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姓窃明第21章 走了还要阴敌人一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贺锦之因此甘心暂时退兵，是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每一次战败，都有相当一部分因素是运气不好、情报工作没做到位、不清楚官军还有犀利的大杀器藏得那么好。
既然如此，败退一方肯定不甘心服口服。
事但是三，总得再打最后一场！这次要拿出十万分的小心，稳扎稳打！摸黑把外围抵挡彻底轰烂！
……
当天夜里，官军大营中，自然是少不了又一次欢声笑语，疯狂庆功。
四天前，沉兵备亲自坐镇，行打得那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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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兵备大人暂时不在，但他部署下了策略，左游击治军严谨、用兵有度，又一次取胜，流贼还有什么可怕的！
《兄弟们！今晚人人有鱼肉！不过不许喝酒啊！也没有酒！左游击说了，最后俘虏了一千六百贼兵，按兵备大人之前开出的赏格，一共就是一万六千两商银！
这笔功劳算是全军平分！回城后立刻发银子！其他斩获计功另行再算！》
庆功宴上，军官们分头宣传着计赏政策，让士兵们无不欢呼雀跃，很多人已然开始算，此战每人至少行分到三两多银子，这还没算各部的斩获。
一张一弛的淬炼之下，虽然官军每战也有数百人的伤亡，但剩下来的将士都已然有了越来越坚韧的神经和意志，假以时日，绝对行以此为骨干，扩充出一支数倍规模的钢铁强军。
庆功宴折腾了一两个时辰，终于结束，该收拾的也都收拾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左子雄等将领却不敢随即歇着，还得连夜商讨一下后续安排，盘点一下战利和战损，以便调整部署。
夜深时分时分，这些日常工作总算做完时，左子雄他们在中军大帐里，忽然又听到了炮声，与此与此同时，还有几分流贼士兵摸黑逼到近前、乱丢火把乱射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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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开火还击！》左子雄也不含湖，立马让张名振去安排火枪队上墙，同时让西班牙来的皮萨罗教官去炮台指挥。
皮萨罗教官自去年被郑家找来、投靠沉树人，至今一直是三百两银子的高薪养着，让他帮忙操练火枪兵和炮兵。
皮萨罗也不会忠于大明，因此只是拿财物办事，从不到危险的一线战场上厮杀。但是这一次，沉树人又给他加了二百两津贴，让他临时指挥炮兵队，说是承诺他行远离敌人打击范围。
皮萨罗觉得没有危险，才加个班换取涨工资，今日白天官军的炮兵能如此大放异彩，跟熟悉原装大炮的外国教官也是分不开的。
此刻，官军火器队一番还击之后，自然少不了又有百十个流贼一方的侦察兵被击伤击毙、狼狈逃走。
但流贼们在营外设置的照明，一时也难以排除，提供的火光已经足够指引流贼佛郎机远远地摸黑轰墙。
皮萨罗那边的大炮也就瞎轰了一会儿壮壮胆，打没打到也不清楚。考虑到弹药珍贵，也不能长时间随便乱轰。
夜里要从光线明亮的地方看光线黑暗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看清楚，偶尔闪过的炮口火光也不足以测距。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之后，右营都司杨晋爵找到左子雄，主动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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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击，不如让我带点人出营，或者我派卢大头去，把流贼哨兵留下的火箭火把都扑灭了，再搜索一下敌军斥候，让流贼无法观测炮击效果、不知道哪儿的墙轰塌了！》
左子雄很慎重地拒绝：《不可！黑夜之中，谁知附近有没有流贼伏兵等着趁乱取势。倘若被搅在一起，投鼠忌器，那就大势已去了！》
杨晋爵一想也对，
确实鲁莽了，就收了这想法。
敌我双方至今为止，还有着六七倍的兵力差距。人多势众一方行被叮好几口，弱的一方输一次就全完了。
随着炮击的持续，寨墙上一部分坚守岗位没后退的官军火枪手，开始只因寨墙的木桩被佛郎机炮弹炸烂、碎木飞溅而扎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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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名振向来都在巡墙，见状才让火枪兵统统重新伏低、躲到夯土堆的反斜面，听不到敌军冲杀的动静就不要露脸。与此同时，他也把最新的情况实时报给左子雄。
左子雄沉吟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跟众将摊牌道：《兵备大人去求援时，原本就要求我们节节抵抗，以保全气力、消耗敌军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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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一夜轰下来，营地肯定保不住了。今晚我们就放弃这处营地，利用我们还有渡船之利，渡到滠水南岸。有了滠水的迟滞，至少还能再拖两三天。
等兵备大人回来了，我们就酌情退回孝感县城。相信有了兵备大人找来的援军，我们随时都可能有实力反击！
此外，你们先准备一下收拾辎重，派个快马斥候去县城，通知阎知县准备接应，并且先把俘虏转移走。我们坚守到后半夜再撤。》
