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程用外孙女递给他的手帕垫在那老者的手腕上,开始号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许久才收回了手,脸色凝重。
秦安宁望向他,却但见他摇了摇头。
而后太医院的另外两位御医也上前号脉,俱是没有什么进展。
赵云辰看他们的脸色就清楚事情并不乐观,于是说《各位大人,我们再去其他病人的家中看看,也许能够看出些什么》
他们出了小虎子的家,程阳连忙迎了过来。
秦安宁这才发现,这位嘴上爱民如子的将军,竟然刚才都没有随他们一起进去。
《怎们样,能看出来是何病吗》程阳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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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辰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我们需要去其他病人家中再看看》
便他们又把现在正发病的人家都走了一遍,但是结果都是一样,脉象混乱不堪,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病。
没办法,只好摆在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材,交代病人熬着喝。
回去的途中,秦安宁看着她外祖父的眉头没有一刻是舒展开的,她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回到程府以后,苏程更是连饭都没有吃,就拿出从京都带来的几本医术开始翻看。
《外祖父,身体重要,您先吃了饭再看医书吧》秦安宁端着饭进来,她外祖父都没有察觉,哭笑不得她只能开口劝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惜她外祖父头都没有抬起,只是对她说《宁儿,我没事,今日那些病人的脉象奇怪,我从未见过,我想看看这些医术书中是否有过记载》
秦安宁见劝不住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把饭放在桌子上,您一会一定要记起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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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了,你去休息吧》
明知她外祖父只是敷衍她,她却没有办法,只能叹气的退出屋子。
回到她的屋子她想了许久,终于决定还是再去一趟城外。
便她嘱咐阿青《阿青,我出去一趟,若是我外祖父问起,你就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他一会,我尽快赶赶了回来》
阿青不放心她某个人《郡主,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行,咱们两个都去的话,谁来照顾我外祖父?放心,你家郡主我不会有事的》
阿青见她不带自己去,便劝道《郡主,不如你找赵将军一起去吧,城外有人把守,你们两个一起也相互有些照应》
秦安宁想了一下,觉得阿青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那好,我去找赵云辰一块去,这下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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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见她如此说,才摆在心来《那你和赵将军注意安全》
秦安宁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赵云辰的屋子,赵云辰正练字。
《我们赵将军的字很不错嘛》秦安宁调侃他。
赵云辰停了笔,看着她《等人的时候消磨一下时间罢了》
《你在等人?在等谁?》
秦安宁见他还是注视着自己,诧异道《你在等我?你作何知道我会来?》
《以阿宁你的个性,今日未曾自己亲手把脉,作何会甘心?》
秦安宁轻哼了一声《你倒是了解我嘛》
《好了,我们走吧,再晚出入都会有些不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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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两人悄悄的出了程府,很快就到了城外的矿山。
有某个小兵正守在那,秦安宁顺手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子,向与她们相反的方向掷去。
果然那小兵听见动静往那边查看《谁在那里?》
秦安宁两人趁着这样东西间隙进入了围栏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们去此日的第一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赵云辰并未问她为何,只答了一句《好》
仍然是白天那个小孩子把门扒了某个小缝,看到他们以后就想把门彻底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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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哪会给他这样东西机会,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那小孩的娘好像听见了动静《小虎子,是谁来了?》
那叫小虎子的小男孩没有说话,急急的跑向他娘。
《你这孩子,究竟是.....》那妇人一看见他们,嘴里的话也不再继续说了,反而有些戒备的注视着她们《你们作何又来了?》
《大嫂,你们别惧怕,我们想再帮你爹看看病》秦安宁尽量与她商量。
许是没有看见官兵陪他们一起来,那妇人的胆子比白日大了不少《你们今日不是已经看过了,我都说了,我爹只是发烧而已,不是得了那种怪病,你们快走吧》
既然商量不了,那只能是换个方式了。
秦安宁于是开口道《这位大嫂,我又来一次也是为了你们好。否则此日白日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他们,你爹的身体已然开始发烂了》
听她这样说,那妇人的身体抖的厉害,张了好几次嘴,总算说出《你胡说,我爹的身体没有发烂,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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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今日只是看到那老人袖子下的皮肤有些发红,她便猜测是要发烂,因此才拿了块帕子让她外祖父垫着诊脉。
如今看这妇人的表情,证明她真的猜对了。
《是不是胡说,拉开你爹的袖子,一切自有分晓》
说着就要上前去拽那老人的袖子。
那妇人瞧见随即跪在了她的面前《这位小公子,我求求你了,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吧。我相公已经只因这怪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不能再把我爹也带走》
《这位大嫂,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何如此抗拒我们给你爹看病。只是我可以告诉你,若是再这么耽误下去,你一定会后悔》
那妇人跪在地上死死的拉住她的衣角,嘴里不断的重复着《求求你们了,别把我爹带走,求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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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有要把你爹带走,只是想再给他诊个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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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不会把我爹带走?》
秦安宁再次保证《真的,我真的不会带他走》心想我能把他某个病恹恹的人带到哪去啊?
秦安宁终于如愿给那老人把了脉,又不顾那妇人的反对,将他的袖子拉了起来,果然看见一块皮肤有些发烂。
那妇人得到了保证,将信将疑的站了起来《那我就让你们再给我爹看看》
赵云辰怕打扰她,从来都没敢说话,此刻看她的神情有些不对,才问道《作何了,是不是哪里不对》
秦安宁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郑重的望向了那妇人《这位大嫂,我要问你几分问题,关系到你爹的性命。甚至关系到你和你儿子的性命,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那妇人下意识的点头示意《你问吧,只要不把我爹带走,我何都告诉你》
《你爹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我记起你之前跟那些看守你们的官兵说过,你爹是这几天才开始发烧的。但是你能骗的了他们,骗不了我,你爹这种情形,绝不可能是刚刚开始发烧》
那妇人紧紧的搂着自己的儿子,向来都在哭《我爹已然发烧半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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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宁听她这样说,心中大概有了些眉目,继续追问道《那他发烧之前可有吃过什么东西,或者去过何地方?》
《没有,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饭菜。我家男人只因得了怪病死了,他们就让我爹去上山采矿。才去了没多久,我爹就开始发烧。最开始我们不敢说,只能让他坚持着去上山,没想到前几日忽然严重,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跟我家男人之前一模一样》
秦安宁清楚这病绝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出现的,一定是她落了什么地方。
那妇人注视着她忽然不说话了,急忙求她《小兄弟,我清楚你一定比那些人强,你救救我爹吧》
《这位大嫂你作何称呼》
《我夫家姓林》
《林大嫂,我再问你某个问题,你为何这么怕别人清楚你爹的身上已然开始烂了?你能如实告诉我吗》
这是她向来都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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