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休息一天。到了傍晚，用饭的时候，王宵猎对余欢道：《提辖，今夜随我出城，到金营里走一遭可好？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这种机会以后可是难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欢沉默一会，才叉手道：《听小舍人吩咐！》
余欢道：《先前听说小舍人多次闯金营，从来没有失手。原来如此。》
王宵猎点头：《两军交战，最重要的就是敢战能战。先要敢战，才能战！不与金人交手，作何能够打金人呢？不过，敢战不是头脑一热就冲上去，而是要计划周详。这些日子金军围城，我们每夜都出城闯金营，从来没有失手。作何会？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不贪功。金营外面走一圈，及就回来。》
王宵猎道：《作何会这样做？最主要的目的，是把金人白天制作的器械破坏掉。没有器械，金人作何攻城？因此出城之后，最重要的不是杀伤多少，而是去烧器械。》
余欢道：《若是如此，金人只要在器械周遭布置伏兵，岂不是要遭殃？》
王宵猎摇了摇头：《器械都是堆在营寨之外，不然不方便。金人若是布置伏兵，我们在城头早就看见了，作何会去闯？我们守城，城外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金人却不知我们底细，这是根本。》
余欢听了点头示意。这些道理，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现在听王宵猎讲，似乎真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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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宵猎跟余欢说这些，是打消他心中疑虑，让他安心跟着自己。自己的军队太少，有壮大的机会不要错过。跟着自己出去，见识一下跟金军交战到底什么样子，对余欢是好事。
过了半夜，王宵猎对解立农道：《前日余欢带人进城，金兵也都看到了。今天要格外不同，让金人清楚城里有了援军。我带余欢和邵凌一起出东门，你和曹智严出西门，从南门回城。记住，千万不要深入金营，不可以被金军缠住。天气一天热过一天，金军待不了多久，不可出意外。》
几人一起称诺。
出了东城门，王宵猎与邵凌带着余欢，以及五十士卒，直向金营冲去。五十士卒中，有二十人是从余欢营中选出。他们首次闯金营，都格外精神，心中也有些紧张。
五六天的时候，金军习惯了宋军闯营。清楚宋军不会深入，靠近城门的地方留些哨卫，大军多休息于营寨深处。反正宋军就是闹一阵就回去，懒得以死相搏。
冲进金营，王宵猎一枪把金军的卫士刺倒。见周遭没有什么士卒，对余欢道：《闯得多了，金营外面也不布置军队安歇。我们放把火便走，让金人清楚厉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余欢道：《那边金营里并没有大部迎出来，我们何不深入些？多杀几分金人。》
王宵猎摇头：《我们是闯营，最怕的是被金军绊住。一旦深入，到处都是金军，作何走得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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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欢有些不信。只是王宵猎坚持，不好说什么。
士卒到处放火，正要走的时候，一扭头看见金营里杀出来一名将领。余欢道：《出城一趟，没杀数个金人，着实气闷！那边来个金将，看我一箭要他性命！》
说完，取下雕弓。弯弓搭箭，向那金将就是一箭。
一听呼啸声，王宵猎就清楚余欢的弓不简单。不由高声称赞。
箭到人倒。冲出来的金将被一箭正射中咽喉，仰面而倒。
王宵猎赞道：《射的好箭！不清楚提辖竟有如此神力，一手好弓！》
王宵猎听了连连点头。自己打了这许多日子仗，除了前几日的那个金将射了自己一箭，又射了解立农一箭，再没见过某个善射的。没联想到余欢是个神射手，有这一手本事。
余欢小心把弓收起来，道：《这弓是我在开封府时收来，说原是一名将领的，非寻常可比。我原是乡里弓箭手，自小练习，射得才准。》
不在金营多待。王宵猎带着邵凌和余欢，一起转到南门，跟解立农等人陆续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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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县衙落座，王宵猎道：《没有联想到余提辖善射，今日才清楚厉害！我们进了金营，正要回转的时候，忽然出来一个金将。余提辖拿弓在手，一箭就射穿那人咽喉，端的凌厉非常！》
邵凌、解立农和曹知严听了，一起恭喜余欢。
军队之中，善射的人当然大量。但是王宵猎等人不是正规军，纵然天生有这才华，不经过练习作何能成神射手？金军大部已然北返，外面围城的是断后部队，没有何重要人物。不然怎么会这么多日子让王宵猎来去自如。军中有足够的神射手，夜间把王宵猎的人堵住，几十人就足以让他们回不来。
金军北返，带着大量抢来的金银财宝、女人、奴隶。这样东西时候在外围断后的军队，在金军中的地位本来不高。王宵猎所面对的，本来就不是金军精锐。
今日见了余欢射箭，王宵猎才知道这样东西时代精兵强将的厉害。自己军中三百余人，就再也没有这样某个人物。倘若有一两百这样的射手，会是何样子？一两千人的军队，也轻易会被射崩溃吧。
神射手首先要求力大，能拉得开强弓。此时的猛将，都是能够开强弓的。天生力大，还要经过练习之后，才能够射得远，射得准。
两军对阵，离着同样的距离。一方的箭软弱无力，无法破甲。另一方势大力沉，箭箭穿甲，这仗就不用打了。这样东西时候当兵打仗，需要身体素质过硬，不是何人都可以的。这种身体素质差距，很不容易弥补，与后世热兵器不同。
金军并不以善射出名，但他们穿重甲。真正两军对阵的时候，精锐重甲层层叠叠而来，跟后世的坦克冲锋一般，一般军队抵挡不住。能够穿重甲，身体素质自然就不会差了。
喝了两碗酒，王宵猎心中感叹，自己的军队还是太弱了。在四月天气，面对这样的金军，守城五六天，其实不是何难事。以前的军队不是做不到，而是将领先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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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有一天，自己能够有真正的强军，又是何景象？便如余欢这种射手，有数百人，就是巨大的威胁。再有数千身高体壮的勇士，组成强军冲锋，简直是不敢想。
人的身体素质，大约还是平均分布的。某些地方的人高大几分，某些地方低矮几分，这是平常的事情。但只要有足够大的人口基数，总能选出精兵强将来。有了身体素质打底，再加上充足的训练，才能有精兵强将。便如现在军中，除了自己，邵凌、解立农和曹智严，也都是天生神力。但没有经过训练，还是无法与真正的强军相比。
何时候，才会有自己的地盘，足够的人口，选出合格的兵将来？
（这两天事情多，明日再补更吧。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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