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这桩事已经板上钉钉，不少人开始寻找下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秒没问彭慧安，彭慧安现在自身难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为了保她和公司起冲突。
她心里可惜，一是为不能顺利结束的实习，二是国际医学中心这个项目她付出了努力熬了夜，现在走之前不清楚能不能看见它落地，孩子养一半转身离去，是个人都会心疼。
不久后有人走有人留，大家达成默契，这天下班约着一起出去聚餐。
林秒下班后和陈凝一起坐同事宋弘义的车过去，一上车，林秒先开了后排车窗，让空气流通。
宋弘义入职两年，每年绩效考核都是优秀，这次裁员波及不到他，路上他问：《你们离开华怡之后准备去哪里？》
陈凝一提起这样东西就烦，《不清楚，我可能先休息一两个星期再找，我妈那边说帮我联系了某个亲戚，说在设计院工作，也不清楚靠不靠谱。》
《设计院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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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啊，设计院加班比一般公司更加严重，是个人都清楚华怡好。》
宋弘义笑笑，从后视镜里看过来，《林秒呢？》
林秒回一半，《我可能继续念书。》
陈凝疑惑：《真的吗？》不久自我解答，《我感觉秒秒你天生是学习的料，适合深造考个研何的，我就不行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学习。》
宋弘义也说：《考研也好，将来就业选择的机会多一点，而且你读研期间碰到的人更上一层，以后资源也多，出来干私活都不愁。》
陈凝：《哇，弘义哥你这么一说我感觉甚是有道理，要不我也要考一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现在考来不及了吧，人家都快出成绩了。》
《那我考明年的不行啊，只要不交社保，我都是应届毕业生。》陈凝推推林秒胳膊，《是吧秒秒，我们一起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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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秒按下心里担忧，嘴上笑得轻松：《我不考，我看看有没有机会出国。》
话题说到这俩人都不诧异了，陈凝附和：《出国更好，不用参加那么多考试，可惜我英语不好，真要命。》
林秒没有再接话，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许是又要下雪，天色暗沉，云层压得低低。
到达聚会餐厅，三人一起进去。
整个小组目前确定林秒和陈凝要走，但绩效末尾的30%还未定，谁也不想走，大家就拿两个女孩做由头，《感谢林秒和陈凝的付出，将来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尽管来找哥姐们。》
一共来了十来号人，坐满一桌，领导们都不在，气氛轻松。
陈凝会烘气氛，接了一长串感谢祝福的话，大家举起酒杯。
林秒从没喝过酒，从小到大也没有何场合需要喝酒，但今晚忽然想试试。
他们说借酒浇愁，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浇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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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啤酒，可林秒还是觉得有些呛喉咙，味道也奇怪得很，喝了口水才压下去。
坐旁边的陈凝问有没有事，林秒摇摇头，《没事。》
她像看出来什么：《首次喝啊？》
林秒坦然承认：《第一次。》
《那你少喝点，这样东西不是何好东西。》
《嗯。》
氛围到这，也都是青春人，林秒喝了几口后适应过来，目前一大杯只剩一小半时她一点一点地觉得身体有些发热，脸也很烫。
陈凝问：《秒秒你醉了？》
《没有。》林秒身体有反应，脑子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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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子上开始谈起单位近况，大家三言两语搭起话头，《其实华怡重组对我们大部分人来说是利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算裁员也是给满了补偿金，不至于到最后待岗连基本工资都没有，把人耗没。》
《中荣还是有魄力的，不对，理当说那靳总有魄力，我听说啊要是中荣不接盘，咱们三个新项目都要砍掉。》
《那可不，靳总帅死了。》陈凝最近研究靳修云研究得多，一边骂他裁员一边又沉迷他个人魅力，挑挑眉，一副八卦尽在我嘴中的姿态，被裁的烦闷消散殆尽，《你们猜靳总结婚了没？》
林秒心一紧，侧身看去，又见她眼都不甩自己一个，悬着的心摆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某个女孩接话：《没有吧，我看靳总没戴婚戒啊，而且中荣掌权人结婚这事作何可能没有新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凝举起食指晃了晃，《NONONO，靳总已婚。》
女孩震惊：《真的假的？哪家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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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凝说：《不知道哪家，但听说是娃娃亲，从小定下，可神秘了，靳总金屋藏娇爱得不行，没让媒体拍到过。》
林秒听着前半句还感觉陈凝这八卦有点谱，一听后半句直接忍不住笑。
陈凝回头，《你笑什么呀，真的，我们靳总的爱太拿得出手了，这样有钱有颜还温柔体贴的丈夫全地球就他一个好吧。》
林秒说：《你之前不是还说他吓人？说他讨厌？》
《那叫公私分明！对外铁面冷血，对老婆关怀备至，十佳好男人！》
越来越夸张，林秒不想再听，身体也热，趁他们聊得起劲溜出包厢。
来到卫生间撩开衣袖才发现整个手臂通红，脖子肚子都是，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酒精过敏。
又探探额头温度，高了些。