大部队要后撤也是不容易的，俘虏、大炮、辎重粮草，前半夜得撤完了，后半夜才能让断后的战兵撤。好在孝感县城离这营地也就不到二十里，一夜分两批也是来得及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他将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加上沉树人当初确实这么交代过，便就下定决心实施这样东西弹性抵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相信流贼远道而来，带的火药和炮弹也不会太多。今晚官军只要深藏不露、偷偷地熘，别让流贼提前知道《已然没必要继续轰了》这个消息，那么就很有可能把流贼的火药消耗得差不多！
另一旁，在县城固守的阎应元，听说左子雄要撤退，也是亲自赶来接应，又跟左子雄合计了一番，群策群力帮忙想了点迷惑敌人的小花招，算是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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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子雄一开始不想听阎应元这种外行人议论军机，毕竟他印象里阎应元只是个典史出身的文官――这就好比某个警c局长出身的，在正牌野战军军官面前谈论打仗，野战军官肯定不屑于听。
可是，术业有专攻，搞治安出身的人，比较懂刑侦心理，在作桉破桉的小聪明方面也确实有独到之处。
左子雄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还领着阎应元视察了一圈即将放弃的营地后，阎应元还真给他支了点可行之招数。
……
官军就这么花了一整夜时间，悄悄地撤退到了滠水对岸。
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后，二贺又一次到前沿视察，注视着官军营地被轰烂了至少几十段寨墙，他们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俩又竭尽所能犒赏鼓舞了一番士气，对着全军说了一大堆《官军此前能胜全因地利和诡计，现在地利已然被我们一夜轰没了》，总算让将士们还愿意再赌一把，便就浩浩荡荡发动了第三次进攻。
可惜，官军再次让他们出乎意料了。
众将士提心吊胆地杀过去，却没有迎来任何火枪和弓弩的迎击，半晌之后，才发现已然人去营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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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锦麾下的斥候连忙再报：《两位大王！我军又中计了！沉狗官昨夜放弃了这座营地！已然渡河跑了！》
《跑了？》贺锦怒不可遏，三次被耍的他已经额头青筋暴跳，亲自骑上马就狂奔上前，要入营亲眼见证。
贺一龙的情况跟他也差不多，都有一种智商被侮辱的震怒。
特么佛郎机的火药炮弹，对流贼而言也是很珍贵的！早知道官军放弃了营地，昨晚就不该不惜血本把弹药储备打掉一大半！
这原本是奔着全歼官军的大目标，才下那么大本财物的。如果只是拿一座空营，就简直血亏了！
愤怒过后，二贺也只好随即亲自带着中军入营视察。来都来了，总要鼓舞一下士气，宣布己方取得了大胜。
但是半刻钟后，贺锦等人就来到了昨晚被左子雄放弃的官军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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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军走的时候，为了不打草惊蛇，营地里个别建筑没有拆卸，其他建筑也只是把帐篷的布匹扯走了，沉重的木头架子并没有搬，这就显得依然还有幕布的中军大帐甚是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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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没有干砍死人头堆京观的事儿，但羞辱意味也甚是明显了。贺锦一阵怒满填凶，偏偏又听到旁边某个亲兵来报，说是在尸体堆前显眼之处，缴获了几封官军散落留下的书信，内容都是一样的，理当是留给《左金王》的。
更显眼的是，官军在中军大帐前堆了很多前日打扫战场时收集到的流贼尸体，还专挑那些被扒掉了铁札棉甲的流贼老营精兵和军官。
贺锦拿来一看，上面居然还说了些诛心之论，详细描述了昨日之战流贼的高级军官死伤情况，还说从俘虏口中拷问指认出了贺锦的侄儿贺天明，前日就在带队冲缺口时被自相践踏而死。
显然，这些小花招正是昨夜赶来接应撤退的阎应元搞的。
左子雄那种一心只有军事的武将，才玩。
阎应元在信中还极尽各种打击士气羞辱之能事，强调贺锦的族人都是胆怯废物，带着那么多精兵，却不是在冲锋中英勇战死敌手，反而是怯懦想躲最后被自己人踩死压死。
最后，贺锦顺着书信的指示，一眼就看到了尸体堆最前面几根木桩、上面扎着几个死人的尸体，还挂着写有大量大字的布条子，一看就是羞辱打击士气用的。
可惜流贼前军士兵大量都半字不识，所以都进营半刻钟也，也没人联想到把这些东西拆了，向来都留到大王亲自看见――或许，也是有人怕搬动大王侄儿的尸体，会引起大王不开心吧。
《这样东西废物！竟然是被人踩死的，还要拿来公之于众！太给咱老贺家丢人了！你们几个，还不给我把穿尸体的木桩砍倒了！把这些尸体都烧了！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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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锦气得太阳穴暴跳，亲自下令，还恨恨地挥舞起自己的大刀，在木桩上砍了几下，亲兵们也纷纷上前帮忙。
然而，就在这时，随着木桩被砍倒，还有京观的其他部分被破坏，中军大帐附近忽然《轰》地传来一阵巨响。
《啊――》贺锦和一群亲兵都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嚎。
远方的部队和贺一龙，也是被震得不轻，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天杀的官军，竟然撤退还埋了这么多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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