老庄主都封刀了还得大老远赶来开封府替儿子斡旋脱罪,而丁尚书也不得不因小儿子贪玩担惊受怕,包公作为中间人,那叫某个难办啊。
因此这会儿丁继武平安回归,可算是把包公从两难中解脱出来了。
丁尚书看到小儿子毫发无损,面上的担忧也去了大半,倒也没再同裴老庄主争锋相对,只拉着小儿子到一旁低声问了两句,才开口道:《多谢黎世侄将我儿平安送回来。》
黎望心中暗道你儿子皮成这样,还让包大人清楚了,就算平安赶了回来,那开封府的板子也得叫他屁股开花,但是这种摆明了得罪人的话,他也不会没眼色到直接说出来,只是说了两句场面话,便要告辞离去。
《知常且慢,你能将丁继武带回,可否见到那越狱而走的裴慕文?》
包公问话,黎望自然不敢不回,但是看这场面,他倒有些羡慕在外等候的五爷了:《见到了,不仅见到了裴少庄主,展兄亦也在,相信再过不久,展兄定能将他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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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也简单说了一番石玉奴的遭遇,和他为何能将丁继武带回的原因。
《那石玉奴,现在安危如何?》
《叶青士老先生出手,已然平安无虞。》
包公也很同情石玉奴的遭遇,可同情不是放过裴慕文的理由,此人仗着天下第一庄的能量,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人,公然挑衅律法、目无公门,若此事轻拿轻放,那他这乌纱帽当真是不戴也罢。
他务必秉公执法。
裴老庄主见包公这边门路实在走不通,听口风竟是要严判,他可就这一个儿子,当即就要进宫去求官家,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下慕文的性命。
只是他到底并非官场人物,递帖子进宫明日才能入宫面圣,只是这帖子递上去后,他这心里就开始莫名其妙地打鼓,总觉得有何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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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股不祥的预感,在第二日就成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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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六部尚书,礼部和工部向来没其他四部有能量,但要论秩序礼法,就算是督察院都辩但是礼部的人,礼部尚书更是其中翘楚。
自己儿子闯了祸,那是自己儿子不对,但你天下第一庄肆意杀害他家仆人,又掳走他儿子,丁尚书能忍下这口气,才叫怪了。
一群武夫,仗着先祖的那点遗泽,就这般横行无忌,君不见这汴京城里头多少跟着太祖起家的勋贵,现在能威风的屈指可数。
丁尚书又从儿子丁继武口中得知那裴慕文德行有缺,当朝就参了这天下第一庄一本,一言裴家人行事作风已不堪《天下第一》的名号,二则又说裴家新任庄主耽于情爱、强逼民女,若有先祖遗泽的人家都如他这般行事,置天下律法于何地。
读书人说话,损起人来,那真是方方面面俱全,丁尚书从头论述到尾,到最后图穷见匕:《如此种种,裴家庄已不配‘天下第一’的名声,请陛下收回天下第一庄的御赐招牌。》
却原来,当初江湖盛赞裴家庄乃《天下第一庄》,太祖清楚后,竟赐了一张御赐牌匾给裴家,上书《天下第一庄》。
《竟还有这种事?难怪那裴慕文有恃无恐地杀人了。》白五爷感叹完,又盯着对面低头喝药的人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黎知常,你昨日在城外山谷小木屋说的那番话,其实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利教训那裴慕文,而是说给丁继武听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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