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电视里新闻联播还在循环播放着全球暴乱的紧急通报，低沉的播报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压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野坐在沙发边缘，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单位工作群早就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眼晕，红色的未读数字瞬间堆到了几百条。
【产品-张哥】：到底何情况啊？楼下真的咬人了？
【运营-李姐】：我亲眼看见的！太吓人了！跟疯了一样！
【前端-小王】：不是打架吧？我看视频了，那根本不是正常人！
【行政-刘姐】：@所有人紧急通知！单位临时决定无限期放假！所有人不要外出，待在家里保证安全！后续通知等群里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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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通知一出来，群里瞬间彻底失控。
【测试-老赵】：无限期放假？！这是闹多大啊？
【设计-小周】：我现在躲在厕所不敢动，外面全是叫声，谁能告诉我作何回家啊？
【产品-张哥】：报警电话打不通！急救也打不通！
【运营-李姐】：新闻看了吗？全球都出事了！是病毒啊！
【前端-小王】：会死人吗？会不会传染？我不想死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争吵、质问、哭喊、抱怨，一股脑全砸在屏幕上。
有人抱怨公司不管员工死活，有人骂外面的疯子毁了生活，有人互相吓唬，说感染者刀枪不入，还有人发着颤抖的语音，语气里全是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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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手指冰凉，滑着消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恐慌像潮水一样，顺着移动电话屏幕漫进屋子里，将他死死裹住。
他之前还能强迫自己冷静，可注视着同事们某个个濒临崩溃，听着群里一片绝望的嗓音，他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终于一点点碎了。
他也是个普通人。
某个每天写代码、改需求、被产品折磨的普通IT员工。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活过。
林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喉咙忽然发紧。
他还没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好好牵过。
还没结婚，没来得及拥有自己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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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带父母出去旅游，还没攒够买房的财物，还没把想玩的游戏玩通，想吃的美食吃遍。
明明前数个小时，他还在为下班吃何发愁，还在抱怨需求改了第八遍。
怎么一眨眼，世界就变成这样了？
丧尸、病毒、吃人、全球暴乱……
这些只在电影里出现的东西，硬生生砸在了他头上。
【群里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实习生-小林】：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
群里寂静了几秒，随即被更绝望的发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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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闷得发慌，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手脚都在轻微发抖。
林野把手机扔在一旁，抱住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怕。
怕得厉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窗外，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接着又被一阵浑浊低沉的嘶吼盖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夜色越来越浓，整座城市，像一头缓缓苏醒的怪物。
林野抬起头，望向漆黑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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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谈过恋爱，没结婚，没好好享受过人生……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想死。
恐慌归恐慌，绝望归绝望。
在这末日里，他只想——活下去。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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