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总算明白了一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来,四喜就是楚长留,楚长留就是无定老祖,而无定老祖,就是故事最初的那小和尚。
过往的一切,都在那轮回镜中一一浮现,可是四喜呆呆的望着这一切,却像是注视着别人的事情,他根本就记不清这一丝一毫的回忆。
红玉就是烛儿,也便是小和尚照料了几百年的那盏油灯。
或许,那是只因,他只是无定老祖一缕残魂化成,就算不记起一切,那也正常。只是,他心中还有疑问,烛儿为什么要化名红玉,怎么会要让自己来找她,却不现身,为何她曾经对自己所说的一切,都隐瞒了大量?
她又怎么会要在这样东西时候,答应嫁给黑面鬼王,却又闹出一幕刺杀的场面?
苏晨看着他们,徐徐的走开了,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轮回客栈里面,便只剩了他们两人。
《你可知道,我怎么会会在这个地方么?》烛儿望着四喜,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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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自然摇头,烛儿露出一丝凄然,说道:《难道你忘了,当年我曾失踪过一段时间,后来,又有一个人出现,和老祖激斗数日?》
四喜想起刚才轮回镜中所见,便点头示意,但神情间还是没有太大变化。
他始终难以将自己,和那无定老祖联系在一起,或者说,从他的内心深处,便是不愿去认同这件事。
但他随后便忽然恍然大悟了什么,诧异道:《难道,当年将你劫走,而且伤了老祖的那人,就是黑面鬼王?》
烛儿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我原来以为是他,但刚才看来,理当不是。》
《为何这么说?》四喜不解,烛儿道:《最初我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半步多是没有光亮的,一片黑暗,我在浑浑噩噩中,不知度过了多久,才苏醒了过来,我只记起,那人也穿着黑袍,但脸上却始终笼罩着一层黑雾,看不清面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四喜惊讶道:《那个黑面鬼王,岂不也是这个样子?》
烛儿道:《没错,黑面鬼王在我恢复了意识后,便曾经向我求亲,但我始终没有答应,后来老祖出事,我从来都以为那人是他,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直到这次,九老板外出不在,我才找到机会,本想借机辨认他的身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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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下又说:《黑面鬼王尽管在半步多中的鬼类中称尊,但我还是伤到了他,因此,他绝不会是那人。》
四喜这才恍然大悟,但他又问:《那个人,既然不是黑面鬼王,又会是谁?那人当初把你带到半步多,目的又是何?》
烛儿摇头:《我在半步多很久,也只找到黑面鬼王这某个疑似的对象,因为后来老祖受伤,那人遁走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他,我始终也不清楚,那人的真实目的。》
四喜挠了挠头:《或许那人只是只因半步多没有光亮,所以才找到你?》
这句话听上去很是别扭,烛儿看了他一眼,凄然一笑:《或许吧,我本就只是一盏烛火而已,又有谁会在意我呢。》
四喜自知食言,窘迫道:《但你这么久,一直为了调查此事,查明伤害老祖的真凶,真是苦了你了。》
烛儿忽然抬头注视着他,一字字道:《现在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回到人间,数次帮你了吧?》
四喜愣了下,随即点头道:《我明白,你是为了让我来到半步多,和你一起调查下去,找到那凶手,对么?》
四喜这才恍然恍然大悟,只觉脑中一片混乱,他在半步多寻找了二十年,此时终于找到了答案,却是一切又陷入了另某个无法自拔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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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儿目光烁烁的注视着他:《你可知道,他在我的心中,其实从未死去,即便他的一半魂魄在流波山已然彻底消散,只是,还有你,我当初跟你讲的,楚长留死后被人所救的事,其实是我编出来的故事,事实上,是我收下了楚长留的魂魄,又对楚长生说出一切前因后果,这才会有了此日的四喜,你恍然大悟了么?》
《我、我见谅你,我想,我还是做某个老老实实的小道士吧。》四喜低下头,不敢看烛儿的目光,《我只是来找寻一个答案,并不想成为无定老祖。》
烛儿注视着他,却微微笑了,她淡淡开口道:《你可清楚,我当日为你取名四喜的含义吗?四喜,并非你所说的人间四喜,福禄寿财,更不是皆大欢喜,而是一种佛门的修行境界,这名字的确是我为你而起,我是希望,你能早日返本还源,找到自己的本初。》
四喜呆住了,不是成为无定老祖,而是……做回那个小和尚?
