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不清楚多久没开工，到处是厚厚的灰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十几台各种型号的机床也被灰尘覆盖，当年花大价财物买的，现在全成了废铁，还不知道能不能用，数个工人把灰尘清理了下，再接上电，林河才开始检查机器。
牧野出的床子，六十年代的古董，少见的大型铣床。
开机没法启动，检查了一下，系统直接瘫了。
逐一检查各个组件，问题还不少，导轨磨损挺严重，伺服也有点小问题，铣头齿轮磨损严重等等，问题有点多，最麻烦的还是数控系统，修复都没法修复，得重做系统。
好在主板还是好的，不然还得换主板。
先不说那价财物会不会让厂领导蛋疼，关键配件也不好找。
总之毛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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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买回去也得花费不少力气大修才能用。
而且不是谁都行修的。
林河很有自信，除了自己，这玩意能修的人没数个。
二十年后能修的人大量。
现在不行，除非找厂家，但那代价就太大了。
不比买台新的划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铣床卖多少钱？》
林河花了两天时间，把机器详细检查一遍，最后问了一下价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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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科长报了个价：《三十万！》
《这么贵？》
林河有点吃惊：《完好的铣床也就这样东西价格。》
司马科长打着哈哈：《咱这可是进口货，就值这样东西价！》
林河反驳：《按废铁价格计算，十几吨也就值两万块。》
司马科长不悦：《这是何话，这可是进口铣床，你给我按废铁算？》
《有何区别？》
林河不客气道：《数控系统直接瘫痪了，主板也坏了，主轴还漏油，数个关键部件磨损严重，连部件都不好找，就算能买到部件也得找小鬼子的工程师来维修，不花个二十万别想修好，市场上这种二手铣床能用的最多三十万，三十万买这玩意，还不如直接买能用的。》
司马科长据理力争：《问题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些轻微磨损，哪有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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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没再多说，他只说问题，从技术方面给出参考意见。
具体采购价格，那是采购科的事。
还轮不到他来操心，不然又要得罪人。
夜间依旧下榻宾馆。
魏明祥问：《那铣床能不能买？》
林河给了肯定答复：《行买，但除了我们，估计没人会买。》
魏明祥不恍然大悟：《啥意思？》
林河笑着道：《那台铣床问题比较多，找厂家来修的话，代价必定不会小，我估计他们也找人看过，不然肯定会修好了再卖个好价钱，现在基本上就是一堆废铁。》
魏明祥问：《咱买回去能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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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林河点头，要是不能买他肯定不会点头。
魏明祥道：《你不是说主板坏了吗，那玩意可不好买。》
林河说道：《主板没坏，我是试探了下对方知不知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魏明祥愣了下：《试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河点头：《数控系统瘫了，可能是系统的问题，也可能是主板的问题，我说主板坏了就是想看一下他们知不知道，现在看样子他们不敢确定主板是不是好的，多半请小鬼子的工程师来看过，小鬼子多贼，送上门的生意岂能放过，毕竟换个主板费用不低。》
魏明祥无语了一下，好特么鸡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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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轻轻跟谁学的这些，这就一妖孽……
福阳待了三天，魏明祥回厂子给领导汇报情况。
林河没有回去，他要回家探个亲。
但是人没回去，电话却打了回去，分别给新来的主管设备的范其昌副厂长和张厂长打电话汇报了一下考察情况，详细汇报了发现的问题和维修所需费用。
最终要不要买，那是领导下定决心的。
不是他需要操心的。
打完电话，林河就坐班车去了华田县。
他家在那，一个贫穷的二十线小县城。
福河流经南省北部，将南省北部地区一分为二，福河以南为福阴，以北则为福阳，福阴地区地势较低，水资源丰富，农业发展的比较好；福阳地势高，灌溉是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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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隔了一条河，两个地区的发展就是天壤之别。
福阴算得上是渔米之乡，福阳缺水难种稻，只能种些高梁小麦。
福阳也是南省为数不多种小麦的几个地区。
华田县金安乡十里堡村。
林河提着大包小包，从班车上下来，累的一头汗。
这年头出个远门实在不方便。
别的不说，光是拎着行李换来换去的赶车就是个大问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除了给林爸林妈侄子侄女买的礼物，随身还带了些检测机床要用的工具，两只手根本拎不下，脖子上还挂了个袋子，拍张照片二十年后拿出来再看，比较适合怀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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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村通公路还得等些年。
有些发达地区的农村已经开始修了柏油路。
福阳这种落后地区，农村基本还是沙土路。
大车驶过，后面一条黄龙伴随的场面随时能见到。
林河离远了些，等班车驶离，才拎着大袋小袋往家里走。
大路离村子还有百多米，同样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土路。
刚进村子，一只大狗先扑了过来，冲着林河一顿汪汪叫。
这年头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而且大多都不拴着，街上随时都能瞧见溜达的土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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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河瞪眼，从小在农村长大，自然不怕狗。
大狗汪汪两声，夹着尾巴跑远了，这玩意就得气势足。
你越惧怕，狗就敢往身上扑。
十里堡村有六个社，林河老家在三社。
村子不大，还不到百户人家，三条主村道，周边还零散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十几座土院子，鸡鸭满街跑，土狗也不少，碰到没见过的外人，还会冲上去一顿狂吠。
林河看的目不暇接，毕竟三十年没见过这画面了。
甚至连自家院子是哪个都快忘了。
有些怀念……
更多的则还是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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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爸妈过世已有几年，没想过还能再见到父母。
一路碰到村里的人，纷纷打招呼。
时隔了三十年，好多人都快认不出来了。
等走到家门口，不免有点近乡情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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