林秒接水降温，稍微舒服些后打算回去拿包转身离去，走到卫生间入口处，和三个女人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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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某个认出她，下意识说：《靳太太？》
林秒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这样东西靳太太，她看两眼眼前打扮精致的女人，记起她是那天靳微生日会某个小姐，可实在想不起名字，只好模糊打招呼，《好巧。》
女人侧眸望向身旁，《……书楠。》
唤做程书楠的女孩脸有些难看，盯着林秒未发一言。
可另一位不打算让她走，抱起胸，双眼斜着看人，语气轻蔑：《你就是靳总那娃娃亲啊，你们林家可真厉害，也真挺不要脸的。》
程书楠身材高挑，脸型圆润，属于可爱型，但看人的目光直接大胆，林秒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撇开视线说：《我还有点事，先走。》
程书楠心里也隐隐有气，但她知分寸，拉了拉近旁人，《郭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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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婷甩开，对她说：《书楠你怕什么，靳家孙媳这样东西位置本来就是你的，是她鸠占鹊巢，我要是她早夹起尾巴做人，哪还敢出来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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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秒懂了，这样东西叫书楠的是大禹集团千金，叫郭婷的是为她打抱不平的姐妹。
她身体越来越热，头也开始有些晕，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也不想多费唇舌，她往旁边走，《你们好，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郭婷不让，拦在身前，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走何，现在清楚怕了？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你们林家不占理，要不是书楠这么多年在国外她和靳总早成了，哪轮得到你，你等着吧，靳总早晚有一天和你离婚。》
程书楠压低嗓音，《怎么越说越不像话。》
《本来就是，你哥今晚还和靳总吃饭呢，就你们这关系，联姻不是早晚的事吗？》
《小婷！》
林秒头越来越晕，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认出人的女人察觉，她家里还承着靳家的情，终究不敢太过得罪，关心问一句，《你不舒服吗？》
林秒撑出笑，《我没事。》
想走，但心底有股气，不想憋着，只好发出来，她字正腔圆回应：《郭小姐，你我素未谋面，希望你保持应有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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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何不占理如今靳太太这个位置也是我来坐，你说三道四的本领再加强些也沾不到靳太太一点边，再有，我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你闲得没事多去完善完善人格。》
林秒平常性子算和善也不爱与人发生冲突，可她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受气包。
她可以接受彭慧安的差遣，那是只因彭慧安是她领导，她行在工作中学到东西，利弊分明。
她接受这段婚姻是看清本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的结果，但眼前这顿骂到跟前的欺辱来得莫名其妙，她没必要生生受着。
郭婷气得脸涨红，程书楠脸也早已铁青，她低低问目前脸透红的女孩，《你清楚......我是谁？》
《知道。》
林秒无暇与她们多掰扯，捂着肚子离开。
郭婷跺脚：《书楠，你拉我干嘛！我真想给她一巴掌！》
程书楠目光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上收回，面上写满不开心与委屈，《她说得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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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何不占理如今也坐着靳太太这个位置。
......
《方格》会所，会员制，只接待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顶层露天玻璃包间内，程书繁从侍应生手里挑了支罗曼尼康帝，又拾起开瓶器，亲自开这瓶酒。
他眼神时不时瞥向半靠着沙发扶手的男人，嘴里说话：《行啊你，结婚了约不出来了是吧？》
靳家与程家世交，俩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可靳修云跟他们到底不一样，从背景觑人的家世到富可敌国的家产，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不必看人眼色，骨子里天生矜贵骄傲。
当初家里人说靳修云要娶个娃娃亲时他压根不信，可没联想到某个月后人家真结婚了。
父母都惋惜他与书楠的婚事，可程书繁十几年前就明白靳修云不会屈服于所谓《联姻》而娶自己某个不喜欢的人。
所以他很好奇这一桩《娃娃亲》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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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程书繁将挑起的木塞放好，再把红酒倒进醒酒器，做完这一切才擦了擦手坐到靳修云对面，《林家那位......不对，现在是你家里那位了，何模样？听说南方姑娘多温婉可人，她如何？》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程书繁开玩笑：《不会不合你心意吧？容貌身材不太行？那你这笔生意做得挺亏啊。》
靳修云眉头蹙起，他不愿这样讨论某个女孩，视线睇去，程书繁瞬间止了声。