这还真是有点怪异,某个做了几十年小道士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前世的前世的前世……竟然是个小和尚。
四喜歪着头想了想,总算点头道:《那好吧,但我可不是为了做回什么小和尚,我感觉,我还是做现在的自己比较好,你说的那些,我真的半点都想不起来。唔,我可以留在半步多,也可以和你一起调查,只因,我尽管不记起我到底是谁,但我永远都记起,是你两次救了我,如果不是你,也就没有现在的四喜。》
烛儿笑了,她看着一脸认真的四喜,最后说道:《你记住,以后不要和黑面鬼王再起冲突,他不是那个人……》
她话音一落,整个人便一点一点地消失,四喜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拉住她,却是晚了一步,接着,烛儿便消失在了原地,忽而,那轮回客栈门前的灯光,跳动了一下,便明亮了几分。
四喜奔出门外,呆呆的注视着那盏灯,心头忽然一阵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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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的时光,他都在为找寻真相而努力,但此时他似乎是找到了,却又好像并没找到何。
身后忽然有人轻拍他的肩膀,四喜回头,却是那位九老板,苏晨。
《半步多,你可以留下来,多久都行,只要我还在这里。》苏晨微笑着说道,四喜怔怔的注视着他,忽然想起了何,开口追问道:《九老板,我想问问,你是这里的老板,你知不清楚,当初是谁把红玉,哦不对,是把烛儿,带到这个地方来的呢?》
苏晨摇头叹息:《我在这个地方也只有六十年,只是烛儿在半步多,总也有几百年了吧?或者近千年?我也不清楚,但据我所知,这盏灯火,应该是从最初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最初……》四喜重复着这两个字,又问:《那半步多的最初,是什么样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晨还是摇头:《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一直都想知道。》
四喜呆住了,连轮回客栈的老板都不清楚的问题,看来,自己以后可有事情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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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在门前望了那灯火瞬间,总算还是叹息一声,徐徐转身离去了,他的背影在雾气中看去,仍然是孤独的。
他的路,还要继续。
……
苏晨看着四喜离去,微微长叹道:《想不到这一次只出门几天,居然发生了这许多事。》
凌潇潇不知从何处迈出,满眼都是笑意地说:《你们出门,都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呀?说出来听听,我也有很久都没到人间去了呢。》
苏晨想了想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们遇到了一个妖魔,还跟它差点打了一架,你信么?》
凌潇潇眼睛一亮:《信啊,怎么会不信,好人,你快点给我讲讲,那是个何样的妖魔?》
她说着,便很自然的挽住了苏晨的手臂,苏晨一脸窘迫,正要说何,魅儿就从后面跳着跑了上来,拉过凌潇潇,亲昵无比地说:《凌姐姐,这件事要我给你讲才行啊,我跟你说,这一次啊,我跟老板哥哥出去……》
她很自然的就把凌潇潇拉到了一旁,两个人叽叽喳喳的竟然再不理苏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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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瞪大了目光,忽然就见魅儿悄悄回过头,对他眨了眨目光。
这个小花妖,谁说她没心的,这不是挺有心眼的嘛……
苏晨笑了,摇着头,回到了轮回客栈里面。
那扇大门,终于徐徐的关上了,这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仿佛也在此刻画上了短暂的句号。
只是,门外还剩下某个人,也就是獬豸神君,他挠挠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却是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纵身一跳,又回到了大门上面,变成了那门把手。
而远方魅儿的故事,却正讲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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