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古怪的店铺里,周禅又见到了那个古怪的老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让他惊讶的是,原本摆在架子上的那副画,却不见了。
他迫不及待的问那老板,这一切到底是作何回事,怎么会他的手总会莫名的失去控制,为何张欣雨会忽然恢复容貌,作何会他在实现了梦想之后,却又平添了这么多的烦恼?
老板微微一笑,对他说:《这世间,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你得到了一双本不属于你的手,得到了你梦想的名利和荣誉,难道就不理当付出些何?这就是交换的代价。》
周禅呆呆的听着,忽然就兴奋了起来。
《可是,我尽管得到了这双手,却也失去了我自己的手,这理当是等价交换,凭何我无法控制这一双手……》
他叫喊了起来,但那老板并没太大反应,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张欣雨,淡淡说道:《你自己的手,画得出这样的画么?》
周禅又一次呆住了,他盯着张欣雨,忽然就跌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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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是那幅画……》他颤声道。
《是的,她是那幅画,但这也是你的功劳,只因,这本就是你的心中所想。》
周禅额头沁出了冷汗,这老板说得对,他在给张欣雨画像的时候,的确是曾经有过这个念头,他希望张欣雨能恢复画中的模样,在那一刻,他甚至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情感,和内心深处最美好的回忆。
可是、可是这作何会成真?
《确切的说,这个张欣雨,是因为你想要她恢复容貌的执念,和她向往美貌的执念,两股强烈的执念融合下,再通过那双神奇的手,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能量,也就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张欣雨,当然,简单来说,你也行理解为,她其实就是张欣雨追求美丽的执念化身。》
周禅听懂了老板的意思,他简直不可思议,面前的张欣雨,竟然是追求美貌的执念化身,这太离谱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真正的张欣雨到哪去了?》周禅吞了口唾沫追问道,老板微微一笑,说道:《真正的张欣雨,已然失去了这份执念,她心灰意冷,自然敌但是这股强烈的执念,因此,她就被这个张欣雨所取代了。》
《那作何样才能让真正的欣雨赶了回来?》周禅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张欣雨,却感觉浑身都一阵别扭,这个张欣雨尽管很漂亮,可是,她总算不是真正的张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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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现在后悔了?》老板沉沉地的看了周禅一眼,笑着问道。
《我、我……》周禅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忽然一双手颤抖了起来,老板盯着他说:《倘若你想着让那个真实的张欣雨出现,那么就要把她抹去,这一切,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周禅瞪大了目光,望向了面前的张欣雨,张欣雨有些惊恐的退了两步,慌乱道:《不要,周禅,你不要把我抹去,我就是你心中的欣雨,难道你忘了,上学的时候,你总算在后排默默的看我,还有那次,我在雨里摔倒,是你把伞给了我,自己却淋雨跑回家……》
周禅心中微震,她说的一点没错,那都是深藏在周禅内心深处的回忆,可现在这个画中的欣雨,她作何也会清楚?
那个欣雨还在不停的说着:《我说过,我就是欣雨,你不是一直喜欢我么,你看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求求你不要把我抹去,你想想,难道你愿意看着那丑八怪欣雨站在你的面前么……》
《够了!》周禅忽然吼了一声,他颤抖着望向张欣雨,目光中流露出极其复杂的神情。
《你正如所料是张欣雨,那自私又自大的张欣雨。的确如此,我的确是喜欢过你,但你何时候用正眼看过我一次?就算是那次我把伞让给你,可第二天我为什么会在垃圾箱里见到那把伞?我知道,我一直都配不上你,因此我都忍了,可是现在,你居然连自己都嫌弃,那个欣雨尽管变得很丑,可倘若没有她,你又从何而来?你说欣雨是丑八怪,可要不是你无休止的去整容,她会变成这个样子么?》
周禅的话,让张欣雨呆住了,她讷讷的说:《丢弃那把伞,是她做的,去整容也是她做的,我只但是是一段执念,再说、再说这身体也是她的,你干嘛这么凶……》
《哼,既然你承认了,你只是一段执念,那凭何要占据欣雨的身体?》周禅紧盯着她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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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画像的时候想着这件事,还有你那一双手,我又怎么会出现?我变丑的时候你希望我恢复美貌,真的恢复了,你又怪我……》
他猛的低下头,举起一双手,再次颤抖着自语起来。
张欣雨忽然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周禅愣住了,他摇摇晃晃的跌坐定来,喃喃道:《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可是,我不清楚你会用这种方式恢复容貌……》
《这到底是一双何手,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切……还能否重来?》
《怎么,你想一切重来?》那青春的老板忽然开口道。
周禅用力的点头:《对,一切重来,我求求你,我不想要这一双手了,它每天夜间都在折磨着我,不断的画画,拼命的画画,我快要崩溃了,老板,我想换回我自己的手了……》
《可是……倘若换回你的手,那么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你愿意么?》老板皱着眉开口道。
《我、我……》周禅张了张嘴,却没勇气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是啊,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切,难道就要这么放弃?如果没有了这双神奇的手,那他终将会再次一无所有。
《再说,当初交换的时候,是双方同意的,现在你后悔了,这一双手可未必会同意呢。》老板摇摇头说着,《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先帮你把这一双手控制住,你有三天的时间来考虑,做出最后的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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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便忽然拉了下周禅的手,周禅一愣,就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冰冷的力场,接着,老板便放开了他,淡淡道:《你可以走了,三天后,两一双手,两个张欣雨,你要做出选择。》
周禅愕然,那老板便道:《阿光,送客了。》
身后方的门悄然打开了,周禅回头,那个如竹竿般枯瘦的青春人,不知何时又一次出现,对周禅做了个请的动作。
周禅脑中几乎一片空白,他愣愣的走出门口,身后的灯光便徐徐关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大喊道:《我、我要怎么找到这个地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那扇漆黑的雕花大门并没有为他暂停,那枯瘦青春人站在门前,面无表情的说:《当你真心中暗道来的时候,自然会找到。》
周禅重复了两次这句话,呆呆的举起手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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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两双手,某个选择。
他再次抬头,注视着那店铺上面的两个大字。
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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