《行行行，不说还不行，这才结婚没多久就护上。》他笑，《但是做为兄弟你总能允许我好奇一下吧？改天带出来见见？正好书楠也回国，咱们一起吃个饭。》
他只说：《不合适。》
程书繁一愣，心里又惊，真护上了？
靳修云从没对哪个女人上过心，靳老爷子要求严苛，在靳叔叔未过世前靳修云过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生活，北城哪个公子哥五点起来晨练？他就是。
靳叔叔去世后靳修云去了国外，上的也不是普通学校，根本没机会接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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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这几年忙于家族事业，身边总有想巴结的送上来，何集团掌上明珠，一线女星，清纯大学生，哪个不是有颜有身材？可靳修云未曾搭理过。
书楠自小爱跟着他这样东西哥哥玩，一来二往的与靳修云也熟悉上，成为他近旁为数不多的女性，流言蜚语就这么传开。
靳修云常年待在国外，对这些压根不知晓，传言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父母也有意默许流言的传开，意图明显，他这样东西做哥哥的自然也藏了私心，书楠要是真能嫁入靳家，程家这辈子下辈子荣华富贵不用愁。
越想程书繁对这样东西南方来的女孩好奇越加拉满，但见不见不是他能决定，靳修云既然不让他没必要非触这样东西霉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程书繁试探，《说吧，这个婚是靳老逼你了还是这样东西林家大有可为？中荣想做外贸？》
星火明灭，他呼出口烟气，再微微顷身，在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姿态优雅。
沙发上把玩着钢笔的男人淡淡睨来一眼，接着摆在笔，从大理石桌面上取了支雪茄，身后侍应及时送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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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绞尽脑汁只想到这两个缘由，靳老脾气冲，但爷孙俩也算相依为命，靳修云一般不会忤逆老爷子命令，此外某个是林家那小贸易单位有靳修云想要的东西。
《都有。》嗓音卷着烟雾，低哑沉闷。
程书繁了然，《我说呢，你无缘无故的结什么婚。》
又问：《林家在南方，那边不像我们这，能控制？》
靳修云嘴角勾了勾，靠上真皮沙发背，语气浅浅：《有财物就行。》
程书繁咂咂嘴，自动结束这样东西明知故问没有营养的对话，酒醒得差不多，他倒了一杯递过去，顺势问：《华怡呢，听说现在裁员啊？》
《嗯。》
《也是，现在这种环境都得断臂自保，就是不少人得失业了，都难。》
靳修云雪茄送到嘴边，两秒后再次吐出雾气，出挑容颜拂了层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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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起眼，想起那晚女孩隐隐担忧的问话。
裁员细则他并不知晓，他弯腰拿过桌面移动电话，给宋瑞发了条消息，半分钟不到收到一份文件。
点开看，实习生赫然在裁员行列内。
靳修云沉吟片刻，从微信通信录找到某个粉色小猫头像，指尖滑动，又退出，给宋瑞发：【林秒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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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清楚林秒踪迹不难。
聚餐餐厅门口，低调的黑色劳斯莱斯隐入夜色，双R标隐隐泛出清辉。
宋瑞回头看向自己老板，得到默许后给林秒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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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两个都是无人接通。
靳修云眉皱得深，《你去看看。》
《是。》
宋瑞下了车，极其钟再回来：《他们说太太已然提前先走，应当是回家了。》
后排男人幽深浅蓝双眸下垂，几瞬后吩咐：《回去。》
车子启动，宋瑞说：《同行的人说太太酒量不行，喝醉了，他们亲自送上的出租车。》
《嗯。》声线淡哑，听不出来情绪。
快到时靳修云交代：《华怡裁员的事先按一按，让负责人事的同事来见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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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瑞应好。
抵达北棠公馆，靳修云解锁进屋，一低头，头一回看见玄关鞋柜处的鞋子摆放得乱七八糟，还有随意丢在地上的小包。
他抬眼，看见窝在沙发上仿佛睡得香甜的女人。
屋里有暖气，可这样睡夜间要着凉，他捡起包放好，再进屋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回身之际听见一声小猫叫似的呜咽，《......呜难受......》
衬衫下摆被攥住，靳修云回头看，这才看见她面上不像醉酒的红，以及忍不住挠开的胸前部位片片红痱子。
他察觉异常，蹲下身叫她：《林秒？》
林秒闭着眼小声回应：《嗯......》
又迷迷糊糊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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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修云语塞，成年后没人敢直接问他是谁，他已十来年没回答过这样的问题。
斟酌一会，他低声说：《我是靳修云。》
《噢。》
语气心灰意冷至极。
随后再也没有回应，可捏着衬衫的手却不松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女孩精致小脸通红，此外一只手不断下挠，胸前扣子已然绷不住弹开，露出白里透红的娇嫩肌肤。
他轻微地叹气，就着毯子把人拦腰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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