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见他埋头奋战美食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在享受美食的间隙抬头望了月遥一眼,心里对这样东西心灵手巧点子极多的女子多了几分好感,彻底推翻了当初与大皇兄撞上时傻乎乎模样的认知。
齐南山好久没有这样放肆大吃了,红汤里煮肉片排骨,清汤煮青菜香菇,两相搭配调和,有飘香的辣味,也有醇美的清香,简直是令人欲罢不能。他身为一朝皇子,因着自身身份的便利,各地方也会送些特产上来,什么美食没吃过,可是这火锅他是闻所未闻,也是首次吃到。
四人气氛正好,未联想到路上还有某个人在匆匆赶来。
卫玄莫那日将月遥从大皇子视线里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联想到决赛在即,就递了牌子进宫来看看她准备得作何样了。
《卫玄莫!》月遥惊喜的叫道,她随即跳了起来,三两步上前就拉了他走近饭桌,《看,这就是鸳鸯锅。你太幸运了,刚巧就碰上了。我还说多可惜你竟然不在呢。》
对于卫玄莫的到来,月遥眼里心里全是欢喜,全然不加掩饰。
卫玄莫陡然升起的醋意也渐渐平复下去,看向齐南山的眼神也不那么锐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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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大赛来临,月遥不是在研究菜谱就是在尝试菜式,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休闲自在。月遥好像不论身处何样的处境,在何地方,都能让自己过得风生水起,让他时常觉得,自己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的。
她纵然那样潇洒,面对他的时候,话语清冷疏离得与徐玮老管家嫣儿无异,也会调侃逗乐却随心所欲,只是原来,她也会像他一样,念着他,想着他,记着他。只是他们平日里太亲近了,分离的时候又甚少,他以为自己在唱独角戏,却猛然发现她制造的巨大惊喜。
他心底涌起一丝庆幸。
他没有做声,无声无息地上前坐了下来,多年来的习惯养成了他喜怒不形于色,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更是说不出口。
《王叔。》齐南山喊了一声。
三人瞧见卫玄莫的冷漠都有些为月遥抱不平,曹师傅年纪长,对待身份尊卑这些早已不是年少时那样战战兢兢的,见状还对卫玄莫冷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卫玄莫哪是在意他人看法的个性,神色如常地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锅里。
月遥就更不在意了,坐下来后就开始为卫玄莫烫菜,殷勤地给他夹进碗里。注视着他吃完,面上就不自觉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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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师傅和嫣儿见了,顿时浮现出自家老板倒贴冷面王爷不成的画面,只觉得卫玄莫实在可恨。
齐南山看他们很是熟稔的样子,两个下人也是毫不意外,有些好奇:《王叔和木老板认识吗?》他认为根本不像是大皇兄说的那样,王叔肯定是认识月遥的。
月遥嘴里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涮好了一块肥牛后夹进卫玄莫碗里,答道:《春风得意楼就是我和卫玄莫……你王叔一起开的,宫外我们就认识了。》
齐南山没多想,回了声哦就继续吃菜了,美食对他的诱惑力比知道王叔和月遥的真正关系大多了。
吃完了火锅,齐南山先行告辞了,留下曹师傅和嫣儿整理厨房,卫玄莫就带着月遥去逛逛。
《决赛准备好了吗?》卫玄莫缓了步子,确保月遥能轻易地跟上他。
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一下子就把月遥甩在身后方,他像是突然觉察到了,顿了几步等她跟上来,就配合着她的迅捷走了。月遥微微笑了,把自己关于决赛的计划和难题都讲给他听:《糕点我准备做桂花团,这样东西比较简单。菜挺难下定决心的,我选了很久,为了加入桂花香,我们最后下定决心做蒸酿豆腐,豆腐的清香才不会盖住桂花香。》
其实月遥很迟疑的,只因蒸酿豆腐只是一道家常菜,而朝廷即将举办的是招待使臣的大宴席,她忧虑上不了台面,可是这是能突显出桂花香的最好做法了。
卫玄莫不是很懂这些,他唯一的技能就是能一眼看出月遥心情的变化,菜品都已然决定了,她还有何可忧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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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对的?》
月遥倒是诧异他能看出来,坦言道:《我感觉豆腐太家常了。》
哦……作为评委之一的卫玄莫立即发话:《不要紧,这次评比不看这个,好吃就行。》
《你作何清楚,你知道内幕吗?》月遥立即捕捉了些意思,她作何就忘了这次宴会举办背后的大佬是西京王朝的皇帝,而卫玄莫可是皇帝的亲兄弟啊。
卫玄莫被这么一追问,面色略显窘迫,他维持了十几年的公正严明刚直不阿的形象,似乎就在刚才轰然崩塌了。
好在月遥并没有深想,他还能挽救……卫玄莫微微摩挲了大拇指上的翠玉指环,缓了缓神色,认真道:《使臣来访,山珍海味是很重要,皇兄也会适当展示我朝的风土人情,特色小吃,所以比赛并不会有偏颇。》
月遥想了想也感觉很对,一国使臣何没见过,要弘扬我泱泱大国气势的莫不是从小方面着手,见微知着,饮食文化渗透才能令人折服。
她安下心来随着卫玄莫散步,卫玄莫自小生长于皇宫中,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一砖一瓦也许都残留着他当时戏耍的痕迹。他一板一眼地介绍着各处景色,毫无趣味可言,月遥倒也认真地听着。
呃……怪她自己刚才缠着卫玄莫,硬要他当个合格的导演,她哪里清楚,她想听的是游记,卫玄莫能把它讲成说明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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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芹敏大老远就见到那一袭白衣纷飞,在这皇宫中只有那某个人会年复一年的身着白衣,她瞥见衣袂一角,欣喜若狂,急忙跟了上去。
她看见卫玄莫微微低头,浅浅笑意,连眼底都荡漾着愉悦,他对她疾言厉色过,视若不见过,却不清楚他也能对着某个人,笑成那样浑身都仿佛发着光。
《岑哥哥。》她奔跑着上前,小声喘着气,扬起笑脸,假装没看到一旁的月遥,假装没见到卫玄莫忽然僵住了脸,《逛园子作何不找我一起啊?》
美好的气氛瞬时被忽然出现的赵芹敏破坏,卫玄莫射向她的视线冰冷如寒针,只定了一晌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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