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县,是一座很小的县城,虽然不算富庶,但百姓倒也安居乐业,日子过得太太平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天夜里,一位打更的老更夫,正提着梆子,穿行在一条小巷里。
咚!——咚!咚!
《平安无事喽……》
老更夫扯着脖子叫道,现在是三更天,也就是子时,深夜来临,人们早已入睡,而他的工作,则刚刚开始。
这条巷子还有很长,他喊了几声后,便徐徐的往前走去,天气有点冷,他缩了缩脖子,把衣服裹得更紧了些。
前面便是巷子口了,老更夫再次敲了几下梆子,张嘴正喊:《平安无事……》然而他还没喊完,某个《事》字刚要出口,忽然就见前面的巷子口处,恍惚有个人影晃动。
打更的工作,不但要报时,还要防火防盗,这深更半夜的,通常不可能有人出来闲逛,所谓夜深时分出门,非奸即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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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更夫抄起小锣就跑了过去,倘若一旦有问题,他的锣声就是警报。
不过那人影却好像并没有躲避何,只是在巷子口坐着,老更夫心里疑惑,走到近前一看,那原来却是个女子,正孤单单的坐在那处,低着头一动不动。
老更夫很是诧异,这都三更天了,子时不出门,更何况某个孤身女子,莫非这是被丈夫打骂赶出,或者是遇到了匪盗不成?
他小心地走到了近前,提着灯笼一看,那女子穿着一身皂衣,长发披散,头上却插着一根草标,见有人走近,却仍然是低头不动,丝毫没有反应。
在那时候,插草标的就是出售,贱卖的意思,老更夫心里嘀咕,尽管见过不少卖儿卖女,甚至卖老婆的,但这插草标卖自己的,还真没见过,再说这大半夜的,路上也没有行人经过,她某个女子,这是要干嘛?
《那女子,深更半夜不回家,你这是在做什么?》老更夫叫道,他尽管心里疑惑,但也没感觉怎样,毕竟能做更夫的,第一就要胆子大,不然黑天半夜的,谁敢出来走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女子却仍然没抬头,只是低低说道:《小女子自然是在卖东西。》
《卖东西?》老更夫又审视了她几眼,《你这也没有货物,孤零零坐在这,头上又插着草标,莫非是要将自身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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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答道:《小女子尽管出身贫寒,但知自爱,怎会卖身,我要卖的,是这颗头颅。》
《何,卖头?》老更夫一听就吓了一跳,《你这女子不要乱开玩笑,头乃六阳之首,况且幸会端端的活着,如何能卖?这深更半夜,你独自在外多有不便,还是快点回家去吧。》
女子微微一笑,头却更低了:《多谢老人家关照,但我并没有开玩笑,实不相瞒,小女子乃是本地人氏,我的丈夫数月前出门到外地经商,但至今未归,音讯全无,小女子有心想要外出寻夫,怎奈没有盘缠,只得在这夜深时分里,插标卖首,只求好心人赠数个盘缠,让我寻到丈夫,好回家团聚。》
她说的甚是凄凄,老更夫听了心里也是一阵不忍,但这插标卖首的说法,还是太吓人了点,老更夫感觉,这女子理当是神智不大清楚了吧。
《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实情,但这夜深时分无人,你就在这里等到天亮,也是没人来,还是早早回家,明日天明,你再出来不迟。再说,你这头颅好好的在身上,如何卖得,这岂不是玩笑话?》
谁知那女子却忽然抬起头来,注视着老更夫说:《老人家,我说的句句是实,并非玩笑,不信你看。》
她话音一落,怪异的事情立时发生了,就见女子的头颅,无声无息的一歪,竟齐颈而落!
老更夫吓的差点魂魄惊散,脱口惊呼一声,以为自己眼花,但揉揉目光一看,那女子的无头身子坐在地上,那颗头颅正端端正正的摆在她的面前,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并且那头颅之上,赫然插着那根草标。
《老人家,我没有骗你吧,我的这颗头颅,你要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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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的头颅居然开口说话,老更夫一声惊叫,双眼翻白,吓的晕死过去……
很快,这样东西女子深夜卖人头的事情,就在县城中传开了,数天之内,竟又有好几个晚归的人在路边见到了这样东西女子,而且和老更夫的遭遇全然一样。
第二天,老更夫被人发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傻了,某个劲的念叨着:《鬼,鬼,卖头的鬼……》
这一下子,县城里人心惶惶,报到县官那处一调查,发现这数个人所说的位置,都是在城西柳巷附近,并且那女子好像越来越是变本加厉,起初还是在街头插标卖首,后来居然在那附近开始沿街叫卖。
这却是闹鬼无疑了,乡民们为此故,吓的夜深时分不敢外出,就连那些打更的更夫,也没人敢去那一带,纷纷避让行走。
就这样,城西柳巷几乎成了一片禁地,夜深时分里,大量人都听到过那女子叫卖头颅的嗓音,但没人敢出去查看,一时间,县城里一到夜晚就家家闭户,就连许多风月场所,酒肆茶馆,也都冷清萧条了许多,家里的小孩若是苦闹,只要对其一说无头女三个字,立刻闭上唇。
县城内闹鬼如此之凶,县官也曾派人调查过,只是那无头女却似乎很聪明,在有差役的时候,绝不出来,并且很多时候,差役明明听见隔街有叫卖声,跑到那处一看,却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件事向来都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有一天,县城里来了某个奇人。
这人是个云游的道士,乃是龙虎山的弟子,四十多岁,本姓郑,人称郑道长,他来到县城后,听说了这件事,觉得很是离奇,便便在一番了解后,在一个夜间来到城西柳巷,想要解开这闹鬼事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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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这位郑道长穿上更夫的衣服,独自提着灯笼,打着梆子,在三更时分,来到了城西柳巷,却是也巧,他刚走到某个十字路口,就见到某个女子提着篮子,在街头徐徐而行。
口中还不住叫着:《卖头,卖头,谁要买